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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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怎麼也睡不著，拿出手機看，已經凌晨 1 點多了。
我起身推開陽臺門打算吹吹冷風，剛趴到欄杆上，就看見了樓下熟悉的身影。
是顧庭。
他靠著車在抽煙，身上帶著冷意，這是才從國外回來吧，看來項目是提前完成了。
煙頭的小火星在黑夜顯得好明顯，我趴在欄杆上朝他揮了揮手，他注意到後掐滅了煙，向我望過來。
低沉好聽的聲音問我：「還不睡？」
望向我的目光看不出有什麼情緒，好似冷峻的目光裡我能看出一絲絲暖意。
我看著他的眉眼，這個男人我真的好喜歡，可是他不喜歡我，我與他的時間差了好多好多，沒能見過十七八歲的他是怎樣的耀眼。
他驚豔了我的青春，我驚豔不了他的。
我笑了一下：「馬上睡了，顧庭哥你也早點睡。
」我揮了下手，就往房間裡走，顧庭叫住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小星喜歡嗎？」
我的腳步頓住，語氣聽起來很高興：「特別喜歡，謝謝顧庭哥啦。」
「嘭！」
陽臺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做了一個決定，顧庭這麼優秀我配不上他嗎？
呸，我林星長得這麼漂亮，拿得起放得下，我配不上他？我配他八千裡！
果然，我要遠離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於是我出國讀了大學，這是我小時候就一直想去看看的國家，和我一起的還有我從小玩到大的那群朋友。
大學期間，我與他們一同創了業，我們幾個絞盡腦汁，開了一個追債公司，名字叫作鈴蘭花。
大學的前兩年，我會在放假的時候回來，碰上顧庭的機會極少，隻有過年吃年夜飯的時候才會見上幾面。
我能感覺到他有意無意落在我身上的視線，但他好像愈發地沉默了。
再後來，我們公司穩定運營起來便越來越忙了，
過年是我們公司收到委託最多的時候。所以後面我忙到連過年都很少回家了，大學畢業後一年，我和小伙伴們將公司的名氣打了出去，我們將它從國外開到了國內。
就有這麼巧，回國的第一單就是顧庭的大單子，報酬很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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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您能選擇我們公司幫您追回債款，這是我們公司的榮幸，我們一定不會讓您這個選擇後悔。我們公司收款最注重的就是方式方法，選擇合理有效的途徑一直都是我們的宗旨。
「暴力恐嚇威脅這些方式絕對不會出現在我們公司，但您的債款我們會幫您悉數要回，不會讓您有任何後顧之憂。」
我說得很正式，餘光瞟了一下顧庭的反應，發現他就這麼直直地盯著我，他是商圈遊走慣了的人，壓迫感好強，盯得我開始不自在了。
我手屈成拳頭咳嗽了一下：「今天是我們在國內安頓的第一天，許多事還沒得到完善，顧先生今天來得突然，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還請顧先生不要責怪。我們是服務的一方應該我們去顧氏拜訪您再來了解情況哪能您找我們啊。顧先生覺得呢？」顧庭眼睛不加遮掩地看著我，微微向後仰，領口隨著身體的動作露出了精致的鎖骨，我視線不自覺跟隨，心裡暗罵道：「這老男人怎麼比以前還要……」
顧庭手隨意地搭在座椅把手上，勾著唇角，聲音醇厚好聽：「小星覺得好就好。」
該死，他以前有這麼喜歡笑嗎？
我起身伸出手，表情如常：「那就不送顧先生了，明天我們公司一定準時到顧氏找您，希望這次合作能夠愉快。」
顧庭站起來輕輕握了下我的手：「合作愉快。」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眼神漫不經心掃向我：「小星。」
「顧先生您說。」
他頓了一瞬，隨即一向冷淡的眉眼笑道：「下次見面，不叫哥哥，叫顧庭吧。」
沒想到他會對稱呼這麼執著，還沒回他，顧庭帶著人走了，
不給我反應。17
顧庭要追回的債款是我們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數額，五千萬。
當然，他給我們的報酬也多到離譜。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我們公司的人穿著西裝，拿出最正規面貌，背脊挺直地出現在顧氏。
「顧先……」
顧庭聞言，漆黑的眸子與我四目相對。
我下意識改口：「顧……總。」
此時辦公室有幾個高管正在給顧庭匯報東西，我們的突然出現讓氛圍變得有點詭異。
幾個高管小心地瞟了我好幾眼，表情說不出的奇怪。
顧庭抬手讓他們出去了，沒有催促我，就這麼安安靜靜，眼巴巴地望著我，我心裡有說不清的意味，怎麼給我一種有點乖的感覺。
他可是顧庭啊。
我沒客氣，拉開一個凳子和他面對面坐下：「顧總，我今天來是想向您了解您和欠債人的身份關系和金錢關系，避免搞錯利息和對象這種基礎錯誤。當然，如果您和他之間有著利益的牽扯也不用擔心，
這些我們都能處理好，這一方面我們很專業……」顧庭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我，我試探地叫了他一聲：「顧總，您在聽嗎？」
顧庭看著我似乎笑了一下：「在聽。」
「您沒發表意見，我還以為……」
聽到我這話，顧庭像才想起似的，點了點頭，那張臉還是好看到過分，他說：「小星成熟了好多，很厲害，非常棒。」
他的語氣很專注，明明隻是一句類似於長輩的誇獎，但我背在後面的手下意識拽緊了自己的衣角。
我「嗯」了一聲，快速調整狀態：「顧總可以和我說說欠債人宋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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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我的意料，欠債人宋景是近幾年一個新興公司的老板，而且他還是和顧庭好幾年的朋友，公司發展得很好，按理說這錢不應該還不上。
但人又不嫌錢多，幹我這行見太多因為錢和朋友鬧掰的人了，畢竟人為錢死，鳥為食亡。
了解完這個情況後，我看顧庭都多了一層可憐濾鏡。
你看他多可憐，好心出手幫助好朋友，好朋友卻是個白眼狼。顧庭在乎這錢嗎？他應該根本就不在乎，不然給我們的報酬不會這般豐厚。
他一定是在為這段情誼傷心，但他的身份和地位又不允許他表現得太過明顯，這口氣咽不下去，所以才找上了我。
一定是這樣的，我看著他像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這口氣，我替他出定了。
我們公司雖不恐嚇威脅，但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要臉。
我們主要靠磨人，煩人，打擾人來幫僱主追回債款，我們多的是耐心，顧庭這五千萬我幫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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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我在十幾歲的時候我老來，那時候主要是想看顧庭，所以顧氏我熟悉得很，一些老員工我都還認得出臉。
但我沒想到去上個廁所，也能聽見自己的八卦。
洗手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幾個女人一個勁兒地盯著我瞧，我雖不明所以，但也沒多想，洗了手就出去了。
走到半路發現顧庭給我的公司通行證不在了，
我停下摸遍了全身也沒找到通行證，不會是掉廁所了吧？沒有多猶豫就折身回去找。剛走到門口，我聽見了剛剛那幾位老員工八卦的聲音。
我腳步頓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就是林家那姑娘吧，都長這麼大了。前幾年她還沒出國的時候，她可是顧總的唯一例外，寵這小姑娘得很。」
「真的？你確定？那可是顧總诶，這麼可怕的一個人！我想象不出他寵人的樣子，每次去交文件感覺半條命都要被嚇沒。」
另一個老員工繪聲繪色：「真的！要多寵有多寵，要多慣著有多慣著，一對上她顧總身上的那股氣場就會收斂很多。」
……
我聽著她們的議論不自覺想起了以前，顧庭這人出了名的嚴苛冷漠，想讓他這樣的人破例比登天還難。
但仔細想想他以前好像確實還挺縱容我的，從不讓外人進的顧氏我可以隨意進出，幹淨得看不到一絲灰塵的辦公室隻有我能在裡面吃零食，
他甚至我還給我專門定制了個專屬零食櫃……靠！我又在想什麼啊！這都多久的陳年舊事了，那時候我比他小這麼多，他是我哥哥，照顧我應該的。
最終，通行證我也沒進去找，因為她們在廁所說得正起勁，就差一把瓜子了，我不好進去打擾。
因為宋景的關系，我接連幾天都待在顧氏制定方案，而顧庭好像很享受這個過程。
即使他在極力克制自己上揚的嘴角我仍看出了他的心情愉悅。
這幾天的他給我感覺和記憶裡的他很不相同，明明那麼清冷涼薄，做什麼事兒都遊刃有餘的顧庭現在好像變得很乖。
以前那個一直處於高處的顧庭好像突然走下神壇。
很奇妙的感覺，會心動嗎？
怎麼會不心動呢？面對顧庭，我比 17 歲的自己更上頭。
這樣的狀態很危險，男人隻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所以我覺得必須快刀斬亂麻，顧庭的錢我得趕緊把它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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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景這人實在不簡單，
從顧庭那裡了解，宋景雖很年輕，但實則是個老賴。他還是個公司的大老板，地位也挺高，我一定不會那麼順利地就把這筆債款從他手上要到。
所以我們特意為他制定了方案 ABCD，全衝宋景去的。
去他公司那天，鈴蘭花幾十號人全部出動，氣勢洶洶準備幹票大的。
可是剛到宋氏，車都還沒來得及下，就有工作人員來把我請上去了。
態度恭敬，語氣熱情，把我都搞蒙了。
等我回過神時，我已經被工作人員挽著胳膊等在他們的總裁辦公室門口了。
我在辦公室裡坐立不安，我的小伙伴們還沒上來，我不會有什麼事吧？我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麼能打架了。
宋景親自給我倒了一杯水，倒是也沒有總裁的架子，我接過的時候越看他越眼熟，是擱哪兒見過的呢？
「宋總，我們以前見過吧？」
我冷不丁地問話讓宋景身體一僵，不自在地避開我的視線，我不識趣地追著他的視線懟著他臉看：「咱們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我是那種沒回想起就會特別難受的人，於是當即我水也沒喝，表情專注地盯著宋景的臉。
宋景額頭滴了一滴冷汗，我一激動猛地拍響巴掌：「我想起來了！咱們真的見過一面，你不記得了嗎？我 17 歲生日那天，在飯店惹了事，正好碰上顧庭和你們來吃飯吧？原來你們都這麼多年的朋友了，這你還好意思欠人錢不還？」
宋景的表情有一瞬間地破裂，我的方案一個都還沒得用上，5 千萬被他一分不少地拿給了我。
「錢在這卡裡，密碼是顧庭的出生日期。」
我拿著卡出宋氏的時候人都還是蒙的，就這還需要追債公司幫追嗎？顧庭是不好意思自己開口嗎？
看著我的離開，宋景明顯長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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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的這單是我開追債公司以來最輕松的一單，簡直不費吹灰之力，顧庭的錢可真好賺！
沒和我上去的小王他們還以為是我牛逼，這麼大筆款都能一個人要回來，
還隻用了一天，宋景像請神一樣將我給請出來。單子完成的當天，小王一伙人非要鬧著去夜店慶祝一番，好久沒去蹦迪，我秒同意。
我穿了一條緊身的黑色小裙子，塗了個豔色的口紅，小王豎起拇指：「星姐，超美！」
我甩了一下頭發：「那當然，沒辦法，姐這張臉就是很牛逼。」
隻是剛出門，顧庭的助理就打來電話：「林小姐，顧總在餐廳訂了位置請您吃飯想感謝您，請問您現在在哪兒呢？我們派人來接您。」
我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開什麼玩笑，老娘才打扮好，這迪是非蹦不可。
「幫我給顧庭說一聲，我和小王他們已經約好了要去蹦迪啦，改天再吃飯吧。」
說著，掛斷了電話。
隻是在夜店沒蹦多久，我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庭打來的。
「小星，你們夜店的位置發我。」很平淡的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