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家裡人不想我遠嫁，我嫁給了本地的一名優秀的教授。
某天，我發現我懷孕了。
但是老公早就和我約法三章：為了事業發展三年內不要孩子。
於是我打算去父留子。
1
我要離婚了，就在今天下午。
我和他在一起的過程很簡單——相親，戀愛，見家長，扯證結婚。
其實我們也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戀愛，隻是家長催得緊，各取所需。
我是外企的財務，他是大學的教授，雙方都是很體面的工作。
我們對對方的了解都不是很深，甚至都沒有約會過幾次，就領了結婚證。
結婚以後，我們開始嘗試漸漸磨合，但是我們倆似乎並沒有什麼溝通的時間，每次我闲下來，想談一談的時候，他總會以有事的說法出了家門。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真的有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後來，我發現他似乎並不是處理什麼事情，而是出門參加了聚會。
聽說聚會裡有一些明媚而張揚的女大學生時常會光顧，
而這些都不是我能幹涉的範圍。雖然我們晚上經常睡在同一張床上，但靈魂並不契合。
我經常想：也許這輩子原本也找不到一個靈魂契合的伴侶，不如得過且過，反正眼前這個男人還挺好的。
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華有才華。或許還能上演個小說先婚後愛的劇情。
2
那天他聚會完，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家的。我出電梯掏鑰匙準備回家時，看見他神志不清地倒在門口。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狽。人前，他是高冷禁欲的哲學系副教授；人後，他是酒吧夜場流連的浪蕩公子。
雖然他從未在我面前表現過，但是每一次夜晚他睡熟以後，我總能看到他那頻繁亮起的手機上顯現出來的消息：「沈教授，晚安」，「沈教授今天又混的哪個夜場？」。
這是他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我打開門，把他從玄關拖到了沙發邊，轉身進了廚房......雖然我不會煮醒酒湯，但是我依舊給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看著他喝完，我不再對他表示關心，開始忙起了自己的事情，任由他在冰冷的地上躺著。
突然身後有人抱住了我，他輕聲呢喃：「晚晚……」即便我知道家裡除了他並沒有其他人，也被這突然的一下嚇得愣住了神。
他就在這時乘虛而入，以強大的攻勢開始了他的「戰爭，」雖然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融合在一起，但以往的他都溫溫柔柔的。
唯獨這一次，我體會到了不同的感覺。
第二天，他沒有早課，但是我早早地從床上起來。
看著落地窗外那剛剛吐出的魚肚白......或許他並不會記得這一夜，但是對我來說卻無比清晰。
我收拾完自己就提起包去了公司。
他有嚴格的生物鍾，並不需要我的關心。
3
我和他有過一個約定：雙方都剛剛進入事業的上升期，三年之內暫時不要孩子。
我很快忘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畢竟隻是平靜生活中一次稍微不一樣的體驗，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但我開始漸漸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我開始變得嗜睡。
以往我總是看小說刷視頻直到十二點多才會上床休息，但慢慢地我開始在十點鍾開始感覺到困意。
我變得更加容易勞累。
雖然企業財務的工作並不是每時每刻都需要計算，但我開始漸漸承受不住原本的工作量。
星期日晚上，是每星期我回父母家的日子。
他有時候會陪我回家，但大多數時候不會。
我每次都跟父母說：我和姐妹逛完街直接就過來了，沒有喊上他。
父母每次都會念叨兩句，但也僅限於念叨兩句，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
父母對於從事教授工作的他還是十分滿意的，因為從小在小康家庭成長起來的我嫁了個本地門當戶對的丈夫。
他母親早亡，父親常年在國外進行調查研究，對我們的生活並沒有過多的幹涉，我甚至連婆媳關系都不用處理。
父母對於這段婚姻贊不絕口。
這星期，我像往常一樣，指紋識別打開了家裡的門，
媽媽在廚房裡忙碌著，爸爸坐在餐桌邊幫媽媽備菜。看到我回來，他們喜笑顏開，但隨即也還是問了一聲：「小霄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隻好說：「他有點事。」
爸爸馬上皺起了眉：「一個教授周日能有什麼事！連陪老婆回趟娘家都不肯。」
我疲於反駁，沒有再接話。這個小插曲就這麼翻了篇。
飯桌上，原本我最愛吃的糖醋魚和蒜蓉扇貝粉絲依然得到了我的青睞。
但是今天總覺得這兩道菜味道不一樣，一開始我以為是今天媽媽調料放少了，開口調侃道：「媽咪，就算你的心肝寶貝回來了，也不能少放糖吧。」
媽媽一臉疑惑地看著我：「不會啊，這都是你最愛吃的比例，我都記在手機上的哩！不會錯的。」
難道是我的味覺出現了問題？
飯後，我和父母坐在沙發上一起看著電視，不知不覺我就睡了過去。
晚上九點，我從沙發上悠悠轉醒，
看著父母依舊在看電視，以為並沒有過去多久，自己隻是打了個瞌睡。起身看見了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拿起手機一看，時間已經 9:25 了，手機上有很多工作消息還沒處理，但是卻沒看到來自他的消息。
也是，作為一對沒有感情基礎的夫妻，又有什麼需要事事過問的呢？
父母看見我醒來，招呼我吃水果。我一邊吃一邊聽他們問道：「囡囡啊，最近工作很累嗎？」
我囫囵地回答道：「不會啊，跟之前差不多。」
聽完我的回答，父母也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
時間過得很快。
十點鍾，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臨走的時候，母親有一嘴沒一嘴地提到：「囡囡啊，記得定期檢查身體啊。」
我敷衍地回應道：「好，知道啦。媽咪，下周再見」轉身就出了門。
感覺到最近身體的不同，第二天我破天荒請了一天假，準備去醫院做一個全身檢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自己一個人來到了醫院。醫院裡。
我手上攥著各項檢查的單子，正在等候檢查結果，忽然看到了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廳裡。
我剛起身想去問他怎麼來醫院了，就看見了一個女孩子蹦蹦跳跳地從衛生間跑出來，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又坐了下去，沒再有所動作，靜靜地等待著結果。
等所有的結果都出來了，我看著手上的超聲檢查報告，愣住了。
報告上顯示：宮內早孕九周。
推算著時間，好像就是那一次，在他毫無記憶的那一次，我懷上了我們的孩子。
4
我掛了第二天產科的號。
晚上回到家，他已經在家裡了，隻是看了我一眼，就問道：「剛下班？」
我的腦子裡還被白天剛剛檢查出的孩子的事情佔據著，沒有回答他這句話。
我徑直回到了房間，沒有注意到跟上來的他，他就這樣被我關在了房門外。
他也沒有發脾氣，而是在門外很溫柔地問我：「老婆，今天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我突然想到了今天在醫院看到的他和那個女孩的身影。
我起身到門口打開門，看著他。
他有著與三十歲男人不一樣的氣質，還像二十歲的少年一樣，一雙深情的桃花眼，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
我掃視了一下他，跟下午一樣的穿搭，甚至還沒來得及洗澡換一身。
我問他：「今天身上怎麼一股酒精味？」
他愣了一下，一隻手握住我的手：「嗅覺真好，我沒拗過同事，被拉著一起去了個酒局。」
我默不作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好吧，去洗澡吧。」然後繞過他進了書房。
我現在並不想跟他共處一室，我想說服自己那不是他，哪怕他剛才跟我說一句他下午去幹嗎了。
可是回想起他的穿著，我又不得不承認。
那就是他。
我並不想跟他共處一室，等他熟睡，我悄悄離開了主臥，蜷縮在客廳沙發的一角，我似乎擁有了兒時的安全感。
第二天，他還沒醒，我已經出發在前往醫院的路上。
診室裡，醫生說：「這個小家伙挺有活力的，現在看來挺穩定的，你們夫妻倆商量一下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要的話 12 周記得來建檔，到時候記得喊上你老公。如果不要的話，那就盡早預約人流吧。」
我張了張嘴，老公沒時間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口，他怎麼會沒時間呢？他昨天還在陪小姑娘檢查。
在醫院附近的商場吃了口午飯，我就回到了家裡，他看到我回家的時候，明顯錯愕了一下。
我沒再糾結他的眼神，自顧自地進了房間，衝了個澡，躺下睡覺。
睡著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和他始於相愛，沒有矛盾，有一個可愛的女兒，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醒來時已經日落西山，他做好了晚飯在餐桌前：「我剛想去叫你呢。趕緊來吃飯吧。」
我坐在餐桌前，相顧無言。
想起上午醫生的醫囑和我們兩人之間的約定，我開始試探他：「沈霄，我們要一個孩子吧。
」他不假思索地答了我一句：「林晚漾，我們有約定的，三年內不要孩子。」
我抿唇笑了笑：「我隻是看著同事家孩子可愛，隨口一問。」
他沒再回答。
經過晚飯的插曲，一晚上我和他都沒有交流。
我在書桌前，處理著這兩天請假落下的工作。
他拿著書和筆記本電腦，不知道在記錄著什麼。
應該是備課吧，畢竟他可是副教授。
今晚的工作效率出奇的慢，醫生的話和他的冷漠佔據了我的思緒。我索性放下工作，進房間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囡囡啊，今天怎麼想起給我們打電話啦？」
我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媽咪，最近公司沒什麼事情，我想回家住幾天。」
媽媽應該是察覺到了我情緒的變化，她問道：「是不是和小沈吵架啦？」
我回道：「沒有，就是單純想媽咪啦！難道結了婚，我就不是爸媽的心肝寶貝了？不能回家住了？」
媽媽笑出了聲：「你呀，
真是貧嘴。想回家住就回家住，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爸爸媽媽永遠都愛你。」我的眼淚順著臉龐滑落在床單上，我抹了抹眼淚，說道：「那我等下就回去啊。」
說完就掛了電話，開始收拾行李。
他應該是聽到了房間裡的動靜，走到門口，問：「你要去哪？」
我淡淡地回復：「最近工作沒那麼忙，我回家裡住幾天。」
他隻是應了一句：「好。」
我看著他：「沈霄，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心底裡想讓他解釋昨天在醫院的事情。但是他隻是說了一句：「等下我送你過去。」
「好。」
十點鍾，他的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家門口。我自顧自拿起整理的一些衣物和包，下了車，頭也不回地進了家門。
爸爸媽媽看到我到家，問了一句：「小沈送你過來的？」
「是。」
「哎呀，小沈也不進來坐坐。」
「他還有事。」
爸爸有點氣憤：「每次都有事！
老婆還沒他的事重要。」我扯起嘴角笑了笑：「沒事，都是為了賺錢養家。」
媽咪看著不再明媚的我，擔憂地問：「真的沒跟小沈吵架？」
我轉身走進房間，邊走邊語氣平淡地說：「我懷孕了，他不想要。不用給他打電話確認，他要是想要這個孩子我就不會回來了。」
爸爸剛從口袋裡掏出的手機，又放了回去，緊張地站在門口問：「那你怎麼想的。」
媽媽白了他一眼：「流產對女孩子很不好的喏，你舍得讓我們囡囡承受一次嘛。」
爸爸說：「那也要看囡囡的意願嘛。他沈霄不要，大不了生下來我養嘛，又不是多養不起一個孩子。」
聽到這句話，我露出了這幾天唯一發自內心的笑容：「對啊，我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
5
三天後，我帶著離婚協議回到了我和他的家。
不出所料，他沒在家裡。看著整潔的房間和沒有衣物的陽臺，我知道，他昨晚沒在家裡。
我給他打了個電話，他接了：「怎麼了，老婆？」
我冷冷地說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在回家路上。」
「好。」
十分鍾後，我聽到了家門打開的聲音。
我並沒有轉頭看著他，他放下車鑰匙，看著我和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
「這是什麼？」
「離婚協議書。」
「因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