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嚇得我渾身一激靈，啥玩意兒炸了？
接著滿天飄下五彩繽紛的彩片，耳畔響起洪亮的……《好運來》的前奏。
噔噔噔～
「好運來我們好運來！迎著好運興旺發達通四海！」
我籤約的公司並不大țű⁾，甚至可以說是四個抱團取暖的人組成的小作坊。
用頑強的意志力踮腳夠著遙不可及的夢。
但年復一年的無收入和現實的拳拳重擊，繼續如此下去，怕是年底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咯。
老板一臉虔誠板正地坐著，雙手捧著一份文件在 C 位，經紀人和商務分別坐在兩邊，掩面假哭中。
大哥們，這演的又是哪出啊？
老板打啞謎道：「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嗎？」
我把包放好，坐下遲疑地開口：「彩票？」
搞這麼大陣仗少說也得有個五百萬吧。
「粗俗！」老板當下怒斥道。
說話就說話，噴我一臉口水。
經紀人兩眼放光，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那神聖之物，
放到我面前。「這可是頂級導演+金牌班底的劇本！
「快猜猜你演女幾號？」
我開玩笑說：「女一號？」
話音剛落，面前三人整齊劃一地翻了個白眼。
老板陰陽怪氣道：「對對對，就叫《宋葵傳》，大女主爽文，再給你開無數個金手指，配八十個男寵。您老可還滿意？」
「真的可以嗎？」
不開玩笑，我真的很滿意。
如果八十個男寵能讓我自己選就更好啦～
這麼一想，等公司倒閉後，我老板至少不會餓死，還可以去當編劇。
接著，我的後腦勺就被經紀人給了一下。
疼。
「你倆差不多了，失業回家後有的是時間做夢。」
她大致介紹了一下，不意外是個女配角，戲份不多，但人設很帶感，大部分還都是和男主的對手戲。
當時試鏡後，貌似確定了一位三線小花。
結果她最近升咖位了，選擇了另外一部戲的女一號。
導演在眾多替補裡，選擇了科班出身又剛上完熱搜的我。
「什麼時候進組！」
對我來說，有活就不錯了，要飯還嫌餿。
經紀人上下瞟了瞟我，一臉嫌棄。
臉上是昨晚夜宵放縱後的水腫，藏在寬松的短袖下的是小肚肚。
「給你兩周時間，至少減十斤。」
這是……久違了的工作的感覺！
演員本就該為角色服務，於是接下來的兩周裡，我不是在吃綠化帶，就是在健身房，或者在家看劇本。
終於在飛橫店的前一天，完成了目標，狀態極佳。
到劇組後，我先跟經紀人見了導演，又試了幾套造型，拍了定妝造。
這次飾演的角色叫聶九。
從小被反派安插在男主身旁的青梅竹馬，表面病多柔弱，私下卻是精通制毒的高手。
而時隔多年再次出現就是為了找時機殺了他。
雖然結局死得很慘，但真的太對我的胃口。
6
晚上劇組的主要演員和導演們聚餐，原本沒我這個配角啥事的。
但我大部分戲都是和男主的對手戲，需要提前見面認識一下，
就把我也捎上了。這部戲從選角開始可以用四個字形容：腥風血雨。
光女主就傳了大大小小十幾個，也不知道最後誰撕到了。
而男主更是個謎，據說大半年前就籤合同了，一直在協調他的檔期。
我換了一身休闲的衛衣套裝，扎了個丸子頭就準備出門了。
反正就是去露個面，咱也不是主角，減肥中也不能幹飯，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提前撤都行。
經紀人再三囑咐，一定要留個好印象。
指不定還能靠著和男主這條劇情線飛黃騰達呢，炒點緋聞曝光也不錯。
我沒多說，遞給了她一面鏡子，希望她能懂裡面的含義。
到包間後男二女二都已經到了，都是知名演員，我禮貌地自我介紹打了招呼。
挑了個門口的位置坐下。
一來方便和進來的人打招呼，二來方便提早溜。
畢竟全場唯一需要自我介紹的人，就隻有我。
坐我邊上的是女二，飾演的角色是男主妹妹，當紅小花。
面前擺著個 iPad 認認真真地在研究，
邊看還邊做筆記。本以為是劇本，如此敬業差點就心中抱拳了。
直到視頻裡傳來喻遊之熟悉的聲音。
我假裝喝了口水，好奇地湊過去瞥了兩眼。
是個最近的採訪視頻。
記者提問：「喻老師，您知道自己被網友稱為圈內最敬業的打工人嗎？」
喻遊之點了點頭。
「哈哈哈那您這麼全年無休地工作，難道是為了提前存老婆本嗎？」
喻遊之修長的雙腿交疊，蹺起二郎腿，望著鏡頭挑眉一笑道：「曾經有人說再也不想看到我，所以我要讓她。
「觸目皆是我。」
「？？？」
我差點被一口水幹犧牲了，這話針對性有點強了吧。
合著我分手最後那句話成他拼命的動力了。
不過他確實做到了，看個電視劇穿插的廣告有他，坐個地鐵廣告牌有他，連電梯都是他的海報，無處不在。
她抽了幾張紙遞給我，八卦地問道：「認識？」
我連忙搖了搖頭：「不認識！」
呵呵，
不僅認識，我還就是視頻裡曾經的那個人了。她突然直勾勾地盯著我，越逼越近。
心虛的我腦袋猛地往後縮，凳腳跟著偏了角度，整個人失了重心。
這下寄幾咯。
我幹脆眼睛一閉，直接做必死無疑、這醜必出的心理建設得了。
嗯？怎麼還沒摔？
貌似身後有一股力穩住了我的椅子。
我仰著頭緩緩睜開眼睛，喻遊之一張俊臉映入眼簾。
就是臉色有點黑。
他語氣挑釁：「再給你一次機會，不認識？」
7
下一秒動作是準備松手？
我嘴皮子飛快：「認識認識認識！」
這下總行了吧，他這才把我椅子扶正，終於安全了。
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是劇組主演的聚會，以他現在的身份必不可能演男二。
女二連忙關掉 iPad 站起身，將碎發別到耳後，撒嬌地喊道：「太子哥哥～你來啦！」
太子？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合著劇裡我要刺殺的對象當朝太子，就是喻遊之。
沒等我緩過驚訝，女主和導演相繼到場，算是全員到齊。
聽他們聊天的話題，應該都是多次合作的朋友了。
從最近拍的戲，又扯到生活日常。
即使在同一個包廂同一張桌子上，我依然能感受到和他們之間無形的屏障，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融不入的圈子和插不進的話題，從頭到尾我就負責點頭、微笑、嗯。
酒過三巡，導演喝了不少。
也是今晚第一次 cue 到我，還是劇裡的名字。
導演：「喻之，聽說你養的那條狗前段時間丟了，是我們小九撿到的啊？」
喻遊之點了點頭，沒準備展開這個話題。
導演拿起一個空酒杯，動作不太穩，倒了滿滿一杯酒，還溢出去不少。
朝我招了招手，笑著說道：「這麼巧的緣分，小九不得敬我們男主角一杯啊。」
我酒量很差，酒品也不太行，過程是一吐，二撒潑，三失憶。
總不能第一次見面就表演個酒後失態吧。
我嘗試婉拒：「抱歉，我不知道要喝酒，今天是自己開車過來的。」
又端起一旁的茶水：「不如我以茶代酒……」
話還沒說完，就被導演打斷了：
「車可以明天再開，或者叫你經紀人來接，小九這是不給我面子啊。
「還是不給我們遊之面子？」
類似應酬我也不是沒參加過，隻不過這次的對象是，喻遊之。
他依舊神色慵懶地靠著椅背，沒吭聲，似乎聽進去了，或者默認了這件事。
偶像劇裡的舍身擋酒劇情沒有發生，是啊，他當然不會管我。
又憑什麼管我？
在場所有人灼熱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導演話都遞到這，根本沒辦法拒絕。
我一咬牙，起身走到他們中間，拿起酒杯專業假笑道：
「喻老師很榮幸有機會能和您合作，請多指教。」
半晌他唇角一挑，和我碰杯戲謔道：「會指教的。」
呃，你人還怪好的嘞。
人生倒霉大事之一，前男友混得比自己好，還得朝他低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仰頭一幹而盡。
後面導演又用各種由頭，讓我向在場所有人都敬了一遍。最後我根本數不清到底灌了幾杯。
隻記得喻遊之從頭到尾就抿了一小口！！
在這以紅為尊的時代，也許就是糊的代價吧。
最後一杯下肚，胃裡翻江倒海。
我拔腿就衝進衛生間，蹲在馬桶旁吐了不少。
酒精麻痺著大腦神經，整個人頭很重渾身燥熱，站都站不穩。
我扶著牆走到洗手臺，兩捧水撲在臉上，總算降溫了。
再抬眸，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
很狼狽，頭發湿了亂糟糟的，臉頰兩側染上了紅暈，雙眸充血，布上了紅血絲。
喻遊之從隔壁衛生間裡走出，在我身旁的水池裡優雅地洗著手。
「酒量不錯。」
四個字滿滿嘲諷，毫無誠意。
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我勾了嘴角：「喻老師可還滿意？要不要我再敬你幾杯？
」半晌，喻遊之抽了幾張紙巾擦拭著手，一步步朝我逼近。
居高臨下地開口道：「宋葵你以前不是挺能耐的嗎？」
翻舊賬是吧，小心眼的前任。
我咬牙切齒：「喻遊之，你要實在不想看到我，就讓導演把我換了，這算什麼？」
用小刀拉不如幹脆痛快給我一刀。
反正就是一個配角，對他來說，換掉我簡直輕而易舉。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被懟得吃癟，沒再說話。
回到座位後，我強撐著理智，給經紀人發了條微信。
然後就趴在桌子徹底睡死過去了。
隔天我是被渴醒的。
口幹舌燥爬起來就找水喝。
直到我看到床頭櫃上的杯子不是我的，旁邊還有煙盒。
這他媽不是我房間！！
8
「醒了？」
聞聲猛地一回頭，就看到喻遊之身穿浴袍坐在沙發上。
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姿態慵懶。
我遲疑地問道：「你怎麼在這？」
他吸了一口煙，
緩緩吐出煙霧說：「這是我房間，我不在這在哪？」腦中驚現一個想法，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
事後煙？
我們昨晚該不會酒後幹了什麼吧！
可我根本斷片，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我緊張地抓起被子，伸頭進去看了看。
還好還好，衣服還穿著。
懸著的心這才落下。
喻遊之突然笑了，半眯著眼，挑逗道：「看表情，你好像很失望？」
唰地一下，我滿臉Ṱûₐ通紅，怒斥道：「失望你大爺！你什麼破（特別大聲）眼神！」
沒用的眼睛趁早捐了得了。
我一把掀開被子起身，隨手地將頭發扎起。
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
喻遊之叫住了我：「宋葵。」
我疑惑回頭：「幹嗎？」
總不能借宿一晚，還要我交房費吧。
他收了先前的笑容，面色嚴肅，低沉地開口：「以後不許在外面隨便喝酒。」
家住海邊啊，管得還挺寬？？
再說了昨晚不都是因為他才喝的？
我嗤笑了一聲，佯裝不屑地說道：「喻遊之，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分手兩年了，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要求我？」
要多瀟灑有多瀟灑，跟一夜情完提了褲子就準備撇清關系的渣男一模一樣。
喻遊之將指尖的煙摁在煙灰缸裡，掐滅。
頭也沒抬地開口道：「哦？某人昨晚抱著我親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
尼瑪，不信！我就算喝醉能幹了這麼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