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穿著度假的花襯衫，行為舉止間不經意流露出貴氣。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打量一番，倏地笑出聲：
「宋清瑜，宋小姐。」
我疑惑地望向他，我從未見過此人。
「我是成澄，成氏重工，在你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們見過。」
見我的目光看向另一人，成澄拍了拍他的肩，轉頭和男人對視，目光中帶著捉弄。
「哦，這是我的保鏢。」
或許是異國他鄉遇到了認識的人。
我和成澄很快熟悉了起來，也知道了他和顧城的關系。
那天在酒吧，我遇到了一個和周季禮氣質很像的人。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隨即對上了成澄了然的目光。
「原來你的心上人是周季禮啊。」
他一向敏銳，我也沒遮掩，低頭喝了口酒，苦澀地一笑：
「那又如何，不過隻是水中撈月。」
成澄好哥倆似的摟住我的肩：
「男人千千萬，
不行咱就換。我幫你介紹幾個？」我搖了搖頭，遇到周季禮後，後來遇到的無數人都覺得不如他。
成澄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我的頭：
「那你就這一輩子都耗在他身上了？」
「一輩子這麼長，誰說一定要談戀愛？」
我聳了聳肩，開始開導自己。
「既然你不想結婚，我也不想和別的女人結婚，」成澄咕嚕咕嚕地轉著眼珠，「你知道的，我們這些人遲早要回國繼承家業，老頭子難免要催我結婚，不如……」
我遲疑了幾秒。
在遇到周季禮時，我總以為自己未來的結婚對象會是他。
成澄見我沒說話，又湊了過來：
「如果你後面找到自己想結婚的對象，我們再離婚嘛！我也可以幫你解釋，我們倆隻是假結婚而已。」
當晚，我便和成澄達成了協議。
5
成澄發來消息，晚上來接我去餐廳吃飯。
在國外我便告知了父母自己和成澄談戀愛的消息，回國沒多久，
成澄已經登門見過我的父母了。爸媽對成澄的印象還不錯，隻是在我哥那有了些小問題。
宋清晏的目光溫和，隻是投到我身上總感覺涼飕飕的。
「你真的決定了要和成澄結婚？」
我點了點頭。
他看了我許久，揮手讓我出去，隻留下成澄。
我有些擔憂地望向他，成澄朝我拋了個放心的眼神。
他們在書房好一會，出來後，我看哥哥的臉色照常，應該沒出什麼問題。
成澄湊到我身邊，安慰我：
「沒事，就是問了我幾個問題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我哥在暗地裡狠狠坑了成澄一筆。
把要來的古董字畫、公司、股票全都記到了我的名下。
以至於成澄現在見到我，都嚷嚷著要我請客吃飯。
晚上是雙方家長見面。
我換了身衣服坐上了成澄的車。
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成澄在駕駛座哼著歌。
「你回國後見過周季禮了嗎？」
他的突然發問將我拽回了那個晚上，
腳腕上突然隱隱發燙，仿佛那人的印記還殘留著。見我沒說話，他調笑般開口：
「看來是見過了，但該說不說，周總還得是周總，魅力永存啊。」
直到我下車時才知道成澄話裡的意思。
「清瑜！」
我轉頭看見了周伯母，她的另一側站著一位溫婉的女生。
我連忙走過去打招呼，周伯母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著：
「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都不來說一聲，你哥哥也是，天天跟著季禮跑，連妹妹都要忘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又介紹著那位女生：
「這是謝家的謝婉婷，是你季禮哥的未婚妻，你未來嫂嫂。」
謝婉婷朝我害羞地點點頭：
「你好。」
不知道誰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僵硬地扯出一個微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甚至想要逃跑。
身後的成澄上前幾步，攬住了我的肩：
「周伯母，您可真年輕啊，看起來像是這位謝小姐的媽媽。」
幾句話把周伯母哄得眉開眼笑，
她指了指成澄：「成家小子，就數你嘴最甜。你和清瑜這是？」
成澄朗聲笑道：「我和清瑜快結婚了，過段時間給您送請帖，一定要來。」
周伯母驚訝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成澄，連說了幾個好。
見時間也不早了，成澄帶著我告辭。
成澄攬著我的肩，像是親密無間的模樣，但卻是在給我支撐的力量。
「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不結婚，隻是結婚對象不是你而已。」
成澄的話如一盆冷水將我潑醒。
我早就預料到了，不是嗎？
他不喜歡我，所以他不會和我在一起，也不會和我結婚。
一廂情願的結局就是滿盤皆輸。
那漫長的九百多個日夜，我也曾夢到過他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走向婚姻的殿堂。
一次次的驚醒，一次次的失落，都在為今天得知這個消息做鋪墊。
但在真正聽見後，我卻仍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懸在脖子上的刀，在此刻落地了。
周季禮終究屬於別人了。
6
婚禮定在了下周三。
我把時間告訴了還在國外出差的哥哥。
「好的，我盡力趕回。」
他雖然說是盡力，但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周三當天，成澄叫了他超跑俱樂部的幾個朋友，路上全是紅色的超跑，轟鳴聲一路傳到了我家。
成澄被幾個伴娘刁難後，總算將我抱上了車。
「這結婚可真累啊。」他癱在座位上，「還好，我就結這麼一次婚。」
我拿著捧花，被他的表情逗得發笑。
婚車隨著車流往前開著，
成澄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皺著眉看了一眼號碼，神色凝重地接起了電話。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隻見他一改原本嬉笑的神色，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城哥出事了，我要去看一眼，婚禮開始之前我一定回來。」
顧城的身份復雜，如果出事便一定會殃及性命。
我點了點頭，他讓司機在一旁停下。
他下車的腿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又打了個電話。
「讓所有保鏢來保護主婚車，一定要保護好夫人的安全。」
我一愣，不知道成澄這樣的安排是為了什麼。
隻見他的身影在騎上他朋友的機車後，消失在車流之中。
我的心跳隨著成澄的離去開始加快。
不知為何，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婚車駛出後，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隻剩下我們幾輛婚禮車。
「掉頭！」
我突然說道，但還沒等司機掉頭，輔路上突然蹿出幾輛黑車，將我們包圍。
與此同時，迎面開來一輛黑色超跑，
直直地朝著主婚車衝來。司機連忙踩下剎車，我順著慣性往前傾倒。
那一瞬，我看清了駕駛座上的人。
周季禮。
我皺了皺眉，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再抬眼時，他已經打開車門下來了。
他敲了敲駕駛座的窗，司機得到我的允許後，按下車窗。
「下來。」
周季禮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後，隨即命令司機。
司機為難地看了看我，猶豫不決。
但周季禮卻失了耐心：
「阿瑜，下來。」
冷冽的語氣，我從未聽過。
車上的保鏢見情況不對，連忙下車制止。
「周總，這是成家的婚車……」
話還沒說完，周季禮退後了一步，解開了袖口。
還沒等我看清，那人已經吃痛地跪倒在地。
「我不說廢話。」
周季禮的發絲有些垂落，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黑車上下來了不少人，手法狠厲，成家的保鏢不堪一擊。
周季禮走過來，敲了敲車門，司機連忙打開車鎖。
後車門被人打開，
我坐在一旁，看著他探身進來。仿佛第一次才真正認識周季禮。
冷戾、瘋狂。
像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祇染上了塵世的煙火，眼底有了人的情緒。
但情緒爆發的受害者是我。
他朝我伸出手，我不禁驚怒：
「周季禮，你到底要幹什麼？」
周季禮的神色不變，但眼眸裡的情緒卻在翻湧：
「既然你想要結婚，那對象為什麼不能是我？」
7
「你瘋了，今天是我和成澄的婚禮。」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沒想到他能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周季禮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牢牢桎梏，隨即俯身將我從車內抱出。
「你該慶幸，今天隻是婚禮。」
理解到他話裡的意思，我有些驚恐。
之前無人發現過周季禮罔顧倫理、肆意妄為的一面。
周季禮將我抱上車，見我有要掙扎的動靜，淡淡地警告了一聲：
「我不介意車毀人亡。」
我停下了手，老老實實地坐在原地不動。
瘋了，瘋了，都瘋了。
車上一片寂靜，車載藍牙連著周季禮的手機。
打來電話的人是江馳。
「可以啊你，半路劫婚車，有我當年幾分風範！唉，疼，老婆，耳朵疼。」
對方不知道被誰教訓幾番，回來後語氣都正經不少。
「你搶了我的車，我要你車庫裡的那輛柯尼塞格。」
周季禮「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你帶我去哪？」
周季禮轉了個方向。
「我家。」
車偏離了市中心，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界。
車子劃入大門，大鐵門關上的那一瞬，我總感覺自己要被關起來了。
「下車。」
周季禮打開車門，睨著我，平靜的語氣讓人看不出端倪。
這是座莊園，我穿著婚紗，像極了來參加婚禮的新娘。
進了裡面，便有佣人上前。
周季禮看著我的婚紗，垂眸幾許後，開口：
「帶夫人去換一身衣服。」
一肚子的怒氣和疑惑在這一瞬爆發了。
婚都已經逃了，
我破罐子破摔。索性不裝了，沒了在周季禮面前的小心翼翼。
「憑什麼？」
周季禮反而不受我的挑釁。
「需要我幫你換嗎？」
說著還往前來，似乎隻要我說一個是，他就動手了。
「今天是我的婚禮，你這樣做讓宋、成兩家怎麼解釋？」
「周季禮，你可是有未婚妻的！」
我皺著眉，站到了一旁，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那是我媽私自定下的，我不知情。」
周季禮扯了扯領帶，這身西裝束縛得他有些煩躁。
「不信你可以問你哥，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國外。」
他將領帶解下來，纏在手上。
「我從來沒想過和別人結婚。」
周季禮一向整潔的衣衫現在凌亂不堪，他隨手將領帶扔在一旁，揮手讓佣人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