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A -A
  納蘭崢像被人打了記耳光似的捂了臉,真想不管不顧給他來上一腳,急聲道:“你再不規矩,我可就喊鳳嬤嬤來治你了,看你這回還往哪躲!”


  “六年前便不規矩過了,你如今還與我計較什麼?”他說罷睨一眼床榻,“況且了,我瞧你那被褥就挺寬敞的。”


  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氣得起身就要趕人,推搡著他道:“夜都深了,你趕緊回去!”


  她那毛毛雨似的氣力哪裡推得動湛明珩。他非但一動不動,反還闲得回身把握了她的一隻手道:“你這小妮子,怎得回回利用完了人便翻臉不認了?你可知那‘過河拆橋’四字如何寫的?”


  納蘭崢一面費力抽手一面道:“我不知‘過河拆橋’如何寫的,我倒懂得卸磨殺驢,藏弓烹狗!”


  喲呵,她這比喻使的,竟將他當驢狗了!


  湛明珩一個使力,這回將她一雙手都攥住了,叫她絲毫動彈不得:“那驢狗也是要回窩的,

外頭太冷,我今夜便留宿你房中了。”


  “湛明珩,你可無賴夠了?”


  “那便得看你了,是你現下自己躺到那床榻上去,還是由我抱你去?”


  “我不去!”


  “你不去?”湛明珩笑著反問她一句,“那我去了。”說罷便放開她大步流星朝床塌走去。


  納蘭崢眼睛都瞪大了,一溜煙奔去趕在他前頭蹿上了塌子,拿了被褥就將自個兒裹了個嚴實,警惕地盯著他道:“你站住了,就站那兒莫再動了!”


  湛明珩笑著停了下來。他若有心爬她床榻,她可哪有機會搶在他前頭。不過趕她去睡罷了。


  他回身搬了個兀子到她塌前,一屁股坐了道:“好了,同你說笑的,你安心睡,我看你睡著了再走。”


  納蘭崢像瞧那夜裡眼泛綠光的狼一般瞧著他:“你這要剔了我骨頭似的盯著我,我還如何睡得著?”


  “前頭我沒來時候,你不也是睡不著?

你再不閉眼,我可就真爬上來了。”到時就不是剔骨頭這般簡單的了。


  納蘭崢“唰”一下死命閉上了眼。


  湛明珩一彎嘴角,打個哈欠,將手肘枕在她床沿,也跟著閉上了眼。


  ☆、第45章 使節進京


    倒春寒一過,天氣便回暖了。暮春三月,雜花生樹,京城一連晴明了數十日,卻是北域恰在此時興起了戰事。


  這節骨眼,納蘭遠是不得空寫家書回京的了,因而便由湛明珩接了軍報,再輾轉向納蘭崢道平安,倒是幾乎日日不落。納蘭崢每每收著消息便與母親和祖母也順帶地說一聲,婆媳母女關系竟因此融洽不少。


  莫管從前家裡頭如何不順意,對了外總歸是一致的。正如湛明珩所說,國難當頭,容不得兒女私情左右,凡事皆有個大局擺在前邊。


  如是這般臨近了五月,北域的戰事還未徹底了結,隻是捷報倒也一封封往回傳了來,朝中因此沾染不少喜氣。


  小滿時節,漸近入夏。如此炎日,一支浩蕩的使節隊伍卻跋涉千裡,由西域進了京。


  納蘭崢有日未收著湛明珩的信,次日才得他解釋,是因接待西域來使忙得不可開交,這才給落了。


  他又非三頭六臂,她自然不會責怪,倒對這所謂西域來使生出些興趣來。隻是人在深閨,得來消息總比外頭遲些,她便去找了弟弟問明情形。


  如此才確認,正是狄族王庭派來朝貢的不假。


  追溯狄羯二者王庭歷史,也曾一度藩屬於前朝。前朝施其以懷柔,冊封其主,不幹其政,其二王庭則定期派使節進京朝貢,與朝廷和睦共處。


  然好景不長,異族終為虎狼,最後反將身為宗主的前朝鬧得一片狼藉,四分五裂。


  亂世出英雄,大穆的開國太-祖皇恰逢彼時以鐵血手腕打退異族,一統中土,並於建朝後斷絕了與此二異族的宗藩關系,自此緊閉關門。


  可這倆王庭卻有意思,

也不知是否約好了刻意挑釁,竟單方面保留了前朝的冊封,與此同時又不盡藩屬之責,拒絕朝貢。


  當然,他們來朝貢還得費朝廷的銀錢給予賞賜,大穆才不要這倆臉大如盆的進門。


  不過,較之羯人,狄族近些年確實安分許多。王庭的老王年事高了,行事便保守一些,決策亦多主和。挑了如此時機朝貢示好,正是要與那偷摸無賴的羯族比比,彰顯他們狄人的君子之風。


  但納蘭崢不這麼想。於根處上講,狄人與羯人並無二致,皆是殘暴嗜血的本性。加之大穆建朝起始又是以武力站穩了腳跟的,那幾乎堪稱全民皆兵的狄羯二族休養完了生息,自然要不服氣,貪得無厭起來。


  她不覺得如此民族會有哪一日真心臣服於大穆。此番朝貢,說到底還是為“利”而來,實則便是迂回著爭取與大穆西境廣通商路。甚至她猜,倘使朝廷不肯松口,狄人便會立刻打進西境,叫大穆陷入兩頭作戰的困頓窘境。


  朝廷明知如此卻開關放人,是因現下若欲避免再生戰事,除了暫且穩住狄王庭便別無他法。隻得配合他們演戲,裝作失憶,不記得已與其斷絕宗藩關系了。


  這先禮後兵,趁火打劫的西域來使,絕不是那麼好接待的。自使節隊伍啟程至今已有月餘,湛明珩必然為此日日殚精竭慮,卻總在她跟前與她嬉鬧,甚至前頭她生辰時,還與她逛了花市,絲毫未曾提及半分。


  她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便她如今尚且不是太孫妃,也實在對他關心太少了。


  納蘭崢因此抄寫佛經為父親祈福之餘,也常向弟弟問起太孫接待使節的情形,這才知,此番使節開道之下,竟還來了狄王庭的世子。


  聽聞那宮宴一場復又一場,湛明珩陪吃陪喝陪聊也便罷了,還得陪著狩獵,陪著逛街市,陪著觀望大穆的大好河山……


  光用想的便知,皇太孫的臉必然能有多黑就有多黑了。


  他自三月結業以來便專心政務,

如此一來,做不了正經事不說,以他那性子,哪是耐得住陪人做這做那的。納蘭崢有心寬慰他幾句,便主動寫信與他,說笑問他近日可是酒足飯飽,酣暢淋漓了。


  湛明珩立刻殺來一封洋洋灑灑的回信,入目皆是嚼的那麻煩世子的舌根。納蘭崢嚇了一跳,真怕這信半道給人截了去,就此挑起了戰火來。


  當然,湛明珩吐苦水之餘還不忘調侃她。信的末尾說,那沒臉沒皮的世子老愛與他勾肩搭背也便罷了,竟還有個挽人臂彎的習慣,不免叫街頭巷尾人人側目,他也因此惹上了斷背之嫌,若不早些納妃,怕就名聲盡毀了!


  納蘭崢笑倒在桌案,落筆卻不接招,反勸他顧全大局,盡快納妃,千萬莫再等她這小女娃。


  湛明珩見狀更氣得七竅都生煙,許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如是這般過了些天,傳旨公公忽然造訪魏國公府,說宮裡頭午時有場宴,臨時點了四小姐到場。


  這場宮宴是她早便聽弟弟說起過的,

算是此番使節進京的“收官之宴”。這最後二日,前一日由天子爺親自設宴相請,次日則由太孫設私宴,皇室子弟陪同,再欽點幾名夠身份又品貌俱佳的文武官員及公侯伯一道替來使餞行。


  父親不在,魏國公府自然由弟弟為代,隻是她卻本不該去的。且聽傳旨公公的意思,湛明珩似乎並不希望她赴宴,隻奈何對方世子瞧了宴名冊後,臨時添一筆點了她。


  納蘭崢不免心生奇怪,對方如何就曉得魏國公府有她這四小姐,又為何偏點她入席呢?


  宮宴設於午時,時辰倒足夠了,她梳妝打扮一番才隨公公入了宮,卻是待到承乾宮下了轎撵,先碰上了位貴人。


  那人一身蟒袍,玉冠束發,面容姣好,眼角點一顆不濃不淡的痣,正向她望過來。


  納蘭崢一眼認出此人,緊步上前,垂了眼福身行禮道:“魏國公府納蘭崢見過碩王爺,王爺安康。”再向他身後隨行的女眷也行禮,

“王妃萬福。”


  湛遠賀一彎嘴角,瞧著她道:“我道誰人如此麗質天成,原是納蘭小姐。既是在此碰上,莫不如與本王同路吧。”


  他出言並不大規矩,奈何對方身份高,納蘭崢便心內不悅也不好表露,隻將頭垂得更低一些:“王爺說笑了,理當是王爺與王妃先行。”說罷伸手示意。


  湛遠賀看一眼她伸出的手:“納蘭小姐既以柔荑相引,本王亦盛情難卻,便先行一步,還望你跟上了本王。”


  納蘭崢皺了下眉頭,正要言語,忽聽一個渾厚而嚴肅的聲音:“四弟年過而立,竟還如少時一般形骸放浪,目無規矩。此番是納蘭小姐大度,你若對旁人如此,且看人家是否笑我皇室子弟輕浮無度!”


  湛遠賀聞言回過頭去,笑道:“我不過說笑罷了,皇兄何以這般認真?”


  納蘭崢悄悄抬眼,便見有蟒服一角向這向趨近。她不過瞥見一雙皂靴罷了,竟就被這十足迫人的氣勢惹得忍不住攥緊了袖口。


  湛遠賀稱“皇兄”的,必然是豫王湛遠邺了,再瞧他後邊一個身位跟著的,不是姚疏桐又是誰。


  納蘭崢再度福身行禮道:“見過豫王爺,豫王妃。王爺與王妃萬福金安。”


  湛遠邺隻是向她一點頭,隨即便看向湛遠賀,那飛揚入鬢的眉稍稍挑起,陰沉道:“你對個小輩說這等玩笑,竟還有理可言?”


  不等湛遠賀回話,不遠處又有人朗聲笑道:“兩位皇叔鬧的什麼別扭,可是我承乾宮招待不周了?”


  來人說著便走到納蘭崢近旁,抓握了她的手,將她往自己身後一掩:“皇叔們倘使無事,先且入殿吧。”


  湛遠賀與湛遠邺便與他寒暄幾句,繼而並肩往裡走了。

同類推薦

  1. 王府幼兒園

    136.2萬字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3.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4. "“把林妃拉出去杖斃!”   “皇上,皇上饒命啊!都是陳太醫,這一切都是陳太醫的錯,是他告訴臣妾有喜,臣妾才告訴皇上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5. 東宮福妾

    118.2萬字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古裝言情 已完結
  6. 雙璧

    106.4萬字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7.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古裝言情 已完結
  8. 福運嬌娘

    109.9萬字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9.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0. 春暖香濃

    81.0萬字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1.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2. "白穂最近粉了個寫仙俠文的太太。 太太文筆好,劇情好,奈何是個刀子精,且專刀美強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3. 寵後之路

    100.3萬字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4.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5.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6. 月明千裡

    106.1萬字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7. 南南知夏

    1.3萬字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8.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古裝言情 已完結
  19. 輪回渡

    1.5萬字
    "上一世,宋璉為了幫他的白月光逼宮,將有孕的我丟在了寺廟裡。 臨行前,他與我說:「昭寧,雪兒她不如你,她太弱了,她更需要我。」"
    古裝言情 已完結
  20. 追了傅止三年,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結婚三個月,他從不碰我,他把林絮絮帶到我面前說,「你哭起來太難看了。」 喜歡他太累了。
    古裝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