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周蜜見面時,才知道最近江浩然也是如此,回去路上,和悅再三思考,還是在手機上旁側敲擊了一下江浩然,原來是最近趙氏集團和蔣家的幾個合作出了紕漏,公司上下都在加班加點。
和悅正想著其中關鍵,手機就再次震動起來,這次是Tim發來的信息,趙媛的病情又復發了,再次住進了醫院。
這晚等到了將近十二點,秋清安才推門進來,和悅坐在沙發上打瞌睡,一聽到聲響,立刻驚醒了。
她仰起頭看過去,秋清安沒料到她還在,扯開領帶的動作停了下,出聲問:“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和悅起身,朝他走近。
“我有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秋清安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純淨水,
喉結輕動,唇上有淡淡水漬,和悅平靜地開口。“我媽媽病情復發再次住院了,我要去看看她。”
秋清安動作頓住,過了片刻,輕輕放下手,側頭看她,面露沉吟,緩慢道。
“等我忙完這兩天”
“一周前你就是這麼說的。”和悅截斷話頭,冷靜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麼?我一去不復反嗎?難道這麼久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我還能信任你嗎?”他輕聲反問,眉頭微擰,和悅瞬間像是被人抽走全身力氣,肩膀微不可查的塌了下來。
“你不可能把我綁在你身邊一輩子,哪也不能去,我是個人,不是寵物,我有最基本的人身自由權。”
“當初合同上不是說的很清楚?”秋清安眼裡仿佛藏著困惑,明知故問。和悅理智一點點消弭,被憤怒取代,神色卻更為冷靜,接近漠然。
“那份合同怎麼籤的我們都明白。”
“所以呢?
現在事情解決了,要反悔了?像你當年一樣,獻完愛心就毫不留戀的走人?”“秋清安!”和悅被他氣得眼淚都掉出來,再也維持不住表象,手握拳肩膀顫抖,咬緊牙,盯著他。
“我隻是想回去看看我媽媽,僅此而已!”
“不準。”
“你再說一遍。”
“我說”他注視著她,漆黑的眸子幽暗得嚇人,薄唇輕啟,幾乎是逐字從牙齒裡蹦出來。
“不、準。”
“砰——”一聲巨響回蕩在客廳,那扇門隨著大力搖晃,撞到牆壁又反彈回來,虛掩在門邊,和悅穿著拖鞋衝了出去。
秋清安僵直站在原地,佇立幾秒,面色微變,身形一動拔腿追過去。
外頭已經空蕩蕩,沒有一丁點人影,電梯顯示停靠在一樓,秋清安立即疾步上前按著旁邊下鍵,等他追到樓下,寂靜的夜色中,隻剩空空如也的道路。
和悅不見了。
第58章
沒有穿外套,
全身上下隻有一隻手機,腳上踩著拖鞋。這是和悅衝動奪門而出的後果。
十二月的京市,外面冷空氣冰涼刺骨,和悅疾步走出小區,在路邊隨意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去,暖氣湧入的時刻,仿佛從地獄回到人間。
提前給周蜜打了電話,抵達時,她正裹著羽絨服低頭在原地轉著圈圈,和悅從她手裡接過錢還有幾套衣服,面對她擔憂的詢問,隻笑著說了句沒事。
出租車還是剛才那一輛,讓司機在市內一家酒店門口停下,和悅拿著周蜜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
幸好她證件照是多年前的了,略帶模糊的面容完全分不出兩人差異。
半夜來回折騰了這麼久,和悅身心俱疲,洗了個熱水澡換上酒店浴衣,她鑽進被子沉沉睡下,把那些煩心事都拋諸了腦後。
這邊,周蜜早已接到秋清安的電話,她如實把自己拿錢跟衣服的事情告訴他,唯獨隱瞞了身份證。
和悅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家裡,
手機拒接,秋清安聯系不到她,在客廳內焦躁打轉之後,腦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幫我查一下昨晚有沒有一個叫周蜜的人登記入住信息。”
這麼晚了,深夜,她在這邊沒有其他朋友,唯一能待的地方就是酒店。
而除了周蜜,沒人會幫她。
冬日清晨,和悅聽到有人在按門鈴,似乎還伴隨著酒店工作人員的聲音,要核對她的身份信息。
和悅抓了把頭發,換好衣服,走到了玄關處。
從門鏡望出去,外面確實站著一位穿酒店制服的女性,和悅打開門,聲音有點啞。
“有什麼事嗎?”
“悅悅。”她還未回答,旁邊就另外走出來一個人,正是秋清安。他神情有些憔悴,眼底布著紅血絲,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和悅沒想過能從他身邊逃開,但預料不到他的動作這麼快。
安靜幾秒,她面色淡淡地問。
“你來幹什麼?”
“跟我回去。
”“我可以拒絕嗎?”和悅認真反問,秋清安皺起眉頭,黑眸緊盯著她。
“別鬧。”
和悅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回身收拾房裡為數不多的個人物品,然後再次站到他面前。
“走吧。”
她太過於平靜,讓秋清安始料未及,靜默片刻,還是牽著她往外走,隻是沒兩步,和悅就輕輕掙脫掉了他的手。
“回去的時候麻煩經過一下周蜜家,我把東西還給她。”
看著兩人同時出現在她家樓下,周蜜欲言又止,目光從他們之間掃過,最後把和悅拉到一旁。
“昨天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江浩傑發現了,所以秋清安打電話問我我隻好說了,但是身份證這件事我沒告訴他。”
和悅沉默一會,“沒事,反正他遲早也會找到我。”
回到家,秋清安似乎有急事,匆匆忙忙換好衣服便去了公司,臨走前,目光復雜的注視著她,最後還是拉開門出去。
和悅同趙媛開了視頻,她確實是病情復發了,但不算太嚴重,住了兩天院又回來了,和悅仔細問著她身體情況,被趙媛打斷。
“不要光說我了,說說你吧。”
“我怎麼了?”和悅一頓,“我身體健康,一切如常。”
“我覺得你好像不太開心?”趙媛在那頭打量著她說,神情認真,和悅哽了哽,假裝隨意道。
“我不和以前一樣嗎?一直都是這樣的。”
“我以為你回去會開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趙媛問她,眼神溫柔又包容,和悅鼻頭一酸,差點和盤託出。
“沒有啊,我能有什麼事。”她調整好情緒,朝她笑了笑。
“媽,你不用擔心我,你還是多注意注意自己吧。”兩人細碎聊著家常,到最後,和悅才垂下眼睑,很輕的說了一句。
“最近我可能沒辦法來看你了,等過段時間有空了再來哦。”
“沒事沒事,我早說你不用特意過來。
”她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內心深處,卻浮出了一絲擔憂。秋清安很早就下班回來,似乎是害怕和悅會再次一言不合跑出去,其實他想多了,走的太遠,線頭攥在他手裡,和悅就逃不掉。
和啟是她的軟肋,存在一天,和悅就永遠沒辦法離開。
隻是兩人的關系降到了冰點,晚上和悅沒有做飯,叫的是外賣,高檔五星級酒店的餐食,色香味俱全,擺滿了一桌。
秋清安坐在那裡,望著面前的食物,臉色陰晴不定。
和悅面不改色的用筷子夾著菜,平靜進食,絲毫不受影響。
不一會,她就放下了碗。
“我吃飽了。”和悅看了眼秋清安未曾動過的筷子,起身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
“你吃好了就放在那裡,我待會來收。”
來收什麼,餐具都是酒店自帶的,精致外帶盒,就連碗筷都和家裡的差不多,不用洗,直接就可以扔。
秋清安看著她若無其事的進去房間,
肩膀繃直,瞳孔緊縮,呼吸不自覺停滯,須臾,又緩緩放松下來。他看著面前飯菜,終是一口沒吃,通通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兩人相擁而眠,和悅推不開他,也不想大晚上的同他吵鬧,任由秋清安從後頭抱住她。
隻是身後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睜開眼,把他的手臂從腰間拿掉,一點點,與他拉開了距離。
秋清安半夜醒了,被餓醒的,他看到漆黑的房間,清冷微弱的月光從窗戶外灑進來,懷裡空蕩蕩,和悅睡在離他很遠的地方,裹緊被子縮在床邊角落上。
他恍惚了片刻,漸漸回神,清明的思緒裡又帶了點剛睡醒的起床氣,秋清安再次看了眼和悅,伸手,毫不留力的推了推她肩膀。
“我餓了。”他叫了一聲,沒反應,手上加重力氣,又推搡了兩把。
“我餓了——”
和悅被從夢中吵醒時,隻聽到耳邊一聲聲叫喚,她掙扎著往被子裡鑽,
卻終是徒勞,睜開眼,看到一旁望著天花板的秋清安,同時嘴裡冒出一句。“我餓了。”
“關我什麼事!”她生氣打開他的手,用力翻了個身,又要繼續睡去。
身體繼續被人搖晃了兩下,和悅睡意徹底全消,一把從床上坐起,按亮燈,扭頭盯著秋清安。
驀地由暗到明,光線刺眼,哪怕是柔緩的昏黃色,秋清安抬手橫過眼睛,適應了幾秒,才回視著和悅的怒目。
他神色有幾分無辜,“我被餓醒了。”又解釋:“晚飯吃不下,好餓。”
“活該!”和悅縱使好性子也被氣出了三分脾氣,罵完,秋清安依舊十分和氣地看著她。
“能給我煮碗面嗎?”
“自己不會煮嗎?”
“我煮的不好吃。”
和悅深呼吸了一口,不想再同他糾纏下去,把被子一掀便下床,拖鞋底部摩擦地板的聲音很大。
她開火燒水,下面撈起,三下五除二便煮好了一碗白水面,
憑著最後的一絲善心,又給他煎了個蛋。“哐當”一聲把碗丟在秋清安面前,和悅擦幹淨手回房繼續去睡,在反鎖門和不反鎖之間,她猶豫了一秒,把躍躍欲試作死的那顆心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上床關燈,拉高被子用力一蒙,陷入自閉。
最後不知道秋清安什麼時候回來的,反正和悅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出去上完課她又去看了兩場電影,一直到夜幕降臨才慢吞吞的回家。
推開門空氣中卻飄蕩著熟悉的飯香,和悅換鞋的動作一頓,望向廚房,秋清安正好系著圍裙端著兩盤菜出來。
“回來了?”他十分溫和地說:“吃飯了。”
晚上八點,早已過了晚飯時間,和悅也已經在外面吃過東西。
桌上放著簡單的兩菜一湯,秋清安在對面把卷起的襯衫袖子放下來,眉宇中有些疲憊。
和悅動了動唇,還是說:“你不用這樣。”
秋清安手停住。
“下次我不做飯你可以直接叫外賣。”
她看著秋清安一瞬間落下來的神採,有些不忍,把後面一句吞了回去,坐在那裡。
空氣安靜,秋清安拿起碗筷盛飯,把其中一個碗在和悅面前放下,自己默默吃著。
“我手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再去出一趟差,回來就可以陪你一起去看望阿姨。”
他抬頭望著和悅,嘴角帶了點笑。
“你這段時間有空可以看看機票。”
“不用了。”和悅忍住心底波動,殘忍道:“我不想去了。”
“給我一個理由。”他拿筷的手停在半空,緩慢放下,靜靜注視著她。
“我媽媽已經出院了,身體也調養的差不多。”和悅聲音緩緩響起。
“況且,我覺得這樣挺沒意思的。”她直視著他,再次強調。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