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松了一口氣。
大老板還對我笑了:
「於小姐,你帶驍驍回去吧。晚上我回去吃飯。」
我傻乎乎的點了點頭。
陸驍看著我,嘴角上揚。
他笑了,看來這事算是過去了。
當天晚上,我有幸跟大老板一起用餐,雖然吃的戰戰兢兢,但是飯後,大老板給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
他沒說什麼,但是我知道他這是謝謝我解開了父子間的心結。
也是封口費。
富豪的錢就是好掙啊。
現在我輔導任務沒完成,就已經從大老板手裡拿到了六十萬了。
我賺到錢了,第一件事就是打聽那個聖手。
哥哥的腿耽擱不得了。
29.
從大小兩位老板打開心結後,大老板經常回來吃飯。
經常與大老板在一桌上吃飯是很榮幸,但是我卻很不自在。
以前大老板不在家,我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覺得說不出的不舒服。
正好趕上了陸驍開學,我就跟大老板提出了白天去公司上班,
晚上與周末來教陸驍。陸驍很不高興我搬出去,次日,總助就給了我一把鑰匙,是個高級小公寓,就在別墅Ŧûₐ區的對面。
雖然隻有五十平,但是是精裝修,我一個人住的很舒服。
我已經託同學找到了那個老聖手,讓我高興的是,老大夫看了我哥哥的片子,說我哥哥的腿還有機會治好。
我高興的蹦了起來,這是我這幾年聽到最好的消息。
我悄悄給哥哥打了電話,可是哥哥說他現在很好,不想來京市,讓我自己好好的就行。
掛了哥哥的電話,我淚流滿面,躲在樓梯裡哭的不能自已。
哥哥都是因為我才被我爸打斷了腿,他現在快三十了,還是個光棍,就因為是個瘸子。
我那個繼母不舍得出給我哥彩禮,她更想讓我哥在家做一輩子的老黃牛。
我怎麼舍得。
我要治好我哥哥的腿,我要帶我哥哥出來,再也不回那個藏滿了汙垢與骯髒的家。
我要找個時間回去接我哥。
「苗苗,
擦擦淚。」我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一抬頭就看到了李陽,他手裡的紙巾遞到我面前。
他站在陽光下,臉上還帶著最溫柔的笑。
明明他看起來比大學時候還要帥了,神奇的是,我現在看到他竟然心無波瀾。
第一次,我遇上他,也是這般狼狽的模樣。
當時,我被陳莎幾個室友嘲諷,我沒哭。
但是,我哥瘸著腿跑到了農村信用社給我寄了三百塊,說是給我的生活費。
我的學費除了學校的獎學金,還有一大部分來自陸氏獎學金。
我的生活費,我爸沒出過一分,當然我也沒指望過他。
當時因為我哥的匯款電話我躲在圖書館哭,被李陽看到了。
他遞給了我一個紙巾,讓我記了四年。
因為他是學生會會長,我還專門進了學生會。
當然,我在學生會也學到很多東西,關於這點,我很謝謝他。
「學長,你怎麼來了?」
我慢慢站了起來,沒有接他的紙巾。
30.
「苗苗,你跟我疏遠了。要不是上次見你,我還不知道你進了陸氏。你過的好,我比誰都高興。」
他與我平視,我看到了他眉頭緊蹙,臉上的苦澀。
我心中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他是怎麼知道我進了陸氏,上次我們在如意閣見面,我好像沒有說過吧。他現在有了女朋友,跟我說話怎麼還有點點曖昧。
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釋了一句,說他也是從同學那裡知道我進了陸氏。
我有些不信,也沒追問,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學長,你怎麼會來這裡?」
他看著我笑了,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是來跟你們老板談合作。」
陳氏市場部的副總。
看到陳氏,我了然了。
他進了陳莎家的公司。
我露出了最標準的八顆牙:
「恭喜你啊學長,現在發展這麼好。」
他眉梢間帶著一絲得意,卻又走近了幾分,溫情脈脈:
「你發展也不錯,進了陸氏的總裁辦。
咱們原來關系不錯,如果你要是有空,能不能跟你老板提兩句陳氏。你們老板好像對陳氏有意見。」他眼中的溫柔似乎要淹沒了我,可是我的心卻如墜深淵。
他的話,我聽懂了,他想讓我為陳氏說話。
我退後兩步,站的比他還要高:
「學長,你太高看我了,我隻是總裁助理的助理。」
「你不是跟陸家的少爺關系很好嗎?」
李陽緊接著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的心更冷了,笑聲卻更大了:
「學長好像忘了,上次你的女友是怎麼嘲諷他的。我看在你的面上,沒告訴我老板。陳氏與陸氏的合作我真的無能為力。」
說完後,我直接上樓。
我能感受到李陽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可是,我已經無所畏懼了。
他變了,我也變了。
他是我少有的能在他身上找到共鳴的一種人。
他是學校出了名的貧困貴公子,家境不好,但是他一直很淡然,陽光向上。
曾經,我以為我們是同類人。
可是,從如意閣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不是一路人了。
我晚上跟陸驍上課的時候,提了一句陸氏與陳氏合作沒成是不是因為他。
因為我下班之後接到了陳莎的電話,在電話中她一直在罵我,說不會放過我,因為我,讓陸家與陳家的合作完了。
我當時懟了她,完了正好。
陸驍轉著筆,看著我,得意的笑:
「我沒跟我爸說,我隻是把上次如意閣的事跟陳宇提了兩嘴。」
我倒。
陳宇,總裁助理,總裁的影子,我的直屬上司。
你跟他說了這事,不就是明擺著告訴給你爸爸了嗎。
以大老板護短的性子,陳家的合同不出問題才怪。
不過我很高興,高興看到陳莎倒霉。
31.
事實證明,做人不能太得意。
我才高興了兩天,這天早上我剛出公寓門,看到蹲在門口的人,傻了:
「你...你怎麼來了?」
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揚起了手臂,
習慣性的要打我:「死丫頭,真是長本事了。怪不得你不願意回家,你現在住這麼好的地方,也不孝順你老子。」
我下意識的身子抖了一下,後退了兩步,板著臉:
「我怎麼不孝順你。一個月給你寄一千還少嗎?」
我一分錢都不想給,但是他每次打電話都拿我哥威逼我。
「死丫頭,還敢躲,真以為你自己翅膀硬了。」
我爸還要打我。
我人還有懵。
他怎麼會找來,還找到這裡。
這時,從角落裡走過來一個男人,光頭,看起來有三十多歲,臉上的肉堆成一團。
他過來拉住我爸的手,雙眼卻色眯眯的看著我:
「叔,別打壞了。你先去買點早點吃,我跟苗苗好好說說。」
他的眼神像蛇信子一樣黏糊糊的,讓我渾身不舒服。
他湊到了我爸耳邊說了一句什麼,還從皮包裡拿出兩碟鈔票塞給我爸。
我爸笑眯眯的離開:
「苗苗,好好跟小宗說說話,他可是你未來男人。
」我心中一緊,下意識的要關門。
光頭已經擠了進來,直接脫衣服。
我真的沒遇過這種事,四肢都是麻的。
「苗苗,你爸收了我的錢,你就是我媳婦了,我們先好好親熱一會兒。」
他如惡狼一般撲到我身上,攔腰抱住了我。
「滾。」
他身上的汗臭味迎面而來,我炸了,使勁的抓他的臉。
可是我太瘦了。
我清晰的感受到他在扒我褲子。
那種惡心感傳遍了全身,我瘋了一樣踢他,掙扎。
「賤人,老子願意上你是給你臉。」
光頭惱了,扼住我的脖子。
啪啪啪。
一連給我了三巴掌。
我隻覺得有片刻的失聰,口中也充斥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被打懵了。
手腳被那個混蛋死死的壓著不能動彈。
我隻有一個想法,如果他今天得逞了,我一定會殺了他,再殺了我爸。
32.
就在我眼前一片黑的時候,我聽到有人進來了。
壓在我身上的男人被踢飛了。
兩人扭打到了一起。
我毫無知覺,縮成了一團,身上的襯衣已經被撕壞了,戰戰慄慄。
兩人不知道打了多久,我聽到光頭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救命」,我醒了。
陸驍,他手裡的拳頭一直錘著那人的臉。
光頭的臉血肉模糊,甚至看不清五官了,到處都是血,那人像是昏迷了。
我忍著害怕,爬了過去,抱住了陸驍的胳膊:
「陸驍,停下,你再打,他就死了。」
「我要殺了他。」
陸驍目次欲裂,他手上都是血,整個人像是失了控的獅子。
陸驍,不值得,不值得。
我死死的抱住了他,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
警員來了,把我們所有的人都帶走了。
可笑的是,到了警局我才知道,報警的人竟然是我那個畜生親爸。
那個男人侵犯我的時候,他就在門口。
陸驍是看我一直沒去他家上課,騎車過來找我,他正好有我家的鑰匙。
我爸看到陸驍打人才報了警。
多可笑啊。
這就是我親爸。
我被放了出來,被總助叫到了一輛加長林肯前。
大老板下車,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我渾身都在抖。
「於小姐,我會讓陳宇給足你補償。驍驍因為你差點在警局留了案底。你是個聰明人。懂我的意思?」
指甲深深的扎進我的手心,疼痛提醒我要冷靜,我很認真的給他鞠了一個躬: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陸總。我以後不會打擾陸同學的生活了。」
陸總來了,他就沒事了。
真好。
陳宇走過來,滿是同情的看著我:
「小於,你是個好的,讓老板與少爺的關系變好了。這五百萬是老板給你的補償。但是,剛才老板的意思很明顯。你知道該怎麼做。」
五百萬。
我不想接。
他塞到我手裡,拍了拍我的肩膀:
「拿著吧。就當是給自己留的退路。」
我捏著那張支票,像是捏住我的自己的命運。
對著陳宇鞠了一個躬。
我拒絕不了,他說的對,
我還有哥哥,還有那一家子未解決的麻煩。這筆錢就當我借了老板的。我會還的。
我蹲在原地,臉上的疼都沒有心裡疼。
因為,在陸驍出現的那一刻,我發現,他對我來說,就已經意味不一樣的意義。
我真的喜歡上了他。
33.
我失業了。
我成了百萬富翁。
我租了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在京市中醫院附近。
陸驍三個小時內給我打過九十九個電話,我拉黑了他。
他換個電話繼續給我打。
我幹脆關了機,那個電話號碼我沒再用。
期間,我繼母、後姐、同父異母的弟弟天天打電話來罵我是白眼狼。
我哥也偷偷的跟我說不要我回家,否則我會被親爸再次賣了。
那個光頭沒死,被人警告了,但是搶走了家裡所有的錢。
我知道帶我哥來的事不能再耽擱了。
因為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他說如果我不回家,就打斷我哥的另外一條腿。
那個畜生說到做到。
我回到了闊別四年的老家。
那個隻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子還是一點沒變。
稀稀落落的破房,破舊的磚房。
村口的村長看到我一臉的不滿:
「禾苗可回來了。你真是不孝,一家人供你出去上大學,怎麼都畢業了,還不回來,咱們村可沒你這麼不孝的子孫。聽說你爸這次去找你,你還把人弄進了警局。真是大不孝。」
周圍的老頭老太太紛紛加入了批我的大軍。
我冷冷一笑,於大志真會顛倒是非。
於大志就是我爸的名字。
不過,就算我說出了真相,這群人也覺得他那麼做沒錯。
畢竟,村裡現在的人都認為子女的一切就該是父母決定,哪怕是被父母打死,也沒什麼。
誰讓孩子的命是父母給的。
我不想跟他們說那麼多,擠出人群,挪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最西頭的那塊地。
因為我知道,這個時候太陽還沒下山。
我哥肯定還在地裡幹活。
果真,我走到那裡,隻看到一個佝偻的身影在鋤地。
他好像更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