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之前一直想去海邊旅遊來著，時不我待，明天就動身吧！
番外：
第一世 顧帆
我是看新聞才知道龍梅死了。
經紀人老陳給我打電話時，我頭痛欲裂，從滿地啤酒瓶中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機。
「快看新聞，你蛇蠍前女友在接受採訪。」
我打開手機，看見葉婉瑩在聚光燈下哭泣。
她哭得很美，攝像機精心調整了畫面，剛好是她最喜歡的角度。
「我沒有想過，那個極端粉絲居然殺掉了龍梅。她再怎麼說，也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極端粉絲會接受法律的嚴懲，我們不會姑息任何一個漠視生命的人。」
「龍梅死了，但她還活著，她捐獻了遺體，另外一個腎也捐給了我。她用另外一種方式在延續著生命。」
我快看吐了。
她還是動手了，用這樣兇殘的方式。
葉婉瑩繼續說：「為了紀念龍梅，我想過了，給腎命個名。用我們兩個都喜歡的導演卡梅隆，
諾蘭分別命名兩個腎。願她在天堂安好！」我把手機掼在了地上，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
想到龍梅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悔意填滿了我的胸膛。
我明明知道葉婉瑩盯上了她的腎，可我沒有提醒她。我就算被龍梅拉黑，也應該去提醒她的啊！
現在她死了，被人一刀割喉，她會不會死不瞑目？
天在下著小雨，我來到了龍梅的墓碑邊，給她獻上了一束白色的菊花。
龍梅，如果能重來，我一定會去救你。
如果有來世，你要看清楚身邊人啊！願你在天堂安好。
第二世 顧帆
1.
電視劇邀約如雪花片，我接到手軟。
我這兩年拍戲快累癱了，經紀人老陳簡直當代黃世仁。
老陳一邊數錢，一邊笑道：「哥你要趁著翻紅了多拍點戲啊，鬼知道什麼時候又沒戲可拍了。」
說完，老陳又扇了自己兩嘴巴子，「啊，呸呸，我顧哥影視常青樹，永遠不糊。嘿嘿，近期的電視劇劇本，
我給你篩好了。」嗯，這是什麼？和總裁相親相愛的 365 天？惡俗。
我們全家都是外星人？真爛。
「我說哥，你能不能給我接點質量高的劇？」
我餘光瞟到被老陳扔到一邊的劇本，上面赫然寫著：編劇 龍梅。
我拿起來本子一看《拯救戀愛腦》，有點意思！
我馬上指著這個劇本道：「我要接這個劇本，現在，馬上，給我談妥。價格什麼都好說，但劇本有點問題，必須編劇在現場飛頁。對，就是指定Ṭű₂這個編劇，龍梅。」（飛頁的意思是，編劇現場在白紙上編劇本。）
「哥，你腦子沒問題吧？你啥時候看過這個劇本了？」老陳擔憂的看著我。
我踹了他屁股一腳，「馬上給我去辦！」
2.
兩個月後，《拯救戀愛腦》如約開機。據說這部小成本劇因為有我參演，拉到了大投資，經費也提高了幾個檔次。
我終於見到了兩年未見的龍梅。
我朝她走過去，
「咳Ṱū₉咳。」她看到了我，表情倒是很淡定，「好久不見啊，影帝大人。」
我有些不爽，這兩年我約了她多少次，她不是在外面旅遊，就是在加班寫稿。
她能有我忙嗎？我才是累得喘不過氣來好嘛。我拍完戲回來就約她，她從不應約，簡直氣死我了。
不是因為工作，還見不著她了？她以為自己是仙女呢！
「怎麼是你？」我故作驚訝。
「難道你看劇本時沒注意我名字嗎？」
我驕傲的仰起頭，「本大爺從來不看劇本，都是老陳篩的。」
「哦。」她小心的嘀咕一句，「難怪拍的全是爛劇。」
「你說啥！」
第一天開機，全劇組的人都看見我追著龍梅滿屋子跑。
整個劇組傳出流言：顧帆脾氣臭，耍大牌，第一次見面就欺負小編劇。
3.
女主角好像叫朱蔻蔻，這兩年的新秀。
她總是有意無意的撩我，可惜我對這種胭脂俗粉不感興趣。
「哥哥，這一段戲我找不到感覺，
能不能給我講講。」她又找過來了。我把劇本扔龍梅桌上，對朱蔻蔻說：「你找她講啊。」
朱蔻蔻嗔怪的看我一眼，道：「可是哥，你是影帝，我是個新人，這個段對手戲要接吻，你看我們是不是……」
我馬上對龍梅說：「誰讓你這麼寫的，趕緊把這段給我改掉。」
龍梅無奈的看我一眼，「顧帆，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笑話，我怎麼可能幼稚？
「龍編劇，你是不是故意整我，這戲裡這麼多吻戲，你全給我刪了。把它改成，嗯，不是拯救戀愛腦嘛，改成打女主幾耳光。」
朱蔻蔻的臉黑了。
龍梅噗嗤笑了，馬上又鼓起一張小臉，毫不相讓，「不行，你雖然是大牌，但你不能隨意改我的劇。我是有底線的編劇。」
我忍不住兩個拳頭抵著她腦袋，一通亂揉，「好吧，那就……你來演女主吧。你長得比她好看，來，讓哥捧紅你。」
朱蔻蔻氣得七竅生煙，哭著跑了。
龍梅的頭發在我拳頭下亂成了鳥窩，劇組回蕩著她的哀求聲，「顧帆，我錯了，我錯了。不就是個接吻嘛，我改！改還不行嘛！」
據說，隻是據說，大明星顧帆氣哭新人，還當場打編劇，就因為編劇不按他的要求改劇。
劇組的人噤若寒蟬。
4.
「龍梅，龍梅，你給我過來。」
「龍梅，這段戲你怎麼把我寫這麼挫？」
「龍梅，我不喜歡吃雞腿，你幫我啃了。」
龍梅和我坐在道具屋檐上，她一邊啃雞腿一邊說：「顧斯基，劇組的人說，你對於劇本的要求非常嚴格，時刻和編劇討論劇情。又有人說，你為了搶番增加戲份，天天逮著編劇加戲份。」
見我沒反應，她氣鼓鼓的輕輕踢我一腳，「你能不能有點大明星的覺悟，愛惜下羽毛。」
我瞪她一眼，「還不是你寫的劇太爛，我又要演戲，又要監督你改稿，我很累的。」
龍梅暴躁的跳起來，「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但不能侮辱我的劇。」道具屋檐做得十分不牢靠，這麼一跳，就斷了。
她一頭扎進我的懷裡，把我推倒在屋檐上。
我哀嚎一聲，失去了意識。
龍梅慌了，「顧帆，你別嚇我啊，顧帆！」
她摟著我喊人，「快來人啊，顧帆暈倒了。」
劇組的人七手八腳把我抬上行軍床，隨行的醫生老宋跑來給我做檢查。
龍梅抓著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老宋扒開我的眼皮，我「哼」了一聲，清醒過來。
「你有沒有哪裡覺得痛啊？」龍梅左看右看。
老宋檢查了一遍，然後對她說：「情況好像有點不妙，萬一再晚一點……」Ţų⁹
龍梅嚇得面如土色，「他哪裡傷了？」
老宋掀開我的後背，「看，這裡有個小傷口，再晚一點，傷口就自己愈合了。」
我把衣服拉下來整理好，幹咳一聲，「好了，老宋，你趕緊回家去抱嫂子吧，這邊沒你的事了。」
龍梅生氣了，她真的生氣了，
好像玩過火了。5.
我做了一個夢，在夢裡葉婉瑩沒有死，她騙走了龍梅的一個腎，然後又安排人網暴她。
葉婉瑩哄著極端粉絲殺死了龍梅，又拿走了她另外一個腎。
我從噩夢中驚醒，汗水打湿了我的後背。
「龍梅，龍梅，你到哪裡去了？」我在劇組到處找她。
劇組的人以為我尋仇，根本不敢告訴我龍梅的去向。
我終於在一間房裡找到了正在改劇本的龍梅。
看到她好好的在房裡，我一把摟住了她。
「喂，顧帆，有話好好說，你幹嘛呀！」
我聲音悶悶的說：「我做夢了。」
我把那個夢告訴了她，「還好，隻是夢。」
她輕輕的顫抖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還好，隻是夢。」
她抬起頭，一雙翦水的眼睛望著我，道：「顧帆，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在拒絕你嗎？」
「因為我怕害了你，輿論發現我跟你在一起，他們會怎麼說？我們聯合起來害死了葉婉瑩？你好不容易翻紅，
萬一又被抹黑，事業一蹶不振該怎麼辦？」「就為這？」我恍然大悟。
「什麼叫就為這？」
我點了點她的腦袋瓜子，「看你之前腦袋瓜蠻好使的呢，怎麼在這事兒上就這麼笨呢。娛樂圈都是人走茶涼，你看看一個明星塌房才多久，粉絲早就跑光了。」
「這個娛樂圈最殘酷的地方在於，你不紅了，就沒人記得你了。葉婉瑩死了兩年了，還有幾個人能記得她？而且就算記得她，誰記得當年她要的是你的腎？你想太多了。」
「哥，手下留情，千萬不要動手啊……」老陳猛地撞開了門，破劇組的紙糊門，一下子就倒了。
空氣一時凝固了。
「哦，走錯了房間，你們繼續。」老陳貼心的把門扶了扶，可門怎麼也帶不上了，在他手裡反復的倒下。劇組的人好奇探頭圍觀。
龍梅把我推開，理了理頭發，「顧老師，這場戲的大概感覺就是這樣。你要用充沛的感情和女主擁抱，你覺得我改得怎麼樣？
」我面不改色道：「有理，有理，龍老師你這戲改得極好。」
「他倆真的好敬業！」
「原來顧老師不是去打龍編劇的啊。」
「散了，大家都散了。」
老陳給我比了個大拇指，我踹了他小子一腳。壞我好事！
6.
老陳一早上又把我叫起來，「哥，不好了！」
我揉了揉惺忪睡眼，「又怎麼了？」
「有人炒作你和朱蔻蔻戀情，還說得有模有樣。配著拍戲花絮，和截取的幾個高糊鏡頭，滿網絡的發。」
「是那個朱蔻蔻團隊幹的吧，吃相真難看。」
「我這就聯系我們的公關團隊，澄清一下。」老陳開始播電話。
我想了下說：「嗯，務必澄清。」
公關團隊澄清後，朱蔻蔻被群嘲了，連帶著這幾天演戲她都用替身，不跟我對戲。
沒兩天，網上又曝出顧帆潛規則編劇的消息，這回配圖更加清晰，還有劇組內部人員各種聊天截圖。
我愁眉苦臉的去找龍梅。
龍梅看著那些照片說：「比朱蔻蔻更婊的人我都擺平過，還會搞不定她？」
我心中偷著樂，表面上苦哈哈，「我倒是有個現成的辦法，就是，就是需要龍老師幫忙。」
「說吧，要我怎麼配合，我絕對配合。畢竟咱們是好搭檔。」
那就好辦了！我奸計得逞，內心一陣狂嘯，「那我們就官宣吧，打擊謠言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謠言變成現實。」
「蝦米？」
「說好的配合呢？」
這幾天微博炸了，「顧帆官宣」的詞條掛上了熱搜。
對於我女朋友是編劇這回事，粉絲們沒有絲毫反感，還湧入龍梅微博，稱呼她為嫂子。還讓嫂子多把把關，給哥哥篩更多好劇本。
我闲暇時用小號怒贊 100 多個誇我和龍梅有夫妻相的微博，手都點酸了。
朱蔻蔻的戲份被大幅刪減，拍完最後幾場戲，落寞的卷鋪蓋走人了，一分好處都沒撈著。
女二重拍了好多戲份，直接升級為女主。
很快，這部劇殺青了，劇組要散伙了。
夕陽下，我和龍梅在沙灘上散步。
「這部劇拍完了，我請了個假，你喜歡旅遊，我們一起去旅遊吧。」
龍梅笑了，「我隻跟男朋友去旅遊。」
我停住了腳步，定定的看著她，夕陽把龍梅的輪廓勾勒，她周身都是溫柔的金色光芒。
我把她細碎的頭發攏到耳後，柔聲說：「傻丫頭，我不就是嗎？」
龍梅笑而不語，我牽著她的手，慢慢的沿著沙灘走。
一輩子那麼長，希望能一直走下去。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