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算了，這 pe 腦子是控制不住了。我頹喪地想，但說話時還是彬彬有禮很是注意：「啊，沒事的，就是撞了一下。」
門外的沈扶滄像是松了口氣，「那就好。」
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不想顯得自己太傻，解釋道：「其實我沒有真的叫出聲的，就是冷不丁撞到頭心裡尖叫了一下，也沒有那麼痛，我還是比較堅強……」
我：啊！為什麼感覺越解釋越傻了啊！毀滅吧！
沈扶滄的聲音仍很溫柔：「沒關系，是我分不太清兩種聲音。以後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容小姐不要覺得困擾就好。」
我一時沉默，總感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處。
「這倒不會……沈先生平時喜歡鎖著門嗎？」
我：雖然話題轉得生硬但聊勝於無吧。
沈扶滄：「嗯，其實現在這座房子已經沒什麼聲音了，但這已經是我之前養成的習慣了，總感覺鎖上門聲音會小一些。
容小姐如果覺得不方便，我可以改。」我：「倒也不必……」
大概是隔著一道門給了我勇氣，我忍不住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其實沈先生，你一直希望我能保持一個相對自然的狀態，但恕我直言，你在我面前也沒有很自然啊……」
「你可以不用這麼遷就我的。」
門外的沈扶滄沉默了很久，久到ṭṻ₆我以為自己今晚就要打鋪蓋卷走人。僵持半晌，他終於開口：「你說得對，容小姐，我……我盡量。」
這種事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得到這個回復我已經一本滿足，雖然知道他看不見還是小雞啄米般點頭，「好。」
6
之後的這段時間，我和沈扶滄之間的相處倒是意外的融洽。
他工作我也工作，雖然知道隔著薄薄一道牆我的所思所想都能被他聽到，但反正我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有時快到飯點時我甚至會明目張膽地在腦子裡點菜，隨後這道菜就會不負所望地出現在餐桌上。
房子裡雖然沒有固定的佣人，但時常會有負責清洗和送餐等工作的專人。之前沈扶滄對這些人一向是冷處理，這些人也如同毫無感情的鋼鐵機器，來了就幹活，幹完活就走，全程無言，一聲不響。
我有一次感覺無聊就和負責園藝工作的大叔闲聊，沈扶滄便坐在一旁笑著看我東扯西扯話家常。大叔走之後我忍不住問他：「Ṫű⁶你剛才笑什麼？是不是他心裡在罵我？」
「沒有，他覺得你很機靈很可愛。」沈扶滄回答。
我更加好奇：「那你在笑什麼？」
沈扶滄的目光莫名有些遊移，「他問你在這兒做什麼的時候，你的回答是『當生活助理，順帶幹點財務工作』。」
我：「沒毛病啊，合同上就這麼寫的。」
他便笑起來，「他當時心裡很失望，原來你和他一樣是來打工的，他之前一直以為你是這兒的女主人。」
我：……
我：明明認清了對方無產階級的兄弟屬性，
怎麼還變得更不團結了呢？他補充說：「其實你來之後有很多工作人員心裡都這麼想，不止他一個。」
我大驚失色：「那我要不要去和他們解釋一下？」
沈扶滄倒很冷靜：「解釋什麼？直接過去拍拍人家肩膀說『嗨，你好，我不是這兒的女主人』嗎？」
我腦中不由得閃過楚雨荨版「第一，我不是這兒的女主人」的畫面，被自己的想象搞得汗毛倒立，隻好無奈道：「……也對嗷，畢竟他們也隻是想想沒有說出來。」
沈扶滄淡然點頭：「所以等他們問起來的時候再解釋就好。」
我也鄭重點頭：「嗯！」
我也說不清我的到來對沈扶滄的生活具體有什麼影響。不過我能察覺到的就是他睡覺的時間好像越來越早了。我還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書房的燈亮了一夜，現在有時我還躺在床上對著手機哈哈哈，沈扶滄就已經回到房間關燈躺下了。
我：沈總睡眠質量越來越好了是好事，
隻要公司不要因為他沒有熬夜加班影響到 KPI 就好了。這麼一想忽然發現我也沾染上了幾分資本家習性，而且我腦子裡的牛馬居然是沈扶滄。
我：真是 big 膽。
我：不愧是我。
不過，雖然待在這裡的生活很不錯，人總還是會想出去轉轉。
幾乎是我腦子裡剛浮現出想出去逛超市的念頭，餐桌對面的沈扶滄就抬起眼睛看向了我：「要一起出去逛逛嗎？」
我一時竟有點不知所措：「啊？現在嗎？」
伴隨著沈扶滄的點頭，我飛速站起身，「那我們走吧！」
沈扶滄卻隻是坐在座位上笑著看我。看著他紋絲不動的樣子我難免有些心急，快走兩步上前去拉他起來，「走呀走呀！」
他縱容我的手拽住他袖口奔向車庫，拽了一路。
我一直忘記要松開。
7
我還是頭一次這麼漫無目的地逛超市。
畢竟沈家物資豐盈，每天都有專人採購東西送貨上門，搞得我逛超市都有種什麼都不缺隻是興致缺缺的感覺。
我：真的不能怪我，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就在我東瞅瞅西看看滿腦子想著要不隨便拿點什麼的時候，一旁的沈扶滄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下意識跟著停下，發現他駐足的位置居然是甜品區。
我：？
於是我試探性地詢問：「沈先生想吃甜品？」
沈扶滄微笑搖頭：「怎麼會？」
我：騙鬼啦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分明就是很想吃好吧？
真不知道有讀心術的人是我還是他！
我暗自腹誹，隨口敷衍道：「嗯嗯好好，你不想吃但是我想吃，行了吧？」
沈扶滄仍然面帶微笑，「原來容小姐想吃提拉米蘇抹茶千層草莓乳酪蝴蝶酥牛角包菠蘿包瑞士卷了啊，那就都拿一些吧。」
我：謝謝你，菜名俠。
我索性把目光所及的甜品都拿了一遍，沈扶滄在一旁微笑著看我利落的動作，沒有表現出任何反對的意思。
原來這麼喜歡吃甜品嗎？
我忽然想起來第一次在咖啡館見面，
他好像點的也是焦糖拿鐵。不過智商高的人好像都比較喜歡吃甜食，我之前看推理小說裡偵探就常常有愛吃甜食的設定。
沈扶滄突然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對我的心聲表示肯定。
我：啊他剛才看起來好臭屁的樣子，不行我要收回我剛才的話。
我：容絨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知道沈扶滄聽到了，因為他明顯上揚的唇角。
我感覺到自己也在笑。
因為我的蘋果肌已經飽滿到要觸碰下眼睑。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倒是對我們的甜品專車表現出了驚奇，不過臉上的表情很顯然是把沈扶滄當成了縱容愛吃甜品的小女友的模範男友。
沈扶滄又是微不可察地點頭，讓我恨不得從他背後竄出來在收銀臺上掛上「明鏡高懸」的牌匾直接跪下痛哭大喊「青天大老爺明鑑啊」。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適應了周圍人看我和沈扶滄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看情侶的目光。畢竟這種事情也沒辦法挨個上去解釋，
而且有一說一，孤男寡女同住一房日夜相伴形影不離，很難不覺得是沒有任何關系。誰能想到我們之間隻是單純的僱佣關系呢？
能把一對素不相識的男女湊到一起的，除了愛情，還有資本。
我抬眼看了下走在前面推著購物車的沈扶滄，忽然覺得他臉上表情變得不太好看。
是因為我剛才的想法嗎？大概沈扶滄也被別人對我們關系的誤解困擾著。畢竟在我眼中做黃金單身漢的體驗感當然要比一隻腳踏進婚姻墳墓的人好得多，可以不用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而是對著一大片姹紫嫣紅千姿百態的靚仔靚女「嘶哈嘶哈」。
不過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卻親近很多。這大概也跟他現在的穿著有關。除了最開始和我見面的時候穿著嚴肅的正裝，沈扶滄之後穿得就都比較隨意了，而且還大有越來越隨意的趨勢。
像今天這種稍稍帶著涼意的夜晚，他就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舒適保暖的衛衣套裝，
看起來不像是集團總裁，倒像個清純男大。我忍不住在心裡女流氓一樣地吹了個口哨。
沈扶滄側過臉，好笑地看著我。
看見他清雋的側臉，我很是配合地又在心裡吹了下口哨。
沈扶滄語帶慫恿：「怎麼隻在心裡吹？」
我誠實道：「因為現實裡不會吹。」
沈扶滄：？
我：「所以還得感謝你這項技能，讓我這輩子也算是過了把吹口哨的癮。」
沈扶滄放慢了腳步，等我走到他身邊時才輕聲道：「你好像總是在試圖告訴我，我的能力並不怪異，反而很好。」
我停住腳步，定定地看著他，語氣認真：「因為我就是沒有覺得你怪異，我就是覺得你很好。」
見沈扶滄愣住，我索性一股腦把話全說出來：「技能沒有好技能和壞技能，隻有好的使用者和壞的使用者。沈先生明明有讀心術的能力，卻沒有傷害任何人，一直以來你傷害的隻有你自己。」
「所以你就是很好。
」「你也不許覺得自己不好。」
沈扶滄一時怔住，眼中隻剩下容絨那雙堅定而澄澈的眼睛。
他的嘴角一點一點，緩慢地揚起，是一個從未有過的巨大的弧度。
「好。」
既然你不許我覺得自己不好，那我以後就都不會這麼想。
8
我就知道那麼多甜品光靠我和沈扶滄兩個人是吃不完的。
這下算是做實熱情好客女主人身份了。
在給園丁司機廚師等一眾人贈送甜品時，我木著臉想道。
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就在我躊躇著要不要和沈扶滄開口提一嘴這件事時，沈扶滄卻主動和我說起了另一件事。
「容小姐，我明天有些事情要去公司處理一下。」他抿了一口手中的熱巧克力，聲音也和熱巧克力一樣泛著濃鬱的溫柔，「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一下你的新辦公室？」
「去去去！」我眼睛一亮，倒不是多想去上班，主要是覺得一起去公司反而能澄清一下我和沈扶滄之間的關系。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辦公室。
聽起來一下子就嚴肅了很多。
沈扶滄像是對我的反應毫不意外，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喝手中的那杯熱巧。
其實，自從知道沈扶滄愛吃甜品之後，他的形象在我心中也多了幾分「人氣」。
此刻他雙手捧著我從超市買來的大大的彩繪馬克杯，穿著淺色的高領毛衣，因為在吹滾燙的熱巧微低著頭，長而濃密的睫毛便如鴉羽般投下，莫名有種乖巧到令人憐愛的感覺。
這種感覺甫一湧上心頭便令我警鈴大作。
我連忙也喝了一口熱巧壓了壓驚。
開玩笑，那可是沈總，原著男主都影響不了的高端人物，哪裡輪得到我這個無名女配來心疼憐愛？
我：我拿什麼和他比？他吃肯德基從來不看星期幾。
產生了警惕心理後，坐在車上時我也對自己的言行舉止格外注意，甚至都沒怎麼看沈扶滄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生怕如今抵抗力太差被美色所惑。
我：現在算是理解唐僧的感受了。
我：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
車子停下，見我一副還沒回過神來的樣子，沈扶滄好笑地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容小姐？下車了。」
我剛回過神來，一轉眼便看到身旁笑容清朗的沈扶滄，冷不丁又被他的好皮相晃了一下，再次愣神。
我：我哭了，我連夜跑到盧浮宮外痛哭，保安問我為什麼在這裡哭，我哭著把沈扶滄的照片給保安看，保安看了也痛哭，哭著說找到了盧浮宮丟失多年的藝術品。
沈扶滄「撲哧」一聲笑出來，俯下身為我解開安全帶。
我：不行，現在的距離已經不是安全距離了，為了保持清醒理智的精神狀態我是不是應該克制一下自己，和沈扶滄稍微分開一些……
我：算了，整天清醒努力克制又有什麼用？
我：他好帥，我好愛。
為了不顯得自己像個智障，我輕咳一聲，阻止了沈扶滄接下來打開車門的動作，「我來吧。」
然後我發現這輛車的車門開關是隱藏式的，
而我，找不到。沈扶滄：撲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