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幹什麼！」李子軒回頭，氣呼呼地問。
我和溫晏再次對了一個眼神：揍他丫的！搶！
我們極有默契，目光一觸即懂，動作整齊地朝李子軒撲過去！
我們套過招，看起來下手狠，實際上都是假動作。
「卡！」
導演怕我們真打到李家大佬的兒子，趕緊喊卡。
直播彈幕議論紛紛——
【他們倆的眼神戲絕了！】
【我終於相信這世上是有天才演員的存在！】
【純路人，但是我服了！】
【真心拜託那些營銷號消停點，這演技還能黑？】
【李子軒其實不適合演戲，傻乎乎直愣愣的。】
【對啊，李家爸爸就別勉強孩子進娛樂圈了，讓孩子做自己吧！】
13
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雖然我和溫晏最終還是沒拿到這個戲的角色，卻擁有了一小批粉絲。
這檔娃綜節目臨近尾聲。
突然有一個電影大導演親自光臨節目組。
「溫啾啾和溫晏小朋友？」
導演長著絡腮胡，樣貌粗獷，語氣卻很溫柔：「你們願意來我電影裡演兩個角色嗎？我太喜歡你們倆了。」
【快答應！這是陳導啊！拿獎無數的陳導！】
【準確地說，是十三億票房的陳導，哈哈哈！】
【啾啾女鵝，乖，快答應！】
【晏晏鵝子，你也快答應啊！】
彈幕齊刷刷一排排的「快答應」，瘋狂飄過。
我笑眯眯：「好啊。」
溫晏依舊一張冰山小俊臉，高冷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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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溫晏的人生轉折點，就從這部電影開始。
電影拍了半年。
上映後，我們倆爆火。
各大經紀公司搶著籤我們。
孤兒院的院長代替我們籤了一家業內最有名的娛樂公司。
我和溫晏一邊讀書，一邊拍戲，兩不誤。
我們很少再「合體」，各拍各的戲，各上各的學，少有機會遇見。
大多時候，我是從網上得知他的消息。
比如，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績升中學。
比如，他十六歲破格被電影學院錄取。
比如，他拍的第一部藝術電影，拿下最佳男演員的獎項。
比如，他微博粉絲破億了。
比如，他家粉絲厭惡所有蹭他熱度的女明星。
而我。
我的粉絲都叫我快點談戀愛。
他們嫌我太拼命了。
不是在劇組，就是在去劇組的路上。
好巧不巧，經紀公司給我接了一檔戀愛綜藝。
我看男嘉賓的名單，竟然有溫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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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溫晏沒有血緣關系。
但他家粉絲一直喊我「啾啾妹妹」，意思就是——你和晏哥是兄妹，可千萬別搞曖昧！
我深知他家粉絲的厲害。
戀綜節目一開播，我就避著溫晏走。
【啊啊啊阮阮來了！】
【這個節目居然有阮阮？我家晏哥是為了阮阮，才肯參加的吧？】
【阮阮可是晏哥的救命恩人。】
【我隻接受阮阮和晏哥組 CP，他們倆太般配了！】
我瞥了一眼彈幕。
前方，嫋嫋走來一位長發白裙美女，
名叫阮清秋，粉絲昵稱她為阮阮。據說，阮清秋和溫晏拍戲的時候，當地發生地震，她奮不顧身地把溫晏救出來。
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溫晏沒澄清過。
「啾啾？你好呀，我是你的影迷。」
阮清秋走到女嘉賓這一桌，笑盈盈地和我搭話。
「你好。」我客氣地問，「你喜歡我哪部電影？」
「呃……」阮清秋尷ťūₒ尬了一下，磕磕巴巴半天，害羞地笑了笑，「我第一次參加這種節目，好緊張，一時想不起來了。」
我挑了挑眉。
溫晏這家伙的眼光，也不咋樣。
男嘉賓的那一桌，有人搶答：「啾啾！我也是你的粉絲！我看過你的《落花》《劍修天下》《我偏偏就喜歡你》，還有懸疑劇《山頂》《輪回》……」
這人如Ṫű̂₉數家珍，越說越起勁。
我不禁多看他幾眼。
有點眼熟？
「啾啾，你還記得我不？我叫秦驍陽。」
那位年輕俊朗的男嘉賓，
向我走過來。「秦驍陽？暖暖的哥哥！」
我有點驚喜。
故人啊。
小時候那檔娃綜之後，我和秦暖暖後來又聯系上了。
不過她和她哥都在國外留學，我拍戲讀書也忙，隻偶爾線上聊聊天。
沒想到，秦驍陽回國參加戀綜了。
「要不是在錄節目，我就拿出小本本求籤名了。」秦驍陽開玩笑地說著，幫我端了一盤水果。
「錄節目也可以籤。」我笑。
秦驍陽笑得露出八顆白牙，邀請我跟他組隊去超市買菜。
我爽快地答應。
戀綜嘛，本來就是要男女搭配的。
「你們要去超市買菜嗎？我和晏哥也一起去哦！」
阮清秋湊過來，笑容甜美，熟絡地帶上溫晏的名字。
我扭頭，望向溫晏。
他一張俊美的面容冷淡如水，幽深的黑眸宛如寒潭，情緒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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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去超市。
後面跟著一堆攝像。
我和秦驍陽並排走，盡量離溫晏和阮清秋遠點。
【晏哥的臉色好冷，
他生氣了？】【為什麼啊？】
【他昨天新戲才殺青，沒睡覺累了而已吧。】
彈幕的議論我並不知道，我正在和秦驍陽敘舊。
「你回國了，暖暖有回來嗎？」
「她等春節才回來。」
秦驍陽推著購物車，動作利落地挑選蔬菜水果，一邊問我意見：「啾啾，你吃不吃榴蓮？」
我還沒回答，身後響起低沉而涼淡的嗓音——
「她不愛吃。」
我轉頭，對上溫晏深邃的眼睛。
「還有，她對芒果過敏。」溫晏淡淡地移開視線，看向購物車，「她喜歡吃牛排，但不喜歡吃西藍花，也不愛喝牛奶。」
溫晏把我不喜歡吃的東西一件件從購物車裡拿出來，放回貨架。
我：？？？
大哥，你在幹什麼！
你這樣，是要害我被你粉絲罵嗎？
「晚上煎牛排給你吃。」溫晏淡定自若，好像在聊天氣，對我說。
我：……
大哥，你哪根筋抽了？
你給阮清秋煎牛排啊！
我瞥見旁邊的阮清秋臉色都變了，咬著嘴唇，可憐兮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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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開溫晏的牛排晚餐，我和秦驍陽在超市樓下吃了一碗酸辣粉，才回心動小屋。
按照節目規則，今晚每個人都要選一位異性打電話聊天。
我拿著手機，還沒撥號，鈴聲就先響了起來。
「喂？」
我以為對方是秦驍陽。
但手機那端，傳來磁性而又清冷的男人嗓音——
「啾啾。」
我耳朵一熱。
這家伙！
無端用這種下蠱的語氣叫我名字幹什麼！
「嗯。」我假裝淡定地回應。
「你本來想打給誰？」溫晏似隨意一問。
「給秦驍陽打啊。」我如實回答。
「你喜歡他？」溫晏又問。
我一頓。
故意找茬是不是！
明知道節目在拍，還問這種敏感問題。
「現在大家還不是很了解，說喜不喜歡太草率了。」
我答得官方而謹慎。
「但我喜歡你。」
手機聽筒裡，響起一句不輕不重的話語。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
他瘋了吧？！
在搞什麼鬼？
這時候，彈幕炸了——
【我是不是幻聽了？】
【我在做夢吧？晏哥說什麼了？】
【不是吧？溫啾啾是晏哥的妹妹啊！】
【阮阮怎麼辦？阮阮知道要哭了！】
「啾啾。」
手機那頭，溫晏低沉性感的嗓音還在撩撥我的耳膜。
「你在聽嗎？」
「在、在。」我好一會兒才緩過神，嘿嘿幹笑兩聲，「你開玩笑的吧？這種爛梗，別玩了！」
我和他除了小時候一起上節目，拍過戲，根本就沒怎麼相處過。
前世的關系更是水火不容。
他怎麼可能喜歡我！
這家伙一定是在捉弄我！
「我不跟你說了，我要給男嘉賓打電話了。」我迅速說完，掛斷電話。
【晏哥被拒絕了？】
【我晏哥第一次對女孩子表白，居然被拒絕了？】
【哈哈哈哈，對不起晏哥，我不是故意笑的！】
【我代入啾啾妹妹，
感覺好爽啊哈哈哈！】18
第二天。
我避嫌避得更加努力了。
就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和溫晏對上。
但是，配對約會的環節，我抽到了溫晏。
「啾啾，你可不可以跟我換呀？」
阮清秋挨過來，撒嬌地道：「我抽到了秦驍陽，你們昨天逛超市不是聊得很好嘛？我們交換好不好？」
我一個「好」字還卡在喉嚨口，就見溫晏走過來。
他冷冷地道：「阮老師，麻煩你遵守節目規則。」
阮清秋小臉一白，眼眶瞬間就紅了：「晏哥……我、我……」
溫晏沒看她。
他突然抬頭，對準一個特寫的攝像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希望我的粉絲，尊重我，也尊重我喜歡的人。不論她喜不喜歡我。」
直播間彈幕瘋了一樣地嗷嗷叫——
【嗚嗚嗚我哭了！】
【我家晏哥長大了！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啾啾妹妹你別怕，我們不會罵你的，晏哥喜歡的人就是我們喜歡的人！
】【啾啾妹妹……哦不，嫂子！嫂子你別怕，大膽地接受晏哥吧！】
我還沒機會看彈幕，本能地悄咪咪往後退。
我退啊退，退出尷尬的三人客廳，溜上樓。
溫晏追到我房間門口，長腿一邁，堵住我的去路：「溫啾啾，你怎麼這麼慫？」
他居然激我！
我索性把麥一摘，像小時候那樣，用衣服把房內幾個鏡頭都擋住。
「溫晏，你發什麼瘋？這樣惡作劇有意思嗎？」我怒問。
「你覺得我在惡作劇？」溫晏一步步逼近我，眸光如火，似要灼燙我。
「難道不是嗎？你說你喜歡我？喜歡我什麼？什麼時候喜歡上的？我們這些年，根本就沒有往來！」
溫晏微微眯起黑眸，突然傾身，帶著無形的壓迫性，近距離地盯著我的眼睛。
「溫啾啾，你是笨蛋嗎？
「你以為當初為什麼我們會一起出車禍？
「我的車為什麼會跟著你？
「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每次你上綜藝，我都來當飛行嘉賓？
」我錯愕了一下，反問：「那不是因為你存心跟我過不去嗎？」
我們前世關系差，整個娛樂圈都知道。
溫晏氣笑。
他抬手，屈指彈我腦門：「活了兩輩子，你還是個笨蛋。」
我：？？？
19
這檔戀綜的剪輯播出版，收視率爆火。
和直播不一樣，周末上線各大視頻平臺的是節目組精心剪輯過的。
我摘掉麥遮住鏡頭的那一段，成為大家熱議的重點。
【啊啊啊啊我好奇死了！晏哥和啾啾到底說了什麼？】
【kiss 了嗎？有什麼是我Ṱûₒ們尊貴的 VIP 會員不能看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晏哥被啾啾拒絕了？】
【前面的，我覺得你說得對！哈哈哈哈哈！】
【就沒有人討論下，阮清秋在這個節目上有多白蓮花嗎？】
我摸出私人手機，偷刷微博，看看輿論傾向。
本以為溫晏的粉絲會罵我，沒想到他們全都在「哈哈哈哈」，笑溫晏被我拒絕。
「很開心？」
溫晏正在開放式廚房煎牛排，朝我投來一眼。
「沒。」
我收起手機，若無其事。
那天被他敲了一下腦袋之後，我們倆的關系就有點微妙。
我莫名其妙地不好意思直視他。
偏偏在錄節目，總要碰上。
「啾啾，中午吃意大利面好嗎？我來煮。」
秦驍陽從樓上下來，笑容Ṫŭ⁼開朗。
溫晏煎牛排的動作一頓，慢條斯理地道：「下午我和啾啾要約會。我們抽到了配對。」
秦驍陽低哼：「那也可以吃了中飯再出去。」
溫晏不疾不徐地道：「我煎好牛排了，大家一起吃吧。」
20
節目組規定，約會內容由男嘉賓安排。
我到達場地，才知道溫晏包下了一整個遊樂場。
他帶我坐摩天輪。
「你曾經說過，」當摩天輪緩緩升高，溫晏忽然靠近我耳邊，關掉麥，低聲道，「你小時候很想去遊樂場，可是你爸媽很忙，沒時間帶你去。」
我一怔。
那是前世的事了。
我一直渴望像別的小朋友那樣，有爸媽陪著去遊樂場玩。
可卻從未如願。
後來爸媽去世了，再也沒有人能彌補我年少時的遺憾。
「你心裡的空洞和遺憾，我有榮幸慢慢去填滿嗎？」
溫晏的嗓音低到近乎耳語。
我微微一顫，抬眸看他。
他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淡定，眸光卻異常深邃而認真。
不知為何，我眼睛有些發酸發熱。
從摩天輪上下去，溫晏買了一個棉花糖送給我。
「小朋友，吃糖。」
我笑，懟他：「小時候你怎麼不給我買？」
「來到新世界，我必須讓自己盡快強大，我怕我不能保護你。」
我心頭驀地一軟。
我又何嘗不是害怕。
才這樣拼命拍戲工作。ƭû⁷
21
戀綜節目的錄制，有條不紊地繼續著。
很快就到了最後一期。
表白和抉擇的環節。
節目組安排我站在一座橋上等待。
我在風中等了十幾分鍾，看見橋的兩端，
遠遠走來兩個男人。左邊是秦驍陽，右邊是溫晏。
「如果我兩個都拒絕，左右無路可走，豈不是該跳河？」我嘀咕。
彈幕早就已經嗑瘋了——
【晏哥！衝啊！不能輸給秦帥哥！】
【秦驍陽也好帥啊，啾啾女鵝你大膽選，我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晏哥你要是輸了，會被我們粉絲嘲笑的，所以你要勇敢衝啊啊啊！】
【晏哥，加油！把嫂子帶回來！】
【啾啾嫂子，你就收了晏哥吧！】
「啾啾。」
兩道喚聲，不約而同地響起。
兩個男人，各捧著一束花，站在橋的兩端。
我望向秦驍陽：
「對不起，驍陽。我私底下和你說過了，我們之間不可能。」
秦驍陽露出他標志性的八顆白牙，笑容依然陽光燦爛：「我還是要追求你，讓溫晏那家伙緊張！」
我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另一端。
身高腿長的男人，今天穿著黑西褲白襯衫，寬肩窄腰，比例完美。
他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眼底卻有一絲掩藏不住的緊張。
我看到他沒拿花的那隻手，無意識地緊緊攥成拳。
「溫晏。」
我喚他。
「啾啾。」
他突然邁開長腿，向我狂奔而來！
「啾啾，對不起！我不能再等了，我怕我們時間太少，我浪費掉的時間太多！」
他奔至我面前，那雙一向淡然的黑眸翻湧著濃烈的情緒，猶如火焰，溫度灼人。
「啾啾，我必須坦白。
「我不是喜歡你。
「我愛你。」
他忽然單膝跪下，向我奉上玫瑰花，仿佛騎士向他的公主獻上忠誠。
我眼眶滾燙。
「溫晏，我們在一起吧！」
我毫不猶豫，大聲說。
下一秒，我就被他狠狠抱住。
我感覺到他微涼的唇有一絲顫抖，卻極猛烈地覆上我的唇。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