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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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吩咐司機開車。


沈岸簡直驚得魂飛魄散:


「三哥,三哥您這是什麼意思,總不至於因為這點事,您就和我生分了……」


沈岸追著車子跑了一截,挺狼狽的。


陳京濂沒有理他。


他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和沈岸反目成仇。


未免可笑,幼稚。


他隻是近期內,都不想再看見他罷了。


車子勻速向前,駛出地庫,駛入京城繁華的夜色。


陳京濂不知為何又想到寧歲剛才的樣子。


那樣小小一姑娘,真不知哪來那麼大的氣性。


他靠在車座上,緩緩閉了眼。


她比他想的還要倔,還要剛烈。


自始至終,她一滴淚都沒掉。


最後轉身就走的背影,可真瀟灑。


不過這樣也好。


這樣才能斷得幹淨。


陳京濂信奉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


畢竟,再和寧歲糾纏下去。


他怕自己會真的舍不得。


到那時,怕是會鬧得滿城風雨。


這樣的局面,不是他和陳家想要看到的。


11


我把和陳京濂有關的一切,都刪得幹幹淨淨。


後來陳京濂的助理換著電話聯系過我幾次。


我沒搭理,都直接掛斷拉黑了。


幾次三番後,那邊也就消停了。


蘇穎氣得不行,恨不得一巴掌抽醒我。


「你怎麼就這麼傻?就真的什麼都不要?」


「他這樣的億萬身家,手指頭縫漏出來一點,就夠你吃三輩子了寧歲!」


我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平靜道:「我也沒想過大富大貴。」


「再說了,要留京,我自己也能爭取到名額。」


「隻不過我不喜歡北京,不想待在這裡罷了。」


「我爸媽也不缺錢,我們家在縣裡也有三套房子。」


「我又不是窮的要死了,為什麼要他的東西?」


「那你就白讓他睡一年?一點補償都不要?」


我放好箱子,心平氣和看著蘇穎。


「蘇穎,和他在一起那一年,我是認認真真在談戀愛。」


「如今我們不合適,一拍兩散分手了,

挺正常的,我不需要什麼補償。」


蘇穎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這個話題隻能撂開一邊。


「寧歲,你真要回老家啊?」


蘇穎有些不舍:「你就不能留北京嗎?畢竟留北京更有發展前途。」


「不留了,我老爸身體不太好,我們家就我一個獨生女,我想先回去盡盡孝。」


北京這樣的大城市,一片紙醉金迷。


實在太容易讓人迷失自己了。


我其實也沒把握,自己的想法會不會變。


留在北京,萬一哪天遇到什麼挫折時。


我會不會後悔當初分手沒拿他一大筆錢。


不如走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了。


12


我離開北京那天,正是夏季最熱的時候。


蘇穎送我時,哭得稀裡哗啦的。


「沒良心的,走這麼遠,見一面都難死了!」


「別哭了,你和宋學長在北京好好加油。」


「我就回去躺平當米蟲,不卷啦。」


蘇穎紅著眼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她忽然說了一句:「歲歲,

你想哭就哭吧。」


「我不會笑你的。」


我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破碎了。


到最後,還是沒能繃住情緒。


我使勁癟了癟嘴,強忍著,可眼淚還是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蘇穎什麼都沒再說,隻是緊緊抱住了我。


「好好兒的,聽見了嗎?」


「一定要擦亮眼,找個特好特愛你的男人。」


我不停點頭,「成,我一定擦亮眼,這次再看走眼,你打飛的過來抽我。」


蘇穎又哭又笑:「你就貧吧你。」


13


上了飛機,我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張銀行卡。


想來想去,也隻能想到蘇穎。


肯定是她趁我不注意塞進去的。


手機上進來一條信息。


「歲歲,卡是他請我轉交給你的,密碼是你生日。」


蘇穎沒說他是誰,但也不難猜到。


我看著那張黑色的卡。


心髒最深處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疼。


在我眼裡是談了一年戀愛。


在他眼裡,到頭來不過隻是一場交易。


如果他非要這樣劃下句號才能安心的話。


那我成全他。


我沒把卡還回去,也沒丟掉。


隻是放了起來,不再碰它。


回老家後,我躺了一個月。


就被爸媽薅起來,復習,考試。


家裡人建議我考個教師。


女孩子嘛,當個老師,安安穩穩的再好不過了。


日子就這樣按部就班的過。


溫吞如水,卻也歲月靜好。


那一段曾讓我深夜痛得夜不能寐的戀情。


好像也在我的腦海裡變得淡薄了。


有時和蘇穎聊天,會偶爾想起陳京濂這個名字。


但也很快,就丟開到一邊。


棄我去者,我也不會再念念不忘。


快入冬的某個夜晚。


手機上有一個陌生電話打來。


我接聽後,那邊一直沒有人說話,很安靜。


那安靜持續了差不多三秒,電話忽然掛斷了。


我並未放在心上。


回了家,洗完澡出來時。


手機上有一條新的信息。


是剛才那個號碼發來的。


隻有很簡單的一句:「歲歲,

生日快樂。」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有冰涼的水珠,忽然落在屏幕上。


可能是頭發上滴下的水。


我回過神,沒有回復。


直接刪掉了信息,將這個號碼也刪除拉黑了。


但是那夜我失眠了。


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


分手那麼久,那是我第一次夢到陳京濂。


他帶我出去吃飯,和他的朋友們一起。


吃完飯一群人又去打牌。


沈岸不知說了什麼,把我惹惱了。


我抄起一個酒瓶追著他打。


沈岸氣得跳腳,嚷嚷著說陳京濂也不管管我。


他半靠在沙發上,眼底帶著一抹笑。


搖搖頭有些無奈:「你說你惹她幹什麼呢?自己受著吧。」


那一年,他真的很寵我,很縱容我。


以至於現在再夢到過去的畫面。


我在夢裡好似都忍不住笑了。


可醒來的時候,枕頭卻又湿了一片。


14


陳京濂從前最討厭冬天。


又幹又冷,他總會得一場重感冒。


但後來,他卻又覺得冬天其實也不錯。


因為,入冬的時候,就到了寧歲的生日。


跟她在一起時,他給她過過一次。


他還記得她當時許願的樣子。


特別認真虔誠。


後來耳鬢廝磨時,他問她許了什麼願。


她趴在他懷裡,長發垂下來蜿蜒在他手臂上。


「我隻告訴你其中一個。」


「你說。」


「以後每一個生日,你都要陪我過。」


當時正情濃呢,又剛剛酣暢淋漓地做了一次。


他自然心軟又縱容。


想都沒想就應了。


她好像特別的開心。


抱著他親了好幾口。


又被他哄著用了幾個平日她怎麼都不肯的姿勢。


特別的盡興,也特別的……難忘。


以至於過去一年了。


他還特清晰地記著她的生日。


記著去年今日,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其實,剛分手的時候,他並未太當一回事。


更年輕些的時候,他也遇到過自己特喜歡的姑娘。


分手了,也不是不難受。


但過些日子,也就淡忘了。


他以為這一次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直到,酒過三巡,熱鬧褪去。


他醉眼迷離時,身邊人的臉,不知怎麼的就成了寧歲的。


圓的杏眼,眼尾微翹,顯得整個人有些稚氣。


但眉毛卻又生的濃,脾氣就犟。


他一開始追她的時候,她壓根不理他。


別提多傲氣。


後來她愛他的時候,卻又如一團火一池春水。


忽而熱烈忽而柔軟。


讓他又愛又恨。


他一早就知道,她是個倔脾氣的姑娘。


他也沒指望她回頭。


可現在她卻回來了。


想來,是兌現去年生日時許的願。


他伸手抱住她,她竟也沒推開。


這讓他有些意外。


照著她那樣的倔脾氣,不該是一把推開他,再抽手給他一巴掌?


可她就這樣乖順地任他抱著。


陳京濂隻覺得心底所有的煩躁和空洞,都消失得幹淨。


他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裡的醉意濃鬱。


「歲歲,還知道回家呢。」


他將她一點一點揉進自己懷裡。


下颌壓在她單薄的肩頭,臉貼著她的頭發輕蹭了蹭。


閉上眼,輕喃:「回來了,就別走了。」


「我們在一起,好好兒的。」


15


第二年夏天的時候。


我們家來了兩樁喜事。


我順利通過了考試,即將入職。


又訂了婚,婚期就定在秋天。


我的未婚夫程孝安說,秋天好,不冷不熱的。


可以辦我喜歡的室外草坪婚禮,穿所有我想穿的漂亮小裙子。


我也覺得秋天很好。


程孝安比我大五歲。


他們家那邊挺著急的。


而我爸爸身體一直不太好。


很盼著看我嫁人生子,有個安穩的家。


所以婚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我和程孝安訂婚時,蘇穎也來了。


訂婚禮結束時,蘇穎把我拉到一邊說悄悄話。


「這個好,我特意仔細觀察了很久。」


「他滿心滿眼都是你。」


「跟別人說話時,眼神都跟著你轉呢。」


「兩分鍾沒見你人,就到處找。」


「人長的還不錯,脾氣也溫和,踏實,工作前景也好。」


蘇穎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說著。


我就含笑看著她。


心裡湧動著的都是平和與安寧的情緒。


是啊,我們普通人的戀愛和婚姻,不就是這樣的嗎?


找一個溫和好脾氣的人,組成一個小家庭。


平平淡淡,卻也恆久。


蘇穎說到最後,忽然問了一句:「可是寧歲,你喜歡他嗎?」


我怔了怔。


我喜歡他嗎?


誠然,他是我爸媽眼裡最合適的結婚對象。


所有愛我的人,都對他滿意得不得了。


就連我,也覺得相親遇到這樣的人,實在是燒了高香。


可我喜歡他嗎?


我忍不住看向程孝安。


他喝了不少的酒,正和長輩說話。


我一看過去,他立時就察覺了。


視線剛對上,他就笑了。


然後,和長輩說了幾句後,就向我這邊走了過來。


「歲歲,是不是喝了酒不舒服?」


程孝安握住我的手,關切地問。


我搖搖頭,任他牽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蘇穎抿嘴一笑,我也笑了。


也許我現在還沒有愛上他。


但我們之間,

還有一輩子那麼長呢。


16


婚禮的日子一天一天近了。


​‍‍‍​‍‍‍​‍‍‍‍​​​​‍‍​‍​​‍​‍‍​​‍​​​​‍‍‍​‍​​‍‍‍​‍‍‍​‍‍‍‍​​​​‍‍​‍​​‍​‍‍​​‍​​​‍​‍‍‍‍‍​​‍‍​​‍‍​‍‍‍​​​‍​​‍‍​​‍‍​​‍‍‍​​​​‍‍‍​​​​​‍‍‍​‍‍​​‍‍‍‍​​​​‍‍‍​​​​​​‍‍​‍‍‍​‍‍‍‍​‍​​​‍‍‍​​​​‍‍‍​‍​‍​​‍‍​​​‍​​‍‍​​‍​​​‍‍‍​‍‍​‍‍​​‍‍​​‍‍‍​​‍​​‍‍​‍‍‍‍​‍‍​‍‍​‍​‍​‍​‍‍‍​‍‍‍‍​​​​‍‍​‍​​‍​‍‍​​‍​​​​‍‍‍​‍​​​‍‍​‍​‍​​‍‍​​‍‍​​‍‍‍​​‍​​‍‍​‍​‍​​‍‍‍​​‍​​‍‍‍​​‍​​‍‍​​​​​​‍‍‍​​​​​‍‍​‍‍‍​​‍‍‍​​‍​​‍‍​​​​​‍​​​​​​​‍‍​​​‍‍​‍‍​‍​​​​‍‍​​​​‍​‍‍‍​‍​​​‍‍‍​​‍​​‍‍​‍‍‍‍​‍‍​‍‍‍‍​‍‍​‍‍​‍​​‍‍‍​‍‍​‍‍​​‍‍​​‍‍​‍​​‍​‍‍​‍‍‍​​‍‍​​​​‍​‍‍​‍‍​​​‍​​​‍‍​​‍‍‍​​‍​​‍‍​‍‍‍‍​‍‍​‍‍​‍​‍​‍​‍‍‍​‍‍‍‍​​​​‍‍​‍​​‍​‍‍​​‍​​​​‍‍‍​‍​​‍‍‍​‍‍‍​‍‍‍‍​​​​‍‍​‍​​‍​‍‍​​‍​​​‍​‍‍‍‍‍​​‍‍​‍​‍​‍‍​​‍‍​​‍‍​‍‍​‍​​‍‍​‍​​​‍‍‍​​​​​‍‍​‍​​‍​‍‍‍​​​​​‍‍​​​‍‍​​‍‍​​‍​​‍‍​‍‍​​​‍‍‍​‍​​​‍‍‍​​​‍​​‍‍​​‍​​​‍‍​​‍​我的很多東西也都陸陸續續搬到了婚房。


程孝安明顯的心情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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