第3章
說到這兒，他猛地睜大眼睛，嗓音裡都帶著哭腔。
動靜有些大，四周不少人都看過來。
眼神微妙。
好像在看始亂終棄的陳世美似的。
我：「？」
不是啊。
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啊！
我朝四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聲哄他：「沒有男朋友，我們先回去。」
以前我說話，我說什麼他都聽。
但這次，他竟然哼了一聲：「我不信！」
我：「？」
「如果沒有男朋友，為什麼明明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住那麼久，你還對我無動於衷？」
「我身材不好嗎？長得不好看嗎？」
我訕笑：「怎麼可能？你最好看，身材最好了。」
這話還真沒哄他。
他一米八八，六塊腹肌，校草名號從小學一直到高中。
論比他優秀的男生，我目前還沒見過。
但盯著四周的視線，我還是尷尬得腳趾差點摳出一座城堡：「我們回去再說。」
我去扶他，
結果他又提高聲音：「那你是忍者神龜嗎？那麼能忍？」
我：「？」
我忍不了了：
「不是，頌哥，剛剛你喝了多少酒？」
酒店旁邊廳有新人結婚，聽說今天是沈頌的生日，又聽說沈頌是高考生，剛才硬拉著我們進去蹭喜氣，我忙著手裡的事，就沒盯著他。
沈頌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瓶。」
「一瓶你喝成這樣？」
「白的。」
我：「……」
我當機立斷，連哄帶騙地把他拽回了酒店房間。
剛刷開房門，他醉得直接摔倒在地，我扶他起來去床上，他抱著我的腿嚶嚶嚶。
呵呵，想把他打暈。
但我忍住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扶上床。
累個半死。
正準備起身，沈頌突然一隻手摁住我。
一個翻身，將我困住。
白淨的俊臉在我眼前瞬間放大。
呼吸間有薄薄的酒氣。
他目光灼灼，眼神出乎意料的認真和成熟。
有那麼一個瞬間，我幾乎以為他沒有醉。
「姐姐，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以前我說我們是青梅竹馬的男女朋友，你總是不肯正視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知道，你不想影響我高考，想讓我選擇自己的未來。」
「但現在，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我想要的未來是什麼。」
「姐姐，我的未來是你。」
「沒有你的未來，我寧願不去。」
他的眼尾泛紅，嗓音卑微：「姐姐，考慮考慮我吧。」
我的心髒似乎停了一拍。
當年，在人生低谷的時候，處理完爸媽的後事，我就挑了最高的一層樓準備一跳解千愁，但就在那時候，我遇到了同樣可憐兮兮的沈頌。
我覺得，自己明明已經生死不懼了，但看到他，還是怕了。
他說自己沒了父母，我就將他帶回了家，兩人相依為命。
這麼多年，他一直說是我救了他，但事實上，一直是他支撐著我活到現在，是他給了我活下來的勇氣。
與其說不想考慮他，倒不如說，
我的未來同樣也隻有他。但我，不想讓被騙的經歷重蹈覆轍……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我四肢僵硬，眼睜睜地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最後咬了咬牙。
這時，我的肩膀卻猛地一沉。
沈頌悶頭倒在我身上，睡著了。
我：「……」
我將他推開，轉身朝外走。
好險好險。
9
我和沈頌很快結束旅程回了家。
出分當晚，我比他還緊張。
好在沈頌發揮穩定，七百〇一分，可以選一個好的重點。
隻不過，奇怪的是，向來是學渣的表妹這次分數竟然也很高，將近七百分，群裡都炸開了鍋。
起初聽到消息我也有些詫異，但也並沒有太關心。
沈頌打定主意要去我準備考研究生的大學，鬧著要我和他一起研究去哪個專業。
我捧著厚厚的報考指南書，看得焦頭爛額。
不明白，明明我高考已經過了，為什麼接觸到這個字眼，竟然還那麼緊張。
反觀沈頌，神情輕松得像沒事人，
在旁邊一會兒喂我葡萄，一會兒幫我遞個蘋果，一會兒又抓著我的頭發把玩。我忍無可忍，報考指南一推：
「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去哪個專業了？」
沈頌嘿嘿一笑，朝我伸出大拇指：
「姐姐好聰明，竟然猜到了，獎勵一個親親～」
我：「……」
「你打算去什麼專業？」
「金融。」
「為什麼？你不是喜歡機械類的嗎？」
他頭腦很聰明，動手能力也很強。
我記得他以前說過，要學機械，去為這個世界創造未來。
沈頌認真地看著我，目光灼灼：「因為金融來錢快，我要掙很多錢，養你。」
我：「……」
我還未來得及多說，正在這時，舅媽打來了電話。
我接通電話。
舅媽欣喜和得意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晚晚，我聽說頌頌這次考了七百分。」
「沫沫這次也考了六百九十五分，看來他們能上同一所大學呢。」
她以前從來不和我談論表妹的學習，
現在表妹考了高分，她恨不得跳我臉上炫耀。我沒多說，淡聲回道：「是啊，恭喜表妹了。」
「明晚我們打算給沫沫辦一個升學宴，你和頌頌也過來吧。」
「你也幫我謝謝沈頌，多虧了他這麼久以來幫忙給沫沫輔導學習，不然沫沫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步這麼快呢。」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忘了，頌頌不讓我跟你說，他幫沫沫輔導的事。」
「你也別怪他，都是年齡相仿的孩子，交朋友很正常……」
她還要喋喋不休地說什麼，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頌湊過來，有些嫌棄地問我：「她又說什麼了？」
「說感謝你幫江沫輔導學習，她這次才能考高分。」
「又來？」沈頌輕吸一口氣，「那你信嗎？」
我挑了下眉：「你覺得呢？」
沈頌搖了搖頭，態度前所未有的堅定：
「如果信了，你就不會把這話說給我聽了。」
我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沈頌繼續道：「不過，我可以保證自己從來沒有給她輔導過，倒是她，經常跑來問我問題。」
「可是，她連數學最簡單的函數基礎公式都不會背，我就沒怎麼理過她，感覺很浪費時間。」
「而且，就算她學習還可以，我也不會教她。之前她和舅媽毀掉你高考機會，我記得很清楚，永遠不會忘。」
「隻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次會考得這麼好，我總覺得，好像有貓膩。」
我沒說話。
表妹的性子我知道。
她最討厭的就是學習，雖說不能否認有些人真的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成績，但她，絕對不可能。
尤其是，她分數最高的一門是數學。
但是，從小到大，她數學分從來沒達到過全班及格分。
確實有蹊蹺。
「那，後天她的升學宴，我們還去嗎？」沈頌問我。
我想了想，點頭：「去。」
「當然要去。」
「對表妹一家來講，這麼重要的場合，我們怎麼能缺席？
」「而且，我訂了一份大禮，打算在這天送給他們。」
10
短短幾天，表妹考高分和辦升學宴的事被舅媽宣傳得沸沸揚揚。
舅舅覺得臉上有光，在公司官網宣傳，甚至買了營銷，不少自媒體的記者聞訊而來。
升學宴現場是在市裡五星級餐廳舉辦的。
舅媽穿著旗袍，風光無比，大談育兒經驗。
「這次能考好，主要也要感謝一個人啦，是他每天不厭其煩地幫我輔導。」
表妹對著鏡頭，紅著臉看向我身邊的沈頌。
鏡頭很快拉到沈頌身上。
見狀，他立刻朝我身邊湊了湊，夾了口菜遞到我嘴邊，小聲道：「姐姐，公費秀恩愛的機會诶。」
我十分配合。
再抬頭的時候，果然看到表妹臉色都青了。
目光陰毒。
不誇張地說，如果此時眼光能殺人，我現在應該已經萬箭穿心了。
但我毫不在意，故意又和沈頌接近半分，親昵地攬住他的肩。
記者迷惑了，朝表妹問道：「那位男生跟旁邊那位是什麼關系？
」表妹扭捏得紅了臉：
「旁邊那個，是我和沈頌的表姐，我和表姐關系很好，而且，她撫養了沈頌很多年，所以走得近一些也很正常吧。」
她說得模稜兩可。
記者果然會意錯了，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鄙夷，小聲吐槽：「就算是親戚，也應該有些距離感。」
表妹沒說話，面上表情卻顯而易見地好了起來。
緊接著，表妹又和記者說了些什麼，幾人朝著我和沈頌的方向走過來。
「表姐，沈頌哥哥，這次我能考好也應該感謝你們，是你們的激勵才會讓我走到現在，我敬你們一杯。」
表妹將兩杯酒分別遞到我們面前。
鏡頭面前，我給了她面子，抬手接下。
見我接，沈頌也接了。
「沈頌哥哥，這次我尤其要好好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都沒辦法上大學。」
表妹換兩隻手去端著酒杯。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表妹另一隻手從杯口揮過的時候，手心仿佛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
我還未來得及多想，沈頌已經將酒仰頭喝下，拿手邊的毛巾擦了擦唇。
表妹突然道：「沈頌哥哥這次考了七百〇一分，我們學校的狀元，你們要不要也做個採訪？」
早在剛剛，記者看沈頌的眼神就有些驚羨。
聞言，神色更是微驚：「七百〇一分，那不是能上重點了？」
「沒想到，小伙子長這麼帥，學習也這麼好。」
身後的攝影師大哥玩笑道：「果然，優等生的朋友也是優等生，一會兒跟我們去做個採訪吧，順便也幫我們宣傳一下。」
「這是額外的工作，有工資嗎？」沈頌懶懶問道。
記者和攝影師都愣了一下。
往常換做其他人，巴不得被採訪，這還是第一個問他們有沒有工資拿的。
她們還未說話，江沫立刻點頭，道：「有的有的，而且採訪完還有大紅包。」
「哦，那可以。」
沈頌看向我。
我剛要起身，一旁記者立刻笑著朝我道：「家屬晚一會兒再採，
我們先採考生。」「沫沫也一起過來。」
記者朝江沫投了個眼神。
幾人離開了大廳。
但她們並不知道，在她們之後，一個女生也悄悄離席，跟了出去。
離開前，她遠遠地在背後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