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頭，我看見我媽不敢置信看著我。
「崽崽，你能開口說話了？」
5
我當然還是不會說話。
我媽揉了揉我額頭上的小包包，心不在焉。
「崽崽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壞媽媽？那樣對哥哥......」
我搖頭。
「我媽哪裡都好，就是嘴巴太硬了。」
我媽揉著我手的動作停了停。
接著她又繼續說道：「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和他開口。一看到他，我就十分愧疚，他還那麼小，我就把他扔下了......」
我媽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我嘆息一聲。
這個家，沒我真得散。
「媽媽不是說，做錯事就要勇於道歉不是嗎？媽媽既然做錯了事情，就和哥哥道歉好了。」
「是嗎？」我媽還是有點彷徨。
但很快的，她似乎堅定了決心。
她揉了揉我的小腦袋。
「對，我們崽崽說得對。做錯了事情就是要勇於承認錯誤。
媽媽知道錯了，媽媽會和哥哥道歉的。」第二天，我哥背著書包下樓的時候，我媽已經在廚房忙碌了很久了。
她做了一桌子的早餐。
但我哥看都不看一眼。
我媽滿臉的期待緩緩消失了，原本練習了一晚上的話也全部卡在了喉嚨。
眼看我哥已經走向玄關開始穿鞋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
「哥哥不要走！」
「媽媽做了你最喜歡的桂花小丸子！」
「媽媽不是故意那麼說你的，她和爸爸都是顛公顛婆，但我和哥哥都是正常人啊！」
我腿短，想要趕上哥哥。
但我發現哥哥根本沒走，反而又是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哥哥，是真的。你相信我，崽崽從不撒謊。」
「你要是不信，你去翻我媽的手機，她手機裡存了你從小出生的照片。」
「我每年都過兩個生日，我是十月出生的。七月那個蛋糕肯定是給你吃的。」
「不要不相信崽崽，因為每次七月生日，
媽媽送的禮物都是小汽車。崽崽才不喜歡小汽車呢。」而此時，我媽也終於突破了障礙，走到了玄關。
「阿深，要不要過來吃點早飯？」
似乎是等了一個世紀的時間，我哥動了。
他拎起書包。
「對不起，我要遲到了。」
我媽眼眶一下就紅了。
但下一刻，我哥又開口了。
「如果可以，我能帶兩個包子在路上吃嗎？」
我哥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又變紅了。
像是好吃的紅蘋果一般。
我媽眼眶也紅了。
但她以最快的速度打包了桌子上的早餐，塞給了我哥。
其中，還有我最愛的豆沙包。
「嗚，崽崽最愛的豆沙包。」
我哥已經拎著他三天都吃不完的早餐出門了。
不知道為什麼，又退了回來。
從裡面拿出一個熱騰騰的豆沙包，吹冷之後塞到我胖乎乎的手心。
「崽崽乖乖，哥哥下課後很快就回來。」
「回來給崽崽帶很多很多好吃的。」
「嗚哇，
哥哥最好了。」我撲到哥哥懷中，幸福得想落淚。
這樣的哥哥，怎麼會是原著書中那個壞事做盡最後因為妹妹慘死悔恨終身的大反派呢。
6
那日之後，我哥和我媽好像和好了。
他們會在一個餐桌上吃飯。
我哥寫作業的時候，我媽就在旁邊織毛衣。
我媽手藝特好，我的漂亮小裙裙全是我媽親手做的。
隻是這毛衣看著大大的，我起碼要七八歲才能穿呢。
我捂著小胖手，笑眯了月牙眼。
哇哦，我知道了。
這是給哥哥織的。
我媽的行動力很快。
很快我哥的嫩黃色毛衣就上身了。
我從未見到我哥那副樣子。
想笑，但又不敢笑。
像是怕這一切都是假的，不敢相信一般。
我忽然很心痛哥哥，我撲過去抱住哥哥。
「哥哥，別怕。崽崽是真實的。爸爸不也說崽崽很實心嗎？」
不知道為什麼，哥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十分好看。
我媽也笑了。
一把把哥哥摟到懷中。
但是笑著笑著，我媽忽然又哭了。
直到我爸下來，把我媽扛到了樓上。
我媽臉紅紅的，像蘋果。
推著打了一掌我爸。
我爸湊到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我媽臉色更紅，眼裡水汪汪的特別好看。
隨後，我爸就帶我媽上樓了。
說是要安慰媽媽。
但他是笨蛋爸爸。
說著安慰媽媽，結果我媽還哭了。
哭得可悽慘了。
我在樓下都聽見了。
我懷疑的小目光看向哥哥。
哥哥嘆息了一聲，伸手過來，捂住了我的小耳朵。
7
不過我媽好像和我爸沒有和好。
因為我媽給別墅裡的人都織了一件毛衣，甚至連串門的大黃狗都有。
就是我爸沒有。
我爸很生氣。
又和我媽開始吵架了。
「沈青亭，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嗎？」
「曲總，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不待見還生下我的女兒？沈青亭，你不要口是心非了，說一句喜歡我想要我對你就那麼難嗎？」
「誰喜歡你了？誰想要你了！不要自作多情了！崽崽是我的女兒，和你一點都沒關系！」
「親子鑑定明明白白寫著，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那又怎麼樣？我隻是不喜歡殺生罷了。曲南天，你以為你是什麼香饽饽嗎？還是你以為我是夏升升嗎？給點好處我就會不顧廉恥地愛上你？」
「你怎麼又說到夏升升了呢？我說了，她隻是我鄰居家的妹妹，一起長大的。」
「算了.
.....」我媽推開我爸，眼淚在眼眶打轉，卻強忍著不掉下來。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沈青亭，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看著我爸又開始熟練的拉我媽的手，偶爾還會捏我媽的臉。
我心中嘆息。
「笨蛋爸爸，我媽那是在吃醋啦。我媽以為她是壞阿姨的替身呢？」
我爸的動作停了下來。
「替身？你怎麼可能是夏升升的替身？」
我媽似乎是誤會了，一瞬間反抗得更加厲害，眼淚也瘋狂飆出。
「是，我知道我不配，一個孤女，沒文化沒家世沒樣貌，怎麼配做夏小姐的替身......」
「沈青亭，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
「哎，媽媽，爸爸不是這個意思。爸爸從來沒把你當做替身。相信崽崽，爸爸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把你娶回家了。夏阿姨是個壞阿姨，她說的話都是假的！」
「可是，你連我們的兒子，你都取名了曲向深，不是夏升升嗎？
」我爸抓著我媽的手，臉色有些無奈。
「沈青亭，虧你自詡聰明。曲向深，曲向深，你隻想到了夏升升，怎麼不想到曲向沈，沈青亭呢。」
我媽似乎愣住了，好半晌才紅著臉推了一把我爸。
我爸把她一把抱住，又開始咬她耳朵。
「再說了，一個夏升升算什麼。我還沒說你和沈一博的那點事情呢......」
「你還說......」
我爸舉手投降，「好好好，反正你現在人是我的，崽也是我的了。」
我爸又不要臉過來親我媽的臉，被我看到了。
我媽掙扎，拍了拍我爸的背，眼神看向我。
我爸似乎嘆了一口氣，認命地放開我媽，過來抱他沉甸甸的閨女。
「你閨女吃什麼長大的，怎麼幾天時間又重了一些？」
剛剛還感動於父母愛情的我，聞言又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討厭過河拆橋的笨蛋爸爸。
8
那日之後，我爸和我哥都不約而同地疏遠了夏家母女。
尤其是我爸，直截了當對夏升升說：「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遵守夏叔叔的遺願，把你當妹妹看待。我希望，我們的關系也止步於此。」
夏阿姨眼淚說來就來，在眼眶不停打轉，「南天哥哥，是不是青亭姐姐在你面前說了什麼？我真的沒有那種心思，是青亭姐姐誤會了......」
「是不是誤會，你心裡清楚。」我爸甩開夏升升的手，彈了彈衣袖上沒有的灰塵，聲音更加冷淡，「還有......我現在已經結婚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我老婆，我不想做出讓她誤會的事情。以後，你還是少來我家。」
夏升升眼淚終於掉下。
「另外，不管夏慕天的父親是誰，這些年我也沒問過。但為了我們彼此都能留有最後的體面，孩子的名字還是改一個比較好。如果你為難，我可以把我的名字改掉。」
我爸過來抱住我，又熟練地玩起了顛一顛的遊戲。
別說，雖然爸爸笨笨的，但是爸爸很有力氣。
以前我就羨慕鄰居家的小男孩，他的爸爸在下班後總是會回家把他抱起來，顛一顛。
好幸福啊，我也實現了顛一顛自由。
隻是，我偷看了一眼夏升升。
她的眼神好奇怪啊，看著我好像是要過來咬我一口一般。
我習慣性往我爸懷裡躲。
「怎麼了，崽崽？」
我有些害怕地看向夏升升。
但她早就恢復了正常。
還從包裡拿出漂亮的花裙子遞給我。
「南天哥哥，我知道你的難處。沒關系，你把我當妹妹，我也是真心實意把你當哥哥的。既然都是一家人，我給小侄女買點禮物不過分吧？」
雖然那些小裙裙很漂亮，但我不喜歡。
我媽媽做的也很好看。
「崽崽既然是曲家的千金，也該穿點好衣服，總拿外面雜牌子穿在身上像什麼話......」
「才不是什麼雜牌子！那是媽媽給我親自逢的！我媽媽逢的小裙裙，織的毛衣都很好看，最好看！」
聞言，我爸臉色也沉了下來。
大概是想到了家裡的狗都有一件的毛衣，他自己卻沒有，我爸口氣變得十分不好。
「夏升升，我的女兒還不用你來操心。而且我不覺得她身上的裙子不好看。我家崽崽最漂亮，披一塊破布都美若天仙！來啊，管家，時間不早了，夏小姐還有自己的女兒要操心，送她回去。」
9
那之後，夏升升母女就沒有再來我家了。
但是，她們依然很有存在感。
尤其是夏慕天，她現在已經改名為夏慕慕了。
她好像身體很不好的樣子，總是晚上給我哥打電話。
我哥說，他不是醫生，找他沒用。
夏慕慕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又半夜找了我爸。
我媽有些生氣，跑過來抱著我睡。
我爸沒一會兒也抱著枕頭過來了。
可憐我小小的床上，硬塞了兩個大人。
不止如此，他們還背著我悄悄咬耳朵。
但崽崽耳朵機靈，都聽到了。
「放心，我已經和醫生打招呼了。肯定會好好給她治病的。
」「人家想要的是你，你去了自然什麼毛病都沒有。」
我媽哼了一聲。
我爸笑，湊過來咬我媽耳朵。
「我又不是醫生，我可治不了她女兒的病。」
頓了頓，我爸又反悔了，親我媽的脖子，「不過，我倒是有一個絕招。你先前不是不舒服嗎？來，哥哥給你打一針就好了。」
我媽又狠狠拍了拍我爸，聲音嬌嗔，「你瘋了，女兒還在身邊！」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