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服氣了。
聽到我的聲音，朱玥愣了幾秒。
然後她恍然大悟道：「學長，原來是有人在旁邊啊，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絕情的。」
我和遲晏對視一眼，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究竟是我們說的不是人話，還是她聽不懂人話？
電話被掛斷了。
遲晏悔得腸子都青了：「我要早知道是這樣，打死我也不給她補課。
「成績是上去了，忘了補腦子了！」
我噗嗤一笑。
這是補過頭了，都補出戀愛腦來了。
……
那天後，朱玥在自己的主頁裡繼續發瘋。
「我就知道，你的心裡始終是有我的。」
「沒關系，我願意默默守護你。」
知道事情始末的畢竟還是少數，有部分人拿截圖到官方號私信。
說遲晏腳踩兩隻船，說他個人作風有問題。
事情鬧得轟轟烈烈。
事情發展到今天，我又一次想抽死朱玥。
個人作風是很敏感的問題，她拿這個來說事，
究竟是想毀掉遲晏，還是想威脅遲晏束手就擒？遲晏每天忙著處理此事，忙得焦頭爛額。
而我也整理了這一年多的照片，寫了一篇長文。
內容就是這件事情的始末，證明遲晏並沒有腳踩兩隻船，他每一次都明確地拒絕了朱玥。
帖子還沒發出去，我就收到了朱玥的電話：「見一面，我家。」
聽得出來她這段時間並不好過，就連聲音都是沙啞的。
我拒絕了：「你暗戀對象不是我，沒必要跟我見面。」
見面幹什麼呢？
讓我大發慈悲，將遲晏讓給她？
想什麼呢。
而且按照綠茶的慣用套路，見了我也無非就是一些汙蔑我扇巴掌、推她下樓之類的戲碼。
朱玥沒想到我拒絕得這麼不留情面，頓了頓，開口道：「來見我一面，我不會再出現在你跟遲晏的面前。」
很誘人的條件。
但我還是不想去，正當我要拒絕的時候，聽到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朱玥是不抽煙的。
她動打火機想幹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在我腦海中閃過，我給遲晏打了電話，急匆匆往朱玥家趕。
她想做什麼都不值得同情，但我不想讓藍朋友們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出警，也不想讓遲晏背上人命債。
7.
朱玥坐在沙發上，家裡一片凌亂，顯然好幾天沒收拾了。
見我進來，她抬起頭，詭異地笑了一下。
我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除了有些凌亂外，暫時沒有其他隱患，松了一口氣。
朱玥起身，扯下了沙發上方的一塊布。
全是遲晏的照片。
跑步的，吃飯的，甚至還將我們倆的親吻照換臉成自己。
她指著那些照片：「看看，明明我比你更早認識遲晏，明明我們倆才是青梅竹馬，憑什麼那些人都罵我漢子茶？」
我默然無語。
朱玥已經徹底偏激了，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可我的沉默顯然惹惱了朱玥。
她死死地盯著我：「這麼多年，他身邊都沒有別的女人，隻要你不出現，
他就是我的！」我忍無可忍：「那打光棍的男人多了去了，怎麼也沒見你覺得他們喜歡你？」
這不純屬有病嗎？
我跟遲晏是正常戀愛，礙著誰了？
看她的神色不對勁，我放棄跟她交流，丟下一句：「你網上搞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趕緊刪掉，別整這些沒用的。」
說完，我就想走。
可她卻一把拽住了我，冷笑道：「你想讓我刪掉？憑什麼？
「遲晏扛不住流言蜚語，總會跟我在一起的，你害怕了？」
你是真變態啊。
看她沒打算對自己做出什麼殘忍的事，我也不想再留。
可就在我剛剛轉身的時候，朱玥突然陰惻惻道：「那不如讓我們再來賭一次，遲晏究竟會選擇誰？」
我正要回頭罵她有病，就見她手裡舉著打火機，放在窗簾下方。
「我靠！」我低聲罵了一句，端起她給貓準備的水盆就潑了上去，然後四處找水滅火。
而朱玥自始至終站在原地，冷笑著看我忙活，
甚至還能冒出來一兩句風涼話：「看你這麼著急，怎麼，你也怕遲晏先救我？」有病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都想丟下她走掉算了。
可是不行。
我要真丟下她，遲晏還得來救她。
到時候她又以為遲晏是對她舊情難忘，麻煩得很。
就在火勢越來越大的時候，遲晏破門而入，拿滅火器滅了火。
朱玥看他來了，滿臉欣喜：「學長，我就知道你一直在默默關注我。」
神特麼默默關注。
要不是我提前給遲晏打了電話，她爛在家裡都沒人發現。
遲晏冷著臉，朝後面跟著的警察道：「帶走吧。」
朱玥又哭又笑的，像是個神經病。
我舒了口氣，問他：「你報警了？」
遲晏低頭看向我，語氣有些不好：「按照朱玥的性格，你覺得她舍得傷害自己嗎？
「我怕你有什麼意外，順帶報警了。」
說到這裡，他瞪了我一眼：「林喬，你是不是傻？她暗戀我又不是暗戀你，你來見她幹什麼？
」嚶！
好兇！
我咳嗽兩聲，轉移話題：「問題解決了？」
他今天是去隊裡談話來著。
「解決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麼？」
遲晏用手指擦了擦我臉上的黑灰，問我：「你剛剛拿什麼滅的火？」
我指向地上的空水盆。
要說朱玥也真是沒什麼消防安全意識，家裡連個滅火器都沒有。
我跟遲晏吐槽，抬眼就見他的表情一言難盡。
「你這什麼表情？拿水滅火怎麼了？」
然後。
遲晏的目光落在腳邊的空滅火器上：「有沒有一種可能，走廊就有？」
這我還真沒注意。
主要是我也沒想到朱玥會喪心病狂到拿火燒自己啊。
看我心虛的表情，遲晏什麼都懂了：「我之前跟你說什麼？」
我低著頭復述：「出門在外，應該先觀察安全逃生通道的標識和滅火器存放的位置。」
遲晏點點頭：「很好，但你今天沒做到，回去做兩套題不過分吧？」
不過分？
他竟然說不過分？
我是他女朋友，又不是他隊員，天天考我幹什麼？
我試圖反抗：「我今天及時滅火了，避免了造成更大的損失，你罰我幹嗎？」
遲晏就這點不好。
動不動就讓人做題。
朱玥能痴戀他這麼多年，也真的是個奇跡。
8.
我最終還是沒有反抗成功。
我恨恨地想，我要是有機會，一定也讓遲晏做題。
做不完不許睡覺。
想了半夜，還真讓我想出來一個辦法。
9.
現在我的身份是他女朋友，說話不硬氣。
但我要是成了他老婆。
敢讓我做題？
等著去跪搓衣板！
於是我精心策劃，想主動跟遲晏求婚。
我找了一個極為空曠的地方，擺了心形蠟燭，喊遲晏來。
找空曠的地方就是因為，怕遇到草木會著火。
遲晏出現的第一秒，便皺起了眉頭：「這種蠟燭容易引發火災，不安全，以後別玩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是要跟他求婚。
我看著他把蠟燭熄滅，
還在努力調整情緒。沒關系，這次是我沒考慮周到。
遲晏職業病，很正常。
但他下一句話成功挑起了我的怒火：「怎麼突然來這裡了？我給你的題做完了？」
破防了家人們。
求婚現場，我還沒說話，他就讓我回去做題。
我惱怒地踢了他一腳：「做做做，做個屁做！」
他自己玩吧，我以後要是再有搞浪漫的念頭，我就不是人！
遲晏不明所以，又見我在氣頭上，完全聽不進他說話，隻好扛著我回家。
雙腳離地的那一刻，我把這輩子能想到的所有罵人的話都說給遲晏聽了。
遲晏裝作沒聽到，回家將我困在沙發上：「你罵我幹什麼？」
很好。
直到現在，他都沒搞明白我為什麼生氣。
更氣了。
我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想理他。
遲晏見我不說話，開始猜測我生氣的原因：「因為我把蠟燭熄滅了？那個確實不安全。
「如果你想玩，我下次找個安全的。
「還是說，
因為我給你安排的題太多了？」遲晏上輩子是題精轉世吧？
他見我沒說話，又拿來我沒做完的題，美其名曰：「冷靜冷靜」。
我冷靜個鬼！
但我怕他又扛著我走，隻能老老實實做題。
一邊做一邊哭。
「遲晏你個王八蛋，憑什麼天天要我做題？
「我要跟你分手！這題老娘不做了！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求婚了，你求婚我也不答應！」
遲晏坐在一旁，聽到最後一句話，直接跳了起來：「你說什麼？你今天弄蠟燭是想跟我求婚？」
我存心氣他，埋頭做題，就是不肯回答。
遲晏急了，蓋住我的題不讓我看：「你沒開玩笑，真要跟我求婚？」
我索性扭過頭不看他：「剛才沒開玩笑，現在，不一定。」
我必須得讓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可不想婚禮上，正浪漫的時候，他給我來一句——
「老婆，今天的題做完了沒？」
我真的會心梗。
遲晏握著我的手，
嘟囔道：「我怎麼會想到慢你一步啊。」我扭頭看他。
遲晏在保持神秘和讓我消氣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老老實實地交代：「我本來想過幾天跟你求婚的，戒指都訂好了，沒想到還是你快一步。」
他還說，這段時間讓我做題，是因為我做到一半就會睡著。
而且是叫不醒的那種。
所以他趁著這個機會給我量尺寸。
我懷疑他找借口，但我沒證據。
遲晏還要繼續說：「那個戒指就是你喜歡的那種——」
我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
我還是保留一點神秘感吧。
遲晏眸子裡染上笑意：「消氣了？」
我哼了一聲：「勉勉強強吧。」
雖然那個借口聽起來很扯，但我還是信了。
畢竟遲晏的腦回路是真的這麼清奇。
10.
一周後，遲晏向我求婚了。
求婚現場一點蠟燭都沒有，用的全是燈光。
有一說一，比我的蠟燭好看多了。
但他有點啰嗦。
竟然還在解釋為什麼一直讓我做題，
為什麼非要教我用滅火器。我忍了又忍，才終於伸出手，催促他：「你快點。」
遲晏愣了愣，終於反應過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給我戴上戒指。
然後將我抱起來，大聲表白。
講真的，雖然有點尷尬，但我還是很感動。
戀愛一年，我終於也擁有了公主抱。
他終於不是用扛的了！
有點想哭。
我就知道，身份變了，我肯定能拿捏他。
11.
婚禮那天，我終於把遲晏讓我做過的題都還給他了。
準確來說，是我的伴娘團。
她們給遲晏出了三百多道關於我的問題，從頭發有幾釐米長，到身份證相加是幾位數，再到第一次見面是星期幾，問題要多刁鑽有多刁鑽。
我一度懷疑，遲晏可能娶不到我了。
誰知道遲晏不僅答上來了，每道還控制在十秒以內。
惹得大家嘆為觀止，直呼遲晏作弊。
可遲晏瞥了我一眼，滿臉得意：「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問題，我怎麼作弊？」
真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頭發有幾釐米長。學霸就是學霸，三百道題愣是沒在怕的。
弄了半天，伴娘團沒拿到幾個紅包。
我也有點不甘心。
遲晏逼著我做了那麼久的題，好不容易輪到我的主場，竟然這麼輕易就被他通過了？
於是在我的授意下，伴娘團臨時又加了一道題。
「聽好了，第一次見到新娘,她塗的是什麼色號的口紅？」
遲晏是個鋼鐵直男，根本分不清色號。
果不其然,他遲疑了。
我朝他伸出手，挑眉：「給個紅包，我幫你作弊。」
遲晏看了我幾秒,然後拉著我的手，扛起來就跑。
跑的時候還沒忘記將手裡的紅包全都撒完。
身後伴娘想追，被他帶來的藍朋友們攔住了。
走到一半，遲晏反應過來,迅速切換為公主抱。
然後衝著我憨笑兩聲：「對不起啊老婆,我沒反應過來。」
我白他一眼,問他：「那麼多問題，你真的都能記得？」
遲晏嘿嘿一笑：「那當然了，
還有口紅色號我也記得，不過為了照顧你的好勝心,就假裝不知道了。」假的吧。
我滿臉懷疑地看著他。
遲晏被我盯得直發毛，隻好掏出手機,讓我看照片。
我們倆第一次見面就是在消防隊的宣傳活動上，當時我看他長得帥,起了色心,跑上去要了微信,還蹭了合照。
沒想到被他翻出來了。
遲晏得意地解釋：「我昨晚就猜到你可能要拿這個問題為難我，所以連夜問了好多人,甚至連哪個牌子都問出來了。」
真的。
不服不行。
……
我婚禮上，有兩個男人哭得不能自已。
一個是我爸,一個是遲晏。
我爸倒還好，被我媽拍了兩下，很快就控制住了。
但遲晏——
他從看著我穿婚紗出場的時候就開始眼圈發紅，到互念誓詞的時候,更是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我提前半個月就跟遲晏彩排誓詞，當時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在這麼多人面前哭出來。
但沒想到，哭的竟然會是遲晏。
他當時還信誓旦旦地說，他但凡哭一聲，就包三個月的家務。
我抿著唇,將這輩子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沒在賓客面前笑出聲來。
我發誓,我不是笑話他。
我隻是想到不用做家務,太高興了。
好不容易調整好表情，抬頭就見遲晏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哎呀,被發現了。
我趕緊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小聲道：「我沒笑話你哦，你別誤會。」
遲晏總算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聊天記錄，又轉到朋友圈去。
「完然」好耳熟的話。
我不甘示弱,回他：「喲,那你別哭，哭壞了我還得哄你。」
遲晏看著我，輕笑了一聲。
晚上應酬完回到家，遲晏美其名曰「要給我新婚第一吻」。
這混蛋居然趁著這個機會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地瞪他一眼：「遲晏,你敢咬我，你完蛋了。」
遲晏眉眼含笑：「那你咬回來？」
呵，激將法。
以為我不敢？
我照做了。
然後——
完蛋的就變成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