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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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狀態下的喻弛更是沒有溫度,冷冰冰的,氣場極強:「不用太詳細,具體的等下周實地考察了再談。」


我也學著言簡意赅,點點頭回答他:「明白。」


他抬起一隻手按了按太陽穴,語氣有了幾分溫度:「吃飯沒有?」


我搖搖頭:「還沒。」


喻弛站了起身,面無表情地向我走來:「那就一起吧。」


11.


他帶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裝飾高奢的西餐廳,一頓飯下來我們也沒說幾句話。


我還是難以適應這近乎沉寂的氛圍,內心直哀嚎,以後寧願自己一個人到公司樓下吃麻辣燙也不要跟喻弛一起吃飯了。


公司的電梯裡,他打破了沉默:「今晚有時間嗎?」


「今晚我要去跟一個朋友見面。」我委婉地回答。


喻弛嗤笑一聲:「你直接說是江轍就好。」


我有些無言以對。


「路橋,離他遠點,他不是什麼善茬。」喻弛盯著我的臉,臉色微沉,有些深不可測,

「當然,這隻是我的建議。」


我還想追問,電梯已經到了,喻弛沒有管我,徑直走了出去,留下我在原地一臉迷茫。


當天晚上下班後,我回了趟家,撸了撸小貓,給她喂了點貓糧和零食。


「你乖乖在家,姐姐晚點就回來哦。」我撓了撓它的下巴,小貓輕輕「喵」了一聲,蹭了蹭我的手。


我按照江轍發給我的地址,打車前往他的劇組,剛下車往裡走,保安就把我攔住了。


「裡面正在拍戲,遊客不能參觀。」


我連忙解釋:「我是來探班的。」


「探誰的班,我接到的命令是闲雜人等不準放行。」


「江轍,我來看江轍。」


保安的表情有些古怪,更多的是懷疑和不屑:「小姑娘,你還是回去吧,我一天能攔下幾百個你這樣的粉絲。」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時,一個人匆匆走了過來,笑著對保安說:「叔,我帶個人進去。」


來人正是江轍的助理,他見了我,

點頭問好:「橋姐,我接你進去。」


於是我便頂著保安驚訝的眼光,在小助理的帶領下,在化妝間裡見到了江轍。


他閉著眼睛,微微揚首,露出好看的下顎線,化妝師用刷子在他臉上幹脆利落地輕掃著。


他的臉幾乎不用怎麼化妝,上妝效果並不明顯,等他再次睜開眼,化妝間隻剩下我一個人,助理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來了。」他見了我,唇角微勾,隨手拿起劇本就在我身邊坐下來。


「陪我對對臺詞。」他將一本副本放在我手裡,我拿起來看了看,有些無措地表示:「我不會」。


他笑了笑,隨意道:「你就念女主的臺詞就好。」


我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說出了這一 part 的第一句臺詞,隻有簡短的五個字:


「有什麼事嗎?」


這段劇情是女主同學聚會回來,偶然在樓梯角碰見了她的鄰居,是曾經霸凌過她的高中同學,也是本劇的男主。


江轍一秒進入對戲狀態,

臉上出現了一種很陌生的表情,帶著幾分陰鸷狠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聲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剛回來?」


我沒有說話,劇本裡的女主也沒有說話。


江轍撩了撩我額前的劉海,湊近過來,低頭輕嗅著我的氣息,似笑非笑道:「打扮得這麼好看,去哪了?」


我生硬地說:「不關你的事。」


江轍卻並不生氣,隻是更近一步欺身過來,壓迫感愈發強烈,他輕笑一聲:「很緊張?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麼嗎?」


劇本中女主的身體本能地顫抖了起來,像是被禁錮住了,動彈不得,是一種應激性創傷的後遺症。


男主把女主抵在樓道的牆壁上,聲音溫柔似水,卻暗含危險:「不要怕,我會疼你的。」


此時的男主已經圈著女主的腰,埋頭在她的脖頸處,而江轍也是步步逼近,我身後抵著沙發,退無可退,隻能一臉不可置信地伸手輕輕推了推他。


江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抬手託著我的後頸,

逼迫著不讓我繼續往後縮。


我的心髒無可避免地飛速跳動,每一個對視和肢體接觸都竄著火星子,被他握住的手腕上的那一節皮膚滾燙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看著他的臉逐漸在我眼前放大,我最終招架不住,索性閉上了眼睛,等著江轍那個欲來不來的吻。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就近在咫尺,下一秒卻聽到他從喉嚨裡冒出一聲低笑,嗓音有些喑啞:「橋橋,你出了好多汗。」


12.


我猛地睜開眼睛,瞬間清醒過來,如夢初醒般地推開他。


「靠。」江轍佯裝吃痛地驚呼一聲,然後委屈巴巴地瞪我一眼,「壞女人,疼死我了。」


我不動聲色地調整著心跳和呼吸,幹巴巴地對他說:「念臺詞就念臺詞,你湊那麼近幹嘛!」


江轍已經好整以暇地坐了回去,理直氣壯地從容道:「劇情需要。」


這時門外已經響起了敲門聲,工作人員禮貌地喊著:「江哥在裡面嗎,導演讓你過去一趟,

準備開拍了。」


江轍整理了一下衣領,瞥我一眼:「待會兒你進不去片場,我讓助理送你回家。」


我心裡泛起一陣沒來由的失落,怔怔地說了聲「好」。


他挑了挑眉,眼中浮現一絲笑意:「你剛剛希望我親下去嗎?


​‍‍‍​‍‍‍​‍‍‍‍​​​​‍‍​‍​​‍​‍‍​​‍​​​​‍‍‍​‍​​‍‍‍​‍‍‍​‍‍‍‍​​​​‍‍​‍​​‍​‍‍​​‍​​​‍​‍‍‍‍‍​​‍‍​​‍‍​‍‍‍​​​‍​​‍‍​​‍‍​​‍‍‍​​​​‍‍‍​​​​​‍‍‍​‍‍​​‍‍‍‍​​​​‍‍‍​​​​​​‍‍​‍‍‍​‍‍‍‍​‍​​​‍‍‍​​​​‍‍‍​‍​‍​​‍‍​​​‍​​‍‍​​‍​​​‍‍‍​‍‍​‍‍​​‍‍​​‍‍‍​​‍​​‍‍​‍‍‍‍​‍‍​‍‍​‍​‍​‍​‍‍‍​‍‍‍‍​​​​‍‍​‍​​‍​‍‍​​‍​​​​‍‍‍​‍​​​‍‍​‍​‍​​‍‍​​‍‍​​‍‍‍​​‍​​‍‍​‍​‍​​‍‍‍​​‍​​‍‍‍​​‍​​‍‍​​​​​​‍‍‍​​​​​‍‍​‍‍‍​​‍‍‍​​‍​​‍‍​​​​​‍​​​​​​​‍‍​​​‍‍​‍‍​‍​​​​‍‍​​​​‍​‍‍‍​‍​​​‍‍‍​​‍​​‍‍​‍‍‍‍​‍‍​‍‍‍‍​‍‍​‍‍​‍​​‍‍‍​‍‍​‍‍​​‍‍​​‍‍​‍​​‍​‍‍​‍‍‍​​‍‍​​​​‍​‍‍​‍‍​​​‍​​​‍‍​​‍‍‍​​‍​​‍‍​‍‍‍‍​‍‍​‍‍​‍​‍​‍​‍‍‍​‍‍‍‍​​​​‍‍​‍​​‍​‍‍​​‍​​​​‍‍‍​‍​​‍‍‍​‍‍‍​‍‍‍‍​​​​‍‍​‍​​‍​‍‍​​‍​​​‍​‍‍‍‍‍​​‍‍​​​‍​​‍‍‍​​​​​‍‍​​‍‍​​‍‍​‍‍‍​​‍‍​‍‍​​​‍‍‍​​​​​‍‍‍​​​​​‍‍​​‍‍​​‍‍​‍‍‍​​‍‍​‍‍​​​‍‍​‍​‍​​‍‍​​​‍​​‍‍​​‍​「敢親我就揍你。

」我別過頭,別扭地說。


「你揍,我不怕疼,我這臉可是上了保險的。」他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先過去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我點點頭,看著江轍離開的背影,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天晚上,我做了一個綺麗詭譎的夢,夢裡我被江轍按在空無一人的化妝間裡親,門外人群熙熙攘攘,還有催促的敲門聲,江轍卻當做沒聽到,狠狠地咬著我的嘴唇,像是要把我一口吞進腹中。


早晨起來的時候,我回味著那個夢,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真的完蛋了。


生活的軌跡有序漸進,很快我就要跟著喻弛前往鹿島。


出發的第一天,商務艙內,我出神地盯著窗外的雲層,喻弛冷冰冰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你在想什麼?」


我偏過頭,有些狼狽地對他笑了笑:「沒事。」


他索性也不再看我,低頭繼續看著收購工作相關的文件。


落地後的項目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從實地考察到商業談判再到籤合同,總共隻花了三天的時間。


喻弛整個人也是明顯松弛了下來,決定在鹿島放松遊玩兩天再回 S 市,法務組的兩個小姐姐已經興致勃勃地做起了攻略,我卻依舊沒什麼精神。


晚上,喻弛帶我去嘗試了鹿島當地的知名美食街,我左手一個梅花糕,右手一杯檸檬茶,偏過頭看著喻弛淡然的神情,忍不住揶揄道:「我還以為喻總不食人間煙火呢。」


今夜有月,淡白色的月光和暈黃的路燈交織著傾瀉在他颀長的身姿上,顯得十分清冷。


他不怎麼吃東西,隻是陪著我逛了又逛,最後我們坐在中央廣場的音樂噴泉邊。


我專注地啃著手上的鴨脖,喻弛偏頭看我,難得地神色溫柔。


「好吃嗎?」


「好吃,你要來點嗎?我這兒還有手套。」我十分熱情地朝他遞去一袋鴨脖。


「不了。」喻弛搖搖頭,「有心事?」


我沒說什麼,隻是沉默地繼續啃著鴨脖。


「工作處理得不錯,不過顯然心不在焉的。」他繼續說。


我很難得地看到喻弛的嘴在非工作狀態下能蹦出這麼多字,彎了彎眼睛,有些想笑。


可喻弛下一秒的話卻讓我笑不出來。


「你在想他?」


13.


「他」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我連啃鴨脖的心情都沒有了,隻是沉默地搖搖頭。


我出差的這些天,無數次地盯著手機屏幕出神,卻沒有等來自己想要的。


江轍的拍攝工作好像很忙,我心存僥幸地幻想著能收到他的生活碎片,比如吐槽一份難吃的盒飯,調侃一個挑剔的導演,或者是別的什麼日常。


然而並沒有。


其實我也可以主動,比如現在就可以拍一張鹿島的風景發給他,氣勢洶洶地問他:「你在幹嘛!」


這樣做合情合理,並不逾矩。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喻弛問我:「你們認識了多久?」


我歪頭想了想,六歲的時候我在奶奶的院子裡,一個人孤零零地跳房子,

突然一個變裝遙控車砰的一下撞在了我的腿上。


一抬頭,隻看到了一個裹著厚衣服的團子,在棉帽子和毛茸茸的圍巾之間,露出一張白嫩嫩軟綿綿的臉。


那時我比江轍生得高,看到陌生的小伙伴有些興奮,好奇地湊上前去問:「你是誰呀?」


江轍抬頭,眯著眼睛衝我笑:「我叫江轍。」


「我叫路橋。」


「那你到底是路還是橋啊?」


「不是路也不是橋,我就是路橋!」


……


從那以後,他有事沒事就跑來奶奶的院子裡,扒拉著門,伸長腦袋往裡探,大聲喊我的名字:「路橋姐姐!出來玩啦!」


江轍好像沒有爸爸媽媽,他一直喊著一個面容可親的女人叫「奶媽」,剛好,我也沒有爸爸媽媽,所以奶奶對江轍很愛護。


時間轉瞬即逝,他很少再叫我姐姐,我們的關系從相親相愛到相看兩厭反復橫跳,然後和好,又絕交,又和好,一直循環,但是從來沒有分開過。


直到六年級期末考完那天,他紅著眼眶跑來奶奶的院子裡,對我說:「我要走了。」


然後他就真的走了,被一輛看上去很威風的四輪汽車接走了,奶奶做好了飯他也沒留下來吃。


「大概快 20 年了?」我酸澀地笑了笑,對喻弛說。


「我和他也認識了將近 15 年。」喻弛淡淡道。


我有些驚訝,又想到他之前說江轍不是善茬的話,有些好奇地想要追問下去。


突然中央廣場的燈光全滅,響起一陣悠揚的大提琴聲,人群隻寂靜了一秒便又掀起狂歡,一些戴著中世紀宮廷面具的人們圍繞著音樂噴泉跳交際舞。


有一位賣花的小販提著一籃燈光花束走到我們跟前,熱情地對喻弛說:「先生,要不要為你女朋友買一束花,很浪漫的。」


喻弛笑了笑,竟然真的掏錢買了一束玫瑰,狀似隨意地遞到我跟前:「路橋,你也可以看看我。」


音樂悠揚,人群紛亂,我聽到他用他那大提琴般的低淳嗓音,

一腔溫柔地說:「他給不了的,我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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