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或許是我的演技有長進了。
也或許是有電話進來。
霍斯年最終還是放過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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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時候。
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讓秘書把東西給我。
我打開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裡面是一串很昂貴的藍寶石項鏈。
秘書:「霍總上個月參加拍賣會,一眼就看中了,還說戴在你身上一定好看。」
我笑了笑。
他又遞給我一份文件。
秘書走後。
我打開。
裡面是我找他要了很久的電影角色劇本。
不愉快的情緒被衝淡了幾分。
這個劇本的原著小說,我大學時候就看過了無數遍,我很喜歡裡面的主人公。
劇本翻到第三頁。
掉了一張照片出來。
當我看清楚上面的人時。
我抖得幾乎站不住。
那是我。
跟別的男人在床上的照片。
盡管那是霍斯年安排我去的。
我抖了許久。
才慢慢平復下來。
其實我早知道霍斯年那裡有一個硬盤。
裡面裝著他最骯髒的秘密。
包括我,也是秘密的一部分。
他今天把這張照片給我。
就是在警告我。
23
我回家後。
給經紀人請了一周假。
窩在屋子裡躺了好多天。
那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氣怎麼都退不下去。
直到第四天,有人按門鈴。
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按著。
我這人沒什麼朋友。
這個房子除了經紀人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霍斯年。
我吸溜著鼻涕去開門。
江御?
「你怎麼……」
一開門。
他就直接闖了進來。
把我推在牆上,惡狠狠地親。
我靠著殘存的理智,勉強把他推開一點:
「你怎麼知道我地址的。」
我鼻音很重,有點兒感冒了。
江御:「 你覺得我沒查過你?」
好好好。
玩坦白局是吧?
他皺著眉,伸手過來試我的體溫:「你他麼不知道自己發燒了?
「鞋也不穿?
「電話也不接。」
我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
「娘兒們唧唧的,
誰特麼在自己家還穿鞋……」一個噴嚏飛出來。
靠,腦子好暈。
感覺腦漿子都快打出來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
腳下一輕。
我一個男人居然。
被另一個男人就這麼打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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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軟腳軟,勉強掙扎了一下。
江御睨我一眼,冷漠得一批:
「你要是再亂動,就把力氣留著待會兒在床上用。」
已老實,求放過。
看我不動了。
他才把我扔床上。
我去扯被子,他卻強行固定住我的肩膀,把我的睡衣扒了下來,解我的褲子。
我難以置信瞪著眼珠子:「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當個人嗎江御?」
他用看煞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又去衛生間打來溫水。
一邊替我擦一邊罵:
「你ẗūₚ他媽跟個炭一樣自己感覺不到?
「我要不過來你是不是準備把自己燒死?」
我理虧。
閉上眼不看他。
假裝睡覺。
擦完後,他去翻了下我的藥箱子找退燒藥。
「你睡眠不好?」
他應該是看到了醫生給我開的改善失眠的藥。
我支起脖子看了一眼。
還好他沒看到那瓶鹽酸舍曲林。
因為我,有點怕被他當作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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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吃完藥。
江御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過來摸我額頭:「嗯。
「有點兒效果了。」
他起身。
我拽住他的手:
「你陪我會兒,我困。」
他也沒有說什麼。
就坐在我旁邊,隨手拿了本我床頭邊上的書看了起來。
那本書……
是 BL 漫。
還帶顏色的。
但我太困。
眼皮掙扎了幾秒,很快就合上了。
一覺睡醒,鼻子也通氣了。
神清氣爽不少。
隻是頭還有點痛。
我捂著頭坐起來,旁邊已經沒人了。
現在是晚上七點。
屋子裡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兒聲音。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漫遍全身。
我笑了下。
我還真跟狗一樣。
誰對我好我就動心。
26
打開臥室門。
我卻看到餐桌那亮著燈。
江御戴著藍牙耳機,像是在跟誰打電話:
「嗯,知道,一勺鹽,還有呢?
「行了,我又不是智障,鹽跟糖分不清?」
廚房的火上燉著砂鍋,噗嚕嚕地冒著熱氣。
像做夢一樣。
江家那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此時卷了袖子,在廚房裡給我煮吃的。
十分鍾後。
我倆看著砂鍋裡有些發黑的粥。
同時沉默著。
「算了。」江御伸手想拿走我的碗,「我讓家裡的師傅送餐過來。」
我卻搶回來。
直接舀著吃:「不試試怎麼知道味道?」
有點煳味。
但還是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
是我這輩子。
吃過的最好吃最好吃的瘦肉粥了。
吃完後。
我擦幹淨嘴:「江御。
「我們談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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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不知道哪天我就會被霍斯年弄死。
也許還會死無葬身之地。
但人生在世。
及時行樂。
這是我這一輩子最不會後悔的決定。
我又跟經紀人請了半個月的假。
跟江御窩在這個家裡。
有點兒太幸福了。
不像真的。
我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
我們那條街的小朋友家裡面每人都有一個掌上遊戲機,能玩俄羅斯方塊的那種。
需要三十塊。
媽說,我隻要連續上下學期期末都考到全班第一就給我買一個。
我努力學習,放學回家的時候還撿點瓶子易拉罐拿去賣攢錢。
我看到媽空闲時就去收點舊衣服來縫補一塊兩塊地給我存買遊戲機的錢。
可等我拿到滿分卷子興衝衝回家時。
看到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媽坐在地上捂臉痛哭。
枕頭被剪得稀爛。
給我攢的零錢全被我爸搶去打牌了。
後來成年後,我曾勸我媽跟我爸離婚。
她卻甩了我一耳光,甚至拿擀面杖往我頭上敲。
邊罵邊氣得渾身發抖:「他是我男人!是你爸!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從那天起,我對任何事就不愛抱什麼期待。
我這樣的人,生在爛泥裡,長在爛泥裡。
現在也是一攤爛泥。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
我以後死在某處無人知曉的角落裡腐爛,發臭。
迅速被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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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結束後。
經紀人帶我參加一個產品發布會的時候,剛籤完名,突然有人衝上來衝我潑了一瓶不知道什麼液體的東西。
「時野你踏馬的個死 gay!你離我們家翟星塵遠一點行不行?!」
我被潑蒙了。
那個女生還在罵:「狗雜種!別想扳彎我家哥哥!」
那人被拖走後。
經紀人立刻帶著我要去醫院。
我:「沒關系……是水。」
經紀人卻格外執拗:「不行,霍先生剛才打電話了,說必須帶你去醫院。」
我差點忘了。
經紀人跟我,都是霍斯年養的狗。
他想做的事,就沒有辦不到的。
我的手機快要打爆了。
【時野性取向?】
【時野是同?】
【時野男朋友是翟星塵嗎?】
熱搜爆了。
翟星塵也在後臺,追過來解釋:
「野哥對不起!是我的責任。
」他解釋:「上次我們不是拍了個合照嗎?
「我剛才沒忍住發了個動態,她們可能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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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點開一看。
是他圈著我脖子,我倆做鬼臉,翟星塵趁我不注意在我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配文字:【我最喜歡的人。】
經紀人捂著胸口:「哥啊,那你趕緊去澄清一下吧。」
翟星塵趕緊就去了。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看到江御的時候,我喉嚨一緊。
可經紀人在這裡。
我怕他看出來什麼,給霍斯年打小報告。
「你來做什麼?」
我冷著臉,故意不看他。
他剛抬起來要觸碰我臉頰的手,滯了一下。
江御:「看到熱搜了。」
我無所謂,聳了下肩膀:「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不想騙你,我就是這麼隨便的一個人。
「誰都能上。
「包括你。」
我垂下眼。
看到江御的手背青筋凸起。
拳頭緊了又松Ťū́₈。
良久後。
江御笑了:
「行。
「算我自作多情。」
30
江御走了。
經紀人還在仔細看我的臉有沒有受傷。
我甩開他的手,發火了:「滾出去!」
經紀人愣了一下。
關上門出去了。
我窩進沙發裡,用毛巾蓋住臉。
眼睛有點兒不舒服。
不到十分鍾。
經紀人就又闖了進來:「出事了!
「江總的車在前面路口被人撞了!」
我噌一下站起來。
但隨即又頓住。
經紀人摘了自己的黑框眼鏡,遞給我帽子和口罩:「你去吧。
「我不會告訴霍總的。
「小野,咱們在一起工作這麼久了,我也希望你能越來越好。」
原來,他已經看出來了?
我沒說什麼。
隻是感激地看他一眼,快步跑了出去。
警車跟救護車已經到了。
我腦子嗡嗡作響。
圍觀的Ṱū́₆人太多。
但是我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我拼命朝裡面擠。
試圖看清江御到底怎麼樣。
有人撞了我一下。
我被擠得跪了下去。
還有人踩到了我的手背上。
我也沒有感覺似的,繼續沒命地往裡面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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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擠進去了。
警察又攔住了我,我牙齒都在止不住地打戰。
第一次意識到,還有人在我心目中佔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我……我是他朋友……求你讓我看他一下。」
他不再攔我。
我離救護車越近,我就越害怕。
「江御……」
擔架上躺著的人傷得很重,我看到救護人員連除顫儀都用上了。
眼淚也憋不住了。
眼淚哗一下就湧了出來。
我站都站不住,我他媽容易嗎我。
這輩子好不容易真心喜歡上一個人。
我隻是不想他出事。
不想他被霍斯年為難。
這就是撒謊的代價嗎?
太操蛋了。
我垂著頭。
哭得鼻涕眼淚直流。
我甚至想,要是江御這裡搶救不過來。
我幹脆也撞死算了。
這樣還能跟他在下面做一對野夫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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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哭得快直不起腰的時候。
旁邊有人出聲了:
「你在給我哭喪嗎?
」我抬起頭。
江御就站在那裡,隻是手臂上受了點傷。
他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似乎有些嫌棄:
「要不擦擦鼻涕?
「你偶像包袱不要了?」
我猛地站起來朝他衝過去。
腦子裡一片空白。
拽住他的衣領就親了過去。
連口罩都摘了。
他眼睛驟然瞪大。
似乎很意外。
而周圍,議論聲越來越大,還伴隨著尖叫聲。
閃光燈也開始閃爍個不停。
下地獄也隨便了。
隻要讓我再抱他一下。
死而無憾。
33
霍斯年剛下飛機坐上車。
本打算閉目養神一會兒。
秘書就將 iPad 遞給他,上面的熱搜視頻在播放著下午的新聞。
秘書還在說時野:
「小野越來越熟練了,演技見長呢,我看他現在已經把江御吃得死死的了。」
看見時野衝過去吻住江御的時候。
霍斯年眯了眯眼。
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生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