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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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度數都不低,因為苦澀的味道極重。


但也還好,沒有命苦。


不過說話似乎已經有了大舌頭。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都喝牛奶。」


江霽「撲哧「地笑出聲。


我站起身,想回去睡覺,身子一歪,好像被誰接住了一般,有一股清冽的苦橙香,跟那晚江霽在我身體裡裡外外留下的苦橙香一模一樣,讓人十分安心。


躺在床上時。


我已經快看不清彈幕的字了。


隻是殘存的意志還在告訴我,今天江霽會和沈音竹睡在一起,雖然不會有什麼實質性行為,但隻是皮膚的接觸都會讓我嫉妒到發狂。


所以我打開某音的後臺。


找到江霽的私信。


把以前的親密照全發給了他。


我仿佛聽見了江霽的笑聲。


他問我:「這次想要什麼?」


可能是醉得狠了,我明明沒有看見他回信,卻聽到了他的語音。


所以我也用語音回復。


【你也不想讓你青梅知道吧。


【江霽,今天會有人進你的房間,

你能不能不要跟她睡覺?】


我覺得自己特別有禮貌。


「那我應該跟誰睡覺?」江霽慵懶的聲音裡有藏不住的笑意。


我打開襯衫的紐扣,露出優秀的溝壑。


內衣是紅色的,顯得我的皮膚更白。


我甜甜地對鏡頭笑,然後發給江霽。


【跟我睡,看到了嗎?我特別辣。】


江霽笑得不行,俯身湊近我。


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將我的耳朵染紅:「看到了,超正點的。」


我偏頭,就見到江霽帥得不行的笑顏。


酒全醒了。


我看著某音後臺的消息。


再看看被我威脅的正主。


有些人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我淚眼漣漣:「能不能不要跟別人說?」


江霽笑得很壞。


「小姐,你也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吧。」他拿著手機搖了搖。


「你想要什麼?」


江霽扔掉手機。


俯身吻住我的唇,指尖不停作亂。


「要你。」


我隻覺得自己軟成了一攤水,被江霽攪來攪去,迷失方向。


眼神失焦時,我看見彈幕上一片控訴。


【尼瑪怎麼黑屏了,有什麼是我們鹽選會員不能看的!】


【直播間你一定要誤入歧途啊!!!】


【有個小女孩疑似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做!做!做!一做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


【不對啊,小說裡不是這麼寫的,明明是浴室 play(h)。】


【還有陽臺 play(高 h)、接吻(微 h)、女僕裝(角色扮演)、算賬(高 h)、項圈(微 h)、強制(高 h)。】


【氣得我今晚點外賣不用膨脹神券。】


【可能是習俗不一樣,我們這裡不會一親嘴就黑屏!】


【今晚我不會給任何人好臉色。】


【江霽,死小子你讓我演兩集。】


12


第二天。


我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吃早餐的時候,顧燃和沈音竹十分沉默。


江霽和顧燃坐在一起。


我暗戳戳地用小腿蹭著他的。


江霽勾唇,

警告地看了我一眼。


我敲了敲手機屏幕,示意他看微信。


我給他發了一條:【你想不想看一張照片?】


他打字:【想,什麼照片?】


【欲望與沉淪、精神禁錮、肉體歡愉、屬於你我的禁忌之地,歡迎來看 B——】


我大喘氣了一下:【市。】


顯然他沒看見後面那個字,由於顧燃還在身旁,隨時都能看見。


江霽失態地大喊一聲:「別發!」


他這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


可我已經發了。


一隻小熊玩偶坐在床上,目光澄澈地看著鏡頭的照片。


歡迎來看 B 市——Bed。


想什麼呢?


彈幕一直在刷:


【骯髒的人看什麼都是骯髒的——致我自己。】


【周茉你敢耍老子。】


江霽氣笑了。


我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牛奶。


江霽旁若無人地手指扣著我的下巴,拇指幫我擦掉嘴唇上的奶漬。


「學壞了啊。」


我一下子沒適應過來。


我以為我們這種隻能當見不得光的地下情。


可江霽這動作就直接將我們的關系水靈靈地曝光了。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沈音竹。


她正安安靜靜地吃著面包片,像是沒什麼反應一般。


而顧燃,則擔心地看著沈音竹。


江霽率先開口打破僵局。


「一會兒我跟我女朋友先走了,你們慢慢玩,這裡好像還有溫泉什麼的。」


沈音竹優雅地擦拭著嘴唇:「好的。」


顧燃也點頭。


在收拾行李時,我虛掩著門,等江霽來找我。


隻是我沒想到,先來的是沈音竹。


「我沒想到你會和江霽哥哥在一起。」


她此時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陽光可愛,取而代之的是陰鬱痛苦。


我的手指一頓:「其實你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江霽呢?」


幸福觸手可及,但人們總是對痛苦甘之如飴。


追逐江霽的過程,沈音竹明明很辛苦。


「你根本就不懂。」


她抓住我的手,眼裡有嫉妒,也有偏執。


「你不是很缺錢嗎?我可以給你錢,隻要你離江霽遠一點。


我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我隻要一想到離開江霽,我很難過,心痛到不能自已的那種難過。」


「你配嗎?」沈音竹尖叫道。


「你一開始跟我做好朋友,不就是為了接近江霽,他知道你這麼費盡心機嗎?他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嗎?他知道你那些齷齪事嗎?」


我腦海裡緊繃的弦似乎被她重重撥了一下。


「什麼事?你知道什麼?」


「你害怕了?你害怕就離開江霽啊。」


沈音竹此刻倒是冷靜了下來。


我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直到一隻溫熱的大手與我十指相扣,才將我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冷徹底驅散。


江霽壓著眼,臉色肅穆。


「音竹,我從來都隻當你是朋友,大院裡所有人都對你好,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有些事情,你得自己想明白。」


13


回城的路上。


我很沉默,內心的害怕幾乎如同黑夜一般將我籠罩。


江霽騰出一隻手,握住我的。


他說:「別怕。」


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扯著嘴角,勉強地笑笑。


直到我把他帶到我的出租屋。


破舊的小屋,但被我收拾得很溫馨,我在陽臺種了一些雛菊,很好聞,還買了五顏六色的床具,看起來特別特別溫馨。


牆邊還有一箱旺仔牛奶,這是江霽給我五十萬後我懷揣著這筆巨款做的一次大手筆採購。


隻是微信似乎被人狂轟濫炸,破壞了這一刻的溫馨。


來自同學、老師、朋友的消息幾乎淹沒了我。


【茉茉,表白牆上說的是真的嗎?】


【那條帖子被許多人轉發了。】


【你真的跟那個中年老板睡了嗎?】


【跟我睡一覺我也給你錢怎麼樣,1000 夠不夠?不過看你表現可以再加。】


【周茉同學,周一來我這裡說明一下情況,這次事件的影響很惡劣。】


而表白牆被人四處轉發的帖子。


則有一個大大的標題:【美豔校花深夜上寶馬,老男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穿著長裙上了那輛寶馬的背影搖曳生姿,而側臉和正臉都十分明晰。


我幾乎被人釘死在恥辱柱上。


而現在的江霽,什麼都不知道,他正在撫摸小雛菊的花瓣。


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我吻向他,著急地捏著上衣下擺。


「寶貝別急。」江霽笑著調戲我。


我急促著呼吸,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情動。


我不停地顫抖,江霽似乎意識到什麼,抓住我的手腕。


正色道:「你怎麼了?」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否認。


他的手腕用力,氣勢不容抗拒。


「說實話。」他瞥向我的手機,「還是要我自己看?」


我的眼眶似乎被蒙了一片霧色。


無論我怎麼自欺欺人,江霽還是會知道的不是嗎?


我將手機遞給了他,就像給予了他選擇權。


可我還是忍不住辯解。


「我確實是上了他的車,但是我跟他什麼都沒有,我最後跑出來了,我沒有那麼骯髒不堪。


「那時候我奶奶的醫療費沒有了,

我的兼職幾乎要將我壓垮,他說包養我可以讓我解決生活的所有困難。


「是,我同意了,可是最後我又反悔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沒有做到完全維護自己的自尊心,從我猶豫著答應那一刻,幾乎就將自己的人生判定了死局。


我確實是個不入流的惡毒女配。


骯髒、嫉妒、自私、綠茶,這些都是我。


而現在,我卻試圖在江霽面前維護我搖搖欲墜的自尊。


「你走吧,我本來就不是完美善良的人,我也不需要你勉強。


「你走吧,我的生長環境就那樣,你不能要求爛泥裡能長出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如果你期待的話,那是你的問題,因為期待也是一種微妙的暴力。


「你走吧,我由衷地動搖過,這一點我並不否認。」


可是說著說著,我十分哽咽。


可是周茉,明明每一句話都在趕他走,你的手為什麼還要攥緊他的衣袖?


我的手指顫動。


放手吧。


幾乎脫力一般,

我松開了江霽的衣袖。


可下一秒,一隻大手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溫柔又堅定地拉進他的懷裡。


「我知道。」


我抬頭向他看去:「你知道?」


江霽輕吻我的額頭,「我知道,那天,我看見你在街邊大哭。


「我也知道,你動搖過,可是君子論跡不論心,那天看見你出來,我很開心。


「你不是小白花,我也不需要十全十美的愛人,我愛你的全部,你或許自私、妒忌,但你堅韌、生命力強。


「爛泥確實不能生長出嬌嫩的花朵,但是你把自己養成了一棵大樹。」


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幾乎在一瞬間爆發。


我埋在江霽的胸口。


痛哭出聲。


14


江霽可能永遠不知道。


他那天說「就算她綠茶又怎麼樣,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時,對我有多大的震撼。


這意味著他接納我的所有不足,卻依舊偏愛。


而這種偏愛向來是我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東西。


作者賦予我苦難、貧寒,

讓我生長成一個惡毒女配。


猶記得那天的場景。


似乎所有的經歷都在推著我答應那個無理的要求。


病重的奶奶、繁重的兼職。


觸手可及的就是一條輕松的捷徑。


可真的等到我走到酒店門口。


我想起多年的挑燈夜讀,想起在每個寒冷的冬夜裡手中握緊的筆。


我考進了最高學府,走過一條滿是荊棘的道路。


捷徑才是毒藥,是瀕死之人的火柴。


所以我推開那個老男人。


一直往外跑,一直跑。


直到跑不動地跌倒在地。


我才抱著膝蓋,在路邊痛哭出聲。


我想,那是一次對劇情的背叛。


我自己拯救了自己。


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15


江霽和我一起告了活躍造謠的大號。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沈音竹親自登門向我道歉。


她的眼圈泛紅,像隻兔子。


「對不起,我汙蔑了你。」


是由衷的。


我能感受到。


作者賦予了她優越的家境和正確的三觀。


「沒關系。」


我繼續說:「對不起,剛開始利用你接近江霽是我不對。」


沈音竹雙肩顫抖,忍不住哭了出來。


後來,她在短視頻上做了澄清,還我清白。


隻不過,餘生她也會做一個看著我和江霽幸福而痛苦自責的富家大小姐了。


真是可惜。


我依舊做著兼職、努力學習,做年級第一,拿獎學金。


不同的是。


每次回家,江霽都變著花樣地等著我。


這一次,是一隻黑色的項圈和狼耳朵。


我勾著他的脖子拍了一張照。


威脅道:「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們知道吧?」


江霽將我壓在床上。


咬著我的鎖骨。


「不想。」


「那給錢。」


江霽笑得不行:「那你能不能以萬為單位,你第一次勒索就要五十塊,我人都傻了。」


提到黑歷史。


我掐著他的脖子。


「不許說了!」


他輕啄一口我的嘴唇,笑意盈盈。


「好的,主人。」


彈幕:


【又黑屏了!


【我的狼耳 play(高 h)(大哭)。】


(正文完)


番外:


我叫江霽。


我不是個好東西。


在大學第一眼見到周茉時,我就把她和那個收破爛的小女孩聯系在了一起。


我當初為了教她開易拉罐,整整開了七罐。


她全部喝完了。


給小小的老子帶來了大大的震撼。


等我走上卡宴的時候。


看見那個瘦弱的身影居然分了一半空的易拉罐給一個老太太。


這世間多有不公。


有人物質富足,卻精神匱乏。


有人自顧不暇,卻依舊保有善意。


我開始注意她。


一開始,隻是因為色相,她確實好看,像開得嬌豔的玫瑰花。


所以在聽見別人竊竊私語,說她上了一個土老板的車時。


我第一時間讓人去查那人的資料和他訂的酒店。


車開得飛快。


我竟然十分緊張。


我很奇怪,在這個最高學府,她是經歷了什麼才走到這裡。


而她是否會因為眼前的滿目瘡痍而放棄走來的路。


我沒有答案。


但事在人為。


我計算著時間,在他們的住房信息登記後,發了一條信息給那個男人。


算是威脅,畢竟我有資本。


我惡劣地想,如果周茉向現實妥協,那就由我頂替那個男人的角色。


我家不會破產,有周茉想攀附的資本。


可當我抬頭,看見公交站臺裡痛哭的女孩時,我才發現我的手都在顫抖。


最後。


我趴在方向盤上,痛快地流了一滴眼淚。


她沒有放棄。


三天前,我與江霽荒唐一夜。


「(我」我想探究她的靈魂。


所以在我喝了不少酒,她送我回房間時。


我看著她拙劣地觸碰我的把戲。


半推半就、卻十分清醒地沉淪。


我沒有拒絕,甚至很喜歡。


甚至想一直這麼糾纏下去。


因為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


我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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