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能不能輕點……」
他看起來也很不好過。
嗓音啞得不像話。
「寶寶，我有分寸。
「我記著的，八釐米，八釐米……」
我不理解。
八釐米是什麼咒語嗎？
雲雨初歇，我剛喘勻氣。
孟雁回又吻了上來。
罵也沒用。
踢也沒用。
反被他握住腳踝。
他吻去我臉上的眼淚，輕聲誘哄：
「寶寶，我會表現得更好。」
可後來，他撐著床頭深喘。
仿佛忍到極限。
啞著嗓子求我：
「寶寶，隻能八釐米嗎？
「多一點行不行？」
不上不下的當口。
我昏了頭，胡亂答應了。
他拉開我擋住眼睛的手。
修長的手指，緩緩擠進指縫，十指交握，密不透風。
我這才明白。
八釐米是什麼意思。
11
我整整三天沒有理孟雁回。
他太過分了。
我身上的痕跡都沒法去試婚紗。
孟雁回來了我家好幾趟。
礙於我媽在，我讓他進了屋。
卻不想理他。
孟雁回低聲道歉。
「寶寶，讓我看看，是不是受傷了？」
我羞得抬不起頭。
隔著被子，悶聲罵他：
「你太壞了！以後結婚了我也不要和你一起睡！」
他悶笑出聲。
「寶寶，在裡面會憋壞的，你出來，揍我一頓好不好？」
揍就揍。
我一掀被子，剛抬起手，對上他飽含笑意的眼睛，又打不下去。
「你無賴——」
話音未落，就被他抓住手腕。
清脆的巴掌聲跟著響起。
我傻了眼。
孟雁回下手沒輕沒重。
這一巴掌下去，他的臉上迅速浮起一道巴掌印。
「孟雁回你瘋了！」
他挨了一耳光，還笑得出來。
「寶寶消氣了嗎？
「下次我再犯渾，寶寶就這樣扇我好不好？」
我慌亂地抽回手，縮進被子裡。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我身上的印子，到現在還沒消！」
他俯身在我臉上吻了吻。
「那下次換你，在我身上做記號。」
我才不上他的當。
那天，我不過是吻了一下他的喉結。
就吃了這麼大的苦。
誰還敢再碰他。
孟雁回親昵地在我臉上蹭來蹭去。
眼看呼吸開始亂了。
我連忙推開他。
紅著臉說：
「不是要去試婚紗嗎？你快出去，我先換衣服。」
挑選婚鞋的時候，秋池也在。
她的眼光比我好。
選了一雙鑲滿碎鑽的高跟鞋。
「這個你穿應該差不多，八釐米，剛剛好在你接受的範圍內。」
在一旁等著買單的孟雁回。
猛地抬頭。
盯著鞋子看了好幾秒。
突然捂住臉笑了。
我和秋池湊到一起。
「你老公是不是瘋了？」
我：「……」
婚禮的那天，爸媽沒有哭。
我也沒有哭。
孟雁回哭了。
他噙著淚，從我爸爸手中，接過我的手。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滑落。
弄得我不知所措。
「你快別哭了！攝像還拍著呢！」
孟雁回笑著點點頭。
到交換戒指的環節，他手抖得不像話。
改口叫爸媽時，更是哽咽得說不出話。
我等不到宣讀誓言的環節。
司儀剛剛說話，我就踮起腳尖，摟住孟雁回的脖子，吻了上去。
讓他開口，恐怕泣不成聲，再鬧出笑話。
宴席上，來參加婚禮的基本都是我家的親友。
孟雁回的伴郎都是從公司找的。
親友更是寥寥無幾，湊成一桌。
敬酒時，一個頭發花白的男子望著孟雁回，擦了擦眼淚。
「這些年，你吃苦了。」
孟雁回沒有說話，仰頭將酒喝了幹淨。
我經旁邊人提醒才知道，那個人，是孟雁回的舅舅。
我朝他舉杯，笑著說：
「舅舅，雁回以後會很幸福的，有我在，您就放心吧。」
孟雁回側眸，深深地看我一眼。
那天，孟雁回喝多了。
我隻喝了那一杯。
卻不勝酒力，醉得連怎麼回房都不知道。
倒是他，越喝越清醒。
抱著我洗漱完，又纏著我說了好久的話。
床頭的燈開著。
大紅的喜被是媽媽親手挑選的。
和他一片灰色的裝修，格格不入。
偏偏，孟雁回滿意得不得了。
他說，這是他第一次睡到媽媽親手準備的被子。
在他很小的時候，爸媽就去世了。
他早已忘了，被父母寵愛是什麼感覺。
我聽了心裡不是滋味。
摟著他用力地親了一口。
「以後，我的就是你的！」
原生家庭的傷痛，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來彌補。
還好，我足夠愛他。
有信心能夠溫暖他。
孟雁回眼眶紅紅，傾身吻了過來。
我喝了酒，腦子昏昏沉沉。
不自覺地摟住他的脖子，開始回應。
漸漸地，燈黑了。
眼前看不到孟雁回的臉。
我慌亂地叫他的名字。
在一片黑暗中，孟雁回的體溫，裹著我的。
不斷攀升。
12
第二天醒來，孟雁回光著上身在廚房做早餐。
褲子也不好好穿。
我輕輕咳了一聲。
「不像話，在家裡就這麼不正經。」
孟雁回笑著走過來，低頭在我頭頂吻了一下。
「寶寶不喜歡看嗎？
「不喜歡我就穿起來。」
我的眼睛不自覺從他的脖頸滑落到腰部。
看到白皙的皮膚上，鮮紅的抓痕。
鬧了個大紅臉。
「快去穿衣服，等下還要回家呢。」
孟雁回回屋隨意地套了件襯衫。
看著我喝完醒酒湯後，非要親自給我穿衣服。
「寶寶昨天太累了，我來吧。」
他還好意思提。
趁我喝醉，就纏著我試了一個又一個難以啟齒的——
咳。
都結過婚了，我再動不動臉紅。
有點沒面子。
孟雁回去收拾回家要帶的禮品時，我跟著他進了儲物間。
發現了許多用布蓋起來的畫框。
好奇心驅使，我輕輕掀開一角。
發現是一幅畫。
黑色的油彩打底。
漸漸露出白色的裙擺。
畫上是一個少女，露出微紅的耳尖。
發絲垂在臉側。
正抿嘴輕笑。
這……
看著怎麼有點像我？
「糟糕，暗戀的心事，被發現了。」
我愕然回眸。
「孟雁回你——」
他傾身，越過我，將畫布重新蓋好。
「是啊，小喬同學，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
「你會覺得我……很可怕嗎？」
孟雁回的聲音，嘶啞艱澀。
他撫摸著畫框的手，止不住地輕顫。
我心裡像被捏了一把。
猛然想起那天在機場，秋池問他的話。
原來他不是在開玩笑。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孟雁回，幸好你沒說。
「否則我們就沒有今天了。
「早戀是不可取的，所有的等待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能和你結婚，我很幸運。」
孟雁回轉過身，緊緊地抱著我。
「喬楠，我想我一定是用下輩子，和下下輩子所有的幸運，換來了和你的重逢。」
陽光從窗戶外灑進來。
我像是穿越時間。
擁抱了當年在操場上，逆著陽光的少年。
我們都是幸運的。
未來，也將是幸福的。
番外
1
孟雁回從小就知道，身邊的人看不起他。
沒有爸媽的保護。
他被寄養在舅舅家。
半大的孩子，怕受舅媽的白眼。
飯都不敢吃飽。
他深知，除了學習，他沒有別的出路。
孟雁回沒有錢買輔導資料。
所以他更不理解，為什麼有人會花錢去買漫畫書和言情小說。
當喬楠和唐秋池被老師點名罰站時。
他悄悄回眸瞥了一眼。
出於好奇而已。
卻被女孩的眼淚，砸得垂直入坑。
一連好幾天。
他都沒法忘掉喬楠紅紅的鼻頭，和淚汪汪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汙濁不堪。
這樣的他，不配和喬楠說話。
她太美好了。
成績那麼差，也能笑得那麼燦爛。
她的家人肯定很愛她。
不像他，沒有家人會為他自豪。
舅媽關心的,是他有沒有拿到獎學金。
孟雁回也不清楚為什麼。
他的耳朵，會不自覺地捕捉喬楠的聲音。
會記住她當天說的話。
晚上寂靜無人時。
他會閉上眼睛,幻想著喬楠就在他身邊。
對他笑，對他撒嬌。
這個念頭,盤踞在他心裡三年。
他卻像個膽小鬼，連上前和她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後來啊,他們考完試,要分開了。
照畢業大合照的時候,他記住了喬楠的站位。
攝影師喊著看鏡頭。
他的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喬楠的側臉。
微風拂動她的發絲。
撩動著他的心弦。
他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對一個連自己名字可能都不知道的女孩，動了這樣深的心思。
他想，他要更努力。
才配穿過人群,站在她的身邊。
2
孟雁回大學剛畢業，就進了一家五百強公司。
從實習生,坐到高管。
無數個熬到天亮的夜晚，他靠著那張合照。
咬牙堅持。
後來,他打聽到喬楠還留在老家。
孟雁回毅然辭職。
回去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
巧的是，他手下的銷售經理，正被家裡盯著相親。
無意中多了一句嘴。
「那女孩看著好乖，聽說還沒談過戀愛,也不上班，不知道是不是性格有問題。
」他佯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
恰好看到銷售經理手機上的照片。
正是喬楠。
當天晚上,他就安排銷售經理去外地出差。
第二天去赴約時,真的看到了自己惦記了十三年的女孩,推門走了進來。
他一路上,想著要不要帶什麼見面禮。
又上網搜了許多關於相親的帖子。
他不敢準備得太充分,怕被她看出來。
喬楠坐在他對面時,驚愕的表情，可愛得要命。
第一次約會回家後，就靠著照片,紓解自己。
想念一個人太久,會成為執念。
成為放不下的心魔。
孟雁回心想，他在她面前，大概裝不了多久就會露餡。
萬幸的是，喬楠沒有討厭他。
他卻按捺不住。
第二次約會,他就盤算著求婚。
卻無意中聽到喬楠說,她最多隻能承受八釐米。
他去衛生間的空當。
盯著自己的身下懊惱。
良久，他長嘆一聲。
「發育的時候,吃得也沒多好，怎麼就長得這麼……」
……
當滿車的花，
出現在她面前時。喬楠落了淚。
孟雁回也跟著動容。
他很害怕,萬一被拒絕。
他會做出什麼事？
把人綁走嗎？
他也不知道。
好在,他喜歡的姑娘,也喜歡他。
第一次親吻的時候，孟雁回極力克制自己。
才沒有當場失態。
他怕嚇到喬楠。
卻還是把人親哭了。
孟雁回心想，還好欲念無聲。
如果喬楠知道她的眼淚,隻會加深他的凌虐感。
恐怕會覺得他是個變態。
他不想再等下去。
迫不及待地登門求親。
結婚的那天,他失了控。
又把喬楠惹哭了。
他軟下聲音求她：
「我記得你以前是不戴眼鏡的吧？」
「並他」「你越哭，我越石更。」
喜歡是源自本能的衝動。
克制是高於本能的理智。
可他總是在壓制自己的衝動,企圖更理智地愛她。
但他忘了。
愛是情難自抑。
他深知，自己一輩子也無法逃脫掉喬楠的喜怒哀樂。
從看見她的第一眼。
他就已經淪陷。
並且，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