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雅照？
我這輩子做過最不雅的事情，恐怕就是在小白後背上放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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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自己也沒什麼不雅照，也就沒太當回事。
倒是小白上了心。
最近兩天，他啥都沒做，天天去刷帖子，隻要看見他同學發的說我是小三的帖子，他就追過去一頓狂懟。
其實我倆這對 cp 的熱度早就過去了，而我這個普通女生的「上位史」，大家也並不是那麼關注。
倒是小白，一心為了證明我的清白，在學校的貼吧論壇以及表白牆上各種向我表白，並且試圖告訴所有人，他是在單身的情況下追我的。
而實際上……
也沒掀起太大的水花。
但小白似乎從中找到了樂趣，他開始在各個平臺頻繁地向我表白，各種土味情話，各種油膩合照。
幸好，小白哪個平臺都沒有什麼粉絲，偶爾有兩個點贊，也都是聯系人好友的親情贊。
若說成效，
倒也當真有一些。比如——
他那個女同學在他秀恩愛的視頻下面評論說：油膩。
又在他知乎秀恩愛的帖子下吐槽：惡心！
無一例外，都讓小白給舉報了，再然後……
那位腰細腿長，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高中同學，就此銷聲匿跡，再也沒了動靜。
而她當初說要爆我不雅照的帖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刪了。
某天早上，在食堂吃早飯時，我心血來潮逗了逗他，
「你不會真以為我有什麼不雅照流落在外吧？」
彼時，他正咬著油條，嘴角還蹭了一點豆腐腦的辣油。
我歪著頭看了看他，嗯，還是好看的。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不論怎樣都是好看的。
小白搖搖頭，「怎麼可能，你連接吻都不會，能有什麼不雅照。」
我扯起紙巾替他擦了擦嘴，小白特配合，非但不躲，反而主動湊了過來。
把嘴巴擦幹淨後，小白朝著我眨眨眼，又舔舔唇。
我心裡一緊。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信號，
果然——小白湊過來在我耳邊悄咪咪地說道：「怎麼辦？我想親你。」
「……」
我連忙提醒，「哥，這是公共場合，你收斂一點。」
我以為這句提醒隻會是無用功，然而，沒想到居然有效了。
小白點點頭，乖巧地「哦」了一聲，便也沒有什麼動作了，隻是託著腮坐在一旁看我。
目光炙熱灼燙。
我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便低頭去喝了一大口豆漿。
然而，豆漿尚還含在嘴裡，便聽見耳邊響起小白的聲音：
「我想喝豆漿……」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對一個有著社交牛逼症的人，我還談什麼收斂呢。
人聲鼎沸的食堂內。
下一刻，小白捏住我下颌，然後，吻了過來。
……
流氓！
我的豆漿，一滴不落全被他截胡了。
我原以為，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應該是會水火不容的，可是，我們卻意外地合拍。
我內向，他外向。
我恐懼社交，
不善言辭，也不懂拒絕；而他最擅長社交，嘴皮子特溜，臉皮也賊厚。就像當初表白時他承諾的那樣，我不敢做的事，他都替我做了。
我不敢說的話，他都替我說。
甚至那些我不好意思開口的拒絕，他都主動做了壞人，替我一口回絕。
若說不合適的話，也有。
比如——
小白的生日，我精心準備了禮物，然後打扮得美美的去赴他的約。
拎著我去作坊親手制作的蛋糕，小白帶我去吃了海底撈。
聽起來一切都很正常，對吧？
然而並沒有。
真正和他在一起久了，我才知道「社交牛逼症」這個聽起來有點中二的詞語，並非虛妄。
小白今天心情似乎不錯，也可能是為了逗我開心，也或許隻是本性發揮，總之，一進門，在服務生小姐姐熱情的邀請下，小白展示了他更為驚人的熱情勁。
小姐姐：「兩位是吧？請進……」
話沒說完，小白便深深鞠了一躬，反手邀請著小姐姐走了進去。
然後，又轉身邀請我，完全代替了小姐姐的職責。
「來來來，ŧũ₍請進請進，就當來自己家，別客氣。」
這是小白的原話。
一頓操作猛如虎，服務員小姐姐已經驚呆了。
好不容易落座，小白知道我不擅長出頭點菜，便直接拿過 ipad，點了一些我愛吃的。
我們點了三個鍋底，剩餘一個清水鍋想要調成網上那種挺火的自制冬陰功鍋，卻又不好意思去調。
小白眨眨眼，「這有什麼。」
說完，他一溜煙跑去調料臺前，直接找服務員小姐姐幫他調了一份，回來倒在了清水鍋裡。
小白從來不會笑話我的膽小，他會替我出面去做任何事，也會耐心地慢慢開導我，讓我一點一點嘗試著表達自己的訴求，嘗試著完全接納自己。
等鍋開的間隙裡，我忽然問他一個問題——
「我很黑嗎？」
小白愣了一下，忙不迭的搖頭：「不黑啊。」
「那你為什麼給我備注黑妞？
」怔了兩秒，小白忽然笑了。
「因為，我小時候特別特別愛吃一種叫黑妞的軟糖。」
我全神貫注地等著他的下文，結果，沒有了。
就這麼一句解釋。
我愣了一下，「沒了？」
「沒了。」
「所以，」我咬了一口西瓜，疑惑地問：「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小白扯起一張紙巾，探身過來，隔著一張桌子替我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
他輕聲笑著：
「因為，你和那款糖一樣，都是我特別特別喜歡的。」
時間恍若靜止。
周遭明明依舊是人聲鼎沸，可我卻好像都聽不見了。
我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聲聲清晰。
在我愣神的片刻裡，小白又給我講了一個小秘密——
其實，我和小白有交集的那次軍訓遲到，也並非偶然。
小白說，其實那天他也快遲到了不假，但以他的速度，加速跑過去也完全來得及，但是他沒有。
因為，他遠遠看見了後方寢室樓門口那個捂著劉海狂奔的女生。
然後，鬼使神差地，他最後慢吞吞地晃悠去了操場。
我錯愕又懷疑，「離那麼遠，你也能認出我？」
「而且，我們那時候還不認識呢。」
鍋底開了，他一邊往鍋裡下牛肉，一邊抬頭看我，
「是你不認識我，我早就對你芳心暗許了好不好。」
他說這話時，正好有位服務生在旁邊給我們倒水。
我臉色瞬間一紅。
埋怨般地瞪了他一眼，可小白卻完全沒接受到我的信號，仍自顧地說道：
「再說了，在喜歡你的人眼裡都自帶濾鏡好不好，別說是露臉了，就算你隻露個屁股，我都能認出來你。」
然後，很有職業素養的服務生小哥哥都忍不住笑了。
小哥哥離開後，小白給我認真講述了一下他的暗戀史——
據他所說，新生開學那天，他就注意到我了。
報道時，他跟了我一路，結果還是慫了，沒敢上前要微信。
原因是，他那天沒洗頭。
然後，剛巧趁著軍訓來了一波促進感情的小戲碼，
順利要來了我的微信號。從頭到尾聽完，我仍舊覺著像是做夢，「我明明就那麼普通……」
「不普通啊。」
小白替我夾了一塊牛肉，「放屁也響，打嗝也響，就連大姨媽都比別人紅。」
「……」
「你還看過誰的大姨媽？」
小白愣了一下，筷子瞬間僵在鍋裡，「我隨口說的。」
我一口咬定不肯相信，於是，因為這句話，小白哄了我很久，直到——
送生日祝福的大隊伍過來了。
某撈的服務一向是出了名的熱情，尤其是生日祝福，拉橫幅，戴禮帽，唱生日歌。
這些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社死了的祝福，在小白這裡完全是小場面。
他站起身來，主動戴上生日帽，不知道從哪掏出一隻熒光棒來，雙手高舉熒光棒揮舞著，嘴裡跟著唱生日歌。
唱也就算了，他還要下場和其他桌的客人握手，短短幾句的生日歌硬是被他唱成了演唱會。
周圍一陣笑聲，大家倒也都和善，
沒人對他的跳脫感到反感。我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看他耍寶，然而，做夢都沒想到，下一刻，自己也會被迫加入。
唱完生日歌，收完祝福，小白忽然走過來攥住了我的手。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卻見他朝我眨眨眼。
下一刻，小白略一用力，我直接被拽起身來。
他握著我的手揚了揚，「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
隔壁桌真的有幾個同齡的男生給面子的起哄：「漂亮！」
「兄弟好福氣。」
小白笑著看了過去，「謝謝。」
「今天是我生日，麻煩大家替我見證一下。」
說著，小白招招手，剛才那些已經下去了的服務生們居然又回來了，而且，手裡的工具都換了一批。
剛剛舉的都是生日牌，現在，全都換成了表白的。
為首的服務員小姐姐更是捧了一束花，是我最喜歡的向日葵。
這次，沒有了往日的跳脫與搞怪，他格外認真地看著我。
眼眶一點一點泛紅，
開口時，嗓音帶著幾分喑啞。他說，
「我希望大家幫我見證，我特別特別，特別喜歡這個姑娘，等她畢業，我一定要娶她。」
說著，小白不由分說地把花塞到了我懷裡。
我也跟著鼻尖泛酸，一半是激動，一半是感動。
「你過生日，幹嗎要送我花啊。」
我接過花，壓低了聲音問他。
小白卻愣了愣，「這麼浪漫的時刻你居然問這種問題。」
我也愣住，正猶豫著要怎麼解釋時，忽然聽見小白嘆了一口氣。
「也對，這種時候，告白多蒼白啊。」
話落，他忽然單手扣在我腦後，緩緩俯身。
「這種表白時刻，應該用來接吻才對。」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吻接憧而至。
唇上溫溫軟軟，心底溫溫熱熱。
周圍是一陣高過一陣的起哄聲，身前，是喜歡的人微微加速的心跳聲。
我緩緩閉上眼。
也對，這種時候嘴巴根本不是用來說話的，那麼，認真接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