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怕宋時琰誤會，又補了一句：「他有人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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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我離開了一小會，回來時，宋時琰難得殷勤起來。
又是斟酒，又是布菜。
我端起酒杯，彈幕：
【妹寶別喝！他下藥了！】
喝酒的手突然一頓，我放下酒杯，「有點餓了，我先吃點肉。」
「吃這個吧，比較滋補。」宋時琰給我夾了一塊鹿筋福肉。
【這個也下藥了！】
「我想先吃點甜的。」我婉拒了宋時琰的好意，去夠松仁瓤紅果。
【這個也下藥了……】
【妹寶，這一桌都下藥了。】
【時琰又在陰暗爬行了，心疼妹寶。】
我：……
算了。
我氣鼓鼓把紅果塞進嘴裡，那杯酒也喝了。
不多時，我便覺昏昏沉沉、渾身無力。
我大概猜到宋時琰下的什麼藥了，心中把他暗罵了八百遍。
宴席散後，回去的路上，我幾乎是靠宋時琰攙扶著走的。
饒是我意識不太清醒，也能辨別這不是回我殿中的路。
我假裝不知，撒著嬌要宋時琰背。
宋時琰不肯，我便賴著不走，作勢便要大喊大叫。
宋時琰咬了咬牙，還是蹲下了身。
宋時琰步子很穩，走得很慢。
等停下時，是一處闲置的無人宮殿。
宋時琰背著我在宮殿前站了許久，也未推開門。
「不進去嗎？」我在宋時琰耳邊小聲呢喃。
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宋時琰許久都沒回我。
半晌後，宋時琰終於開口：「走錯了，我帶你回去。」
黑暗中，宋時琰看不到背後的我，在抿著嘴傻笑。
11
宋時琰把我送回房間後，遣退了宮人。
帷幔就著燭光晃動，我躺在床上嬌嗔難受。
宋時琰撈起桌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重重放下酒杯朝我走來。
四下無人，隻聽得見他的腳步，一步一步踏在我的心上。
床幔被掀開。
宋時琰輕輕撥開我的衣襟。
他的手指冰涼，
凍得我一個激靈。我趕緊一把拽住他的手，坐起身來：「別脫了別脫了，我裝的！」
【啊？我是尊貴的會員，我命令你繼續脫。】
【作者大大，不要剎車啊！】
【好一個心機小白兔啊，合著前面是故意佔小四便宜是吧。】
我攏了攏衣襟，有些心虛，面上發燙。
宋時琰先是錯愕，隨即釋然，嘖了一聲。
「崔姑娘好手段，竟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了花招。」
我嘿嘿訕笑。
「你有所不知，我娘親行商的時候，救了一位醫女。」
「那醫女醫術不怎麼樣，使毒卻是一流。」
「鄙人天生聰慧，把那醫女一身毒術學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你這藥倒是霸道，我都吃了清心丹了，還得刺破手指放血。」
我把被簪子暗暗戳破的手指舉到宋時琰跟前，「下次別用這藥了，我這個人很怕疼的。」
宋時琰盯著我的手指，眼神晦暗不明。
「說說吧，那個房間是誰。
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二皇子。」
我氣得牙痒痒，那些奇怪的彈幕，說二皇子是什麼抖 S。
雖然聽不懂，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說你這人，都要和我成親了，想要對付他，還不簡單。」
讓二皇子辱了我清白，二皇子肯定是折了，但他大概又要變回那個不受寵的小可憐了，何必呢。
「比起我好，我更希望他們都不好。說不定你爹就造反了不是嗎？」
「那你最後怎麼停手了，舍不得了？」我得寸進尺地逼問。
「閉嘴。」宋時琰惱羞成怒，別過頭不再看我。
你看，這人又耳紅。
「我倒是不用解毒了，但宋時琰，你可就慘咯～你沒覺得有點燥熱嗎？」
我既然會解毒，又怎麼不會下毒呢。
12
宋時琰臉色一變，走到桌邊拿起之前的酒杯，「你下藥了？」
我笑得陰險，「春花宴，我自己研制的，給你的回禮。不出一刻鍾，就會藥效發作。
」「不過我可拿捏了分寸的，你回去泡泡冷水，熬一熬就行了。」
「不傷身的，你放心。」我補了一句。
【我天，這是什麼純恨夫婦。】
【小姝兒，我覺得事已至此，不如直接撲倒。】
【我是新來的，這書一直這麼刺激嗎？】
【我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前面我為妹寶的擔心算什麼。】
【算你善良。】
其實剛察覺宋時琰給我下藥的時候，還是挺生氣的。
好在，宋時琰沒有推開那扇門。
我知道那停下的腳步，對他來說意味著放棄了什麼。
入宮前，爹爹讓暗線查了宋時琰。
宋時琰出生後，皇帝嫌棄他娘是個宮女，壓根忘了這兩號人。
宮裡人個個都是拜高踩低的，再加上蕭貴妃的暗中授意，他們娘倆過得十分悽慘。
不僅沒人伺候，連每月宮中分例都被扣下。
後來，宋時琰的娘沒辦法，便委身宮人，換些吃食。
次數多了，這些人膽子便大了起來。
許多次，竟是當著小宋時琰的面狎弄。
再後來，宋時琰的娘偶然撞見了二皇子。
沒幾天，宮中就多了一位病逝的妃子。
好在他娘親的病逝，讓皇帝終於想起還有個便宜兒子，宋時琰才稍微好過一點。
宋時琰能長大，已經很不容易。
如果說我生來就被幸福擁抱，那宋時琰生來就被長夜圍繞。
陰暗偏執一些，也正常。
後面再慢慢掰回來吧。
13
宋時琰奪門而出。
我好整以暇跟在他身後等著看好戲。
宋時琰殿中那口我讓進喜公公新打的魚池，此時倒成了宋時琰的好去處。
他整個人都泡在池子裡，緊抿著唇，面色鐵青，一聲不吭，是個能忍的。
「這滋味不好受吧？」我蹲在池子邊戲謔他。
宋時琰閉上眼，不搭理我。
「時琰哥哥～」我存了逗弄他的心思，不停喚他。
宋時琰忍了又忍，從牙縫中擠出「閉嘴」兩字。
我便不，聲音愈發婉轉嬌媚。
「崔靜姝，
如果你再鬧，我不介意用其他的解毒方式。」【什麼方式，展開說說。】
【我贊成，大晚上的，水裡多凍人呀。】
【都是要成親的人了，別這麼見外。】
【發車發車。】
宋時琰直直盯著我，眼神燙得嚇人。
我不敢再逗，趕緊溜回了房間。
第二日，讓宮女給宋時琰送了一碗姜湯。
凍了一晚上，可別著了風寒。
14
出宮那天，宋時琰送我至宮門口。
我踮腳給宋時琰說悄悄話：
「你別著急，有些人我來收拾就行了。」
說罷幫他理了理衣襟，「宋時琰，我等你來娶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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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前一月，爹爹和娘親，還有三個哥哥都回了京。
我們這樣的世家和皇家成親，禮儀繁瑣。
但累不著我。
其間，宋時琰託人給我遞了一張手帕。
繡得比我那張好看多了。
我揣著手帕，心裡被塞得滿滿的。
又是心疼又是甜蜜。
宋時琰真慘，
連針線活都會。我的三位哥哥難得回京，皇帝組織了一場秋獵為我們全家接風。
自古秋獵多事故。
16
秋獵在皇家別院。
當天，我的三位哥哥第一次見到宋時琰。
大哥：「太瘦了，得練練，我不喜歡。」
二哥：「看著心機深沉，我不喜歡。」
三哥：「看著陰沉沉的，我不喜歡。」
我娘一人拍了一巴掌：「你妹妹喜歡就行。」
我爹小聲嘟囔了一句：「我也不喜歡。」
又是兩巴掌。
【哈哈哈，兒子一巴掌，老公更是兩巴掌。】
【好羨慕妹寶的家庭氛圍。】
【大家是舍不得妹寶吧。】
【沒關系的，我們小四基本算是入贅。】
【樓上的，小四不要面子的嗎？】
17
秋獵共三日。
第一日，皇帝射出第一弓之後，秋獵便正式開始了。
林子很大，大家可以自由打獵，或者在獵場騎馬、射箭，倒也自在。
最後一日，會清算獵物。
可以沒有收獲，但是不可以不下場。
不然就是不給皇帝面子。
一開始，宋時琰是跟我一起的。
但是沒一會，便被三皇子纏走了。
「四弟，說起來，你我兄弟二人還未一起打獵過，不如今天就一起獵個暢快？」
遊說了宋時琰，接著便勸我：「崔小姐，不介意把四弟讓我一會吧。」
「隨意。」
我落單後，騎著馬走到了林子深處。
越往裡走，越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不安分的味道。
我翻身下馬，把馬兒放走，免得誤傷。
繼續往裡走了會，草叢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冒出了十幾個黑衣人。
眼見我被包圍了，也絲毫不慌，朗聲大喊：「二皇子，好大的手筆。」
見我道破，二皇子也不裝了。
不遠處的山坡上，二皇子帶著幾個侍從，立於馬上。
「崔姑娘不愧是將門女，挺有膽識的。」
「你說你，哪裡都好，就是眼光不好，要是在大殿上選了我，不就沒這回事了嗎？
」「二皇子，對不起，你長得太醜了。」
隔得太遠，看不清二皇子的臉色，但我猜他一定氣得不輕。
「崔靜姝，你少廢話，求求我，說不定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二皇子，你在這誅殺我，就不怕崔家事後追究嗎？」
「誰說是我誅殺你了，你今天呀，是被林中的大蟲給吃了，屍骨無存。」
「弄丟你的是老四，崔家追究，與我何幹？」
二皇子揮了揮手，黑衣人們得了令，圍攻上來。
可惜，我可是崔靜姝，是崔家養出來的。
除了會用毒，更會使劍。
娘親怕我名聲太過剽悍，便不準傳出我會武的消息。
我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迎戰十幾個黑衣人也不落下風。
我可是在邊疆真槍實劍練出來的，戰事吃緊的時候，也喬裝上過戰場。
這些人，根本不夠打。
眼見著黑衣人逐個倒下，二皇子慌了。
他知道，今天必須誅殺我，否則他便完了。
二皇子舉起弓箭對準我，
滿眼狠厲。18
我早就瞧見二皇子舉了弓。
要我說這人也是夠傻的，拉個弓還要在那兒舉半晌，直接射說不定還能殺我個措手不及。
我瞧著箭矢射過來的方向，調整身位，故意讓箭射中左肩。
中箭後，我身形稍緩，但並不影響對戰。
隨著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二皇子徹底慌了，騎著馬轉身就逃。
我從背後拿下弓箭，張弓拉滿，一箭射中了二皇子大腿。
他滾落下馬。
【太颯了！】
【啊啊啊，不一定斬男但一定斬女！】
【誰說不斬男的，地上倒了一大片！】
我欣賞著一地戰績，滿意點頭，我真棒！
二皇子跑得有點遠，我拖著傷口費了會工夫才尋到他。
他墜馬的時候磕到了石頭，昏了過去。
我正準備踩他幾腳的時候，宋時琰一身狼狽跑了過來。
不是讓三皇子把他叫走了嗎，他們也遇到伏擊了？
19
宋時琰見我左肩被血浸透，臉色雪白，張口卻是吼我：「崔靜姝，
你真是瘋了！」被他一吼，我登時也沒了好臉色，「宋時琰我還傷著的，你這臭脾氣能不能收著點！」
「一天天爆竹脾氣——一點就炸！」
「我說你……」
【啊啊啊，妹寶你快別罵他了，三皇子說漏嘴了，他急慘了，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馬跑了自己跑過來的！】
「你……你不用擔心。」我話鋒一轉，向他解釋，「這一箭我是故意中的。想要二皇子死，我必須得受點傷。」
這是一個專為二皇子做的局。
要說我和宋時琰成親誰最著急，那必然是二皇子，因為他最想當皇帝。
整個計劃，是三皇子提出來的。
他讓人給我遞消息約我見面。
他說他知道宋時琰想要老二死，他可以幫我們。
二皇子身邊最信賴的謀士，是三皇子的人。
這個謀士為老二獻計，策劃了這場獵場誅殺。
我問三皇子為什麼要幫我。
「沈清宴入仕前，有個妹妹。在大街上，被老二搶進了別院。
抬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具屍體。」我和三皇子一拍即合，演了今天這場戲。
我蹭了蹭宋時琰，繼續安撫：
「沒傷到要害的，我武功很好的。」
「看著嚇人而已，不過越嚇人越好，嘿嘿。」
「你幹嘛？」
我被宋時琰打橫抱了起來。
「閉嘴，崔靜姝你是傻子嗎？」
宋時琰快氣炸了。
這一路跑來，都不敢去想糟糕的結局。
他們怎麼敢的，拿崔靜姝做局。
見到人那刻，她渾身是血，他的血液便也跟著全身凝固。
偏偏她還拖著血淋淋的胳膊笑得一臉傻氣。
從沒見過這樣傻的人，明明是個嬌氣得連扎破指尖都喊疼的，卻甘願中這一箭。
「想要他死，我有很多手段,用不著你這樣。」宋時琰抱著我往營地快步走去，嘴上還不忘教訓我。
「宋時琰你聽著。」
我用完好的右手勾住宋時琰的脖子,「你今後有我啦，咱們能用陽謀,就不用陰謀。我希望你今後，
永永遠遠,不論何時何地,都活在陽光下。」宋時琰心中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隻能聽到懷中女孩輕聲喃語。
緊了緊手臂，步子邁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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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被伏擊，秋獵提前結束。
昏迷的二皇子被三皇子派人抬回了大營。
我爹娘震怒,誓要皇帝給個交代。
皇帝一開始還想大事化小，把二皇子貶為庶人,流放寧古塔。
我靠著宋時琰，在旁邊咿咿呀呀喊疼。
我爹娘氣得不輕,當即翻臉。
幾天後，二皇子在獄中畏罪自缢的消息傳了出來。
宮中蕭貴妃聽聞消息，一條白綾也跟著去了。
整個計劃，家裡人事先都不知情。
不過雁過留聲,風過留痕，沒有什麼瞞得過崔家的。
爹娘知道真相後,氣得不輕,罰我帶傷跪了三天祠堂。
宋時琰請了出宮令,陪我跪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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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前,皇帝給宋時琰賜了親王府。
宋時琰成了年紀最小,卻是最早出宮的皇子。
成親這天,
十裡紅妝，宋時琰把我娶進了府。洞房花燭夜，他用喜秤挑開我的蓋頭。
今天的他格外好看,比初見一眼萬年那天還好看。
床幔落下,彈幕又是一片沸騰。
我止住宋時琰往下探尋的手，「等一下。」
起身滅了燭，又把帷幔拉得嚴嚴實實。
等了一小會，果真沒有奇怪的東西出現了,終於松了口氣。
我攀上宋時琰,「現在可以了。」
我不知宋時琰精力如此好。
這夜，我們叫了六次水。
22
成親後第一年裡,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皇帝又誕下了一個皇子。
真是老當益壯。
另一件便是大皇子突然病逝。
成親後第二年，皇帝也病逝了。
【嗚嗚嗚，我的美強慘男二來啦！】
「那我」本來三皇子是最適合的,但他說他不能當皇帝,理由是他生不了孩子。
宋時琰也不想當皇帝,理由是我想要孩子了，當皇帝要上早朝，他起不來。
於是乎,尚在襁褓中的五皇子,
白白撿了個皇位。三皇子任攝政王，待五皇子弱冠後還權。
成親後第四年，我誕下一對龍鳳胎。
成親後第十年,宋時琰在院中陪一雙兒女打鬧。
我躺在秋千椅上，吃著葡萄看著眼前這歲月靜好。
那個病嬌少年，終究是被我養成了溫暖明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