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下樓吃飯時,和悅用了幾層遮瑕,終於把脖子上的那個紅痕蓋住了。
和啟坐在餐桌前等她。
兩人簡單聊著天,一邊吃著東西,到後面,快要結束時,和啟才提起,很隨意的模樣。
“對了,你媽媽昨天聯系過我,她希望你去國外念書。”他看向和悅。
“你自己怎麼想的?”
“我還是想在國內。”和悅注視他,很輕地笑了下。
“到時候讀研可以考慮出國。”
“也行。”和啟點點頭,又說道:“不過我看過你媽發過來的那些資料,學校確實挺不錯的,如果提前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爸,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和悅開玩笑,故意讓自己輕松一點。
“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決定啊。”和啟認真道:“但是作為父親的角度,
我當然希望你有更好的發展。”“那我出國了不就隻剩下你一個人了。”和悅低聲說。
和啟聞言頓時展顏,朗聲笑:“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也過來了,況且你去了京市,也是離了我很遠。”
他正色:“悅悅,不要去想其他東西,跟著你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
“嗯。”和悅點頭,給他夾了根蘆筍,“爸,吃菜。”
因為這件事情,和悅有些內疚。
這段時間精力都放在了秋清安身上,她已經很久沒有和趙媛好好聊過天了,尤其是那通電話的最後,從小到大熟悉的聲音,顯得分外的脆弱。
人生是趟單程旅行,有來無回,父母永遠是走在兒女的前頭。
和悅曾經在網上看過一則分析,假如人一輩子的時間劃分在一張白紙上,每一個格子代表一年,你陪伴父母的時間,算下來才發現少得可憐。
從離開家人去上大學,到工作,結婚,
越往後對他們的陪伴隻會遞減。和悅看了眼日歷,離趙媛四十歲的生日,隻有不到半個月了。
原本準備和周蜜去頤和天地逛街,給趙媛挑選一份禮物,但剛準備約她時,秋清安的消息跳了出來。
和悅遲疑著,回答他。
“準備去逛街買點東西。”
“買什麼?”
“我媽媽生日快到了,準備給她買份禮物。”
“我和你一起去。”
和悅猶豫幾秒,還是答應了下來。
頤和天地那棟高樓在周遭脫穎而出,十分顯眼,巨大的幾個字鑲嵌在建築上,於陽光下熠熠生輝。
和悅等候在外面,有些忐忑。
前面馬路上停下來一輛車子,秋清安推開車門下來,朝她走近。
“你到多久了?”他問,神色如常,和悅搖搖頭。
“我也剛到。”
兩人往裡走去,和悅觀察了他一眼,小心問:“你平時逛街來過這裡嗎?”
“來過兩次。
”“哦。”和悅垂眸應,沒說話了,秋清安見狀又補充。
“我很少出來逛街,所以來的少。”
和悅認真打量他,秋清安是真的沒有一絲其他異樣,讓她想起了轉學第一天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提起自己姓名時,他毫無波瀾望向窗外的眸。
所以是她想多了。
商場五樓有幾家輕奢品牌,款式大氣又很有設計感,每期推出的新品都很受歡迎。
和悅逛完,沒有特別中意的,視線從玻璃展櫃抬起時,發現秋清安沒有跟過來。
他站在不遠處,盯著面前的東西目不轉睛。
“你在看什麼?”和悅走過去,剛準備細瞧,就被秋清安忽然回神,拖著手走遠了。
“沒看什麼,你還要去哪裡逛”
兩人在商場裡轉悠了兩個小時,最後和悅挑下了一條項鏈,銀色閃光的鏈條,底下吊墜是一顆紅色小巧的寶石,打磨的非常精致。
“就要這條,
麻煩幫我包起來。”和悅對導購小姐說完,看向秋清安,推著他往外走。
“我去結賬了,你到外頭等我一下。”
“啊”他不明所以,還是腳步順從。
確定他看不見之後,和悅才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專屬卡,遞過去。
導購小姐神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雙手接過,朝她頷首微笑。
“和小姐,打完折一共兩萬八。”
和悅提著包好的袋子出去,秋清安不見人影,她有些懊惱,剛才耽誤了些時間。
拿出手機正準備給他打電話時,突然看見秋清安從前方跑了過來,停在她跟前,還有些喘氣,微弓下腰手撐在膝上。
“我剛去了一下洗手間。”他解釋,和悅無奈。
“你和我說一聲就好了,不用跑這麼急。”
“沒事。”秋清安笑著,牽過她的手。
“買好了?”
“嗯,好了。”
兩人說著話,漸漸走遠了。
和悅把那條項鏈當天就寄了出去,然後和秋清安一起買菜做飯,晚上沒能回去。
小閣樓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窗戶半開,和悅推了推秋清安埋在她頸間的腦袋,低聲道:“不準咬。”
“我沒有”他停住動作,微抬起臉,望著她皺了起眉。
“上次有印子了。”和悅提醒,“唱歌回來那次。”
“哦,那次。”他認真回憶片刻,然後俯身親著她的唇,聲音含糊。
“我好像喝醉了。”話語裡還有些心虛。
“下次不會了。”
和悅輕笑了兩聲,手指插入他發間,隨著秋清安的動作,尾音不知覺拉長,變了個味。
正值血氣方剛的少年,精力一如既往旺盛,和悅事後筋疲力盡,閉著眼將要沉沉睡去時,身後的人突然握住她的手動了動。
無名指被套進來個什麼東西,金屬的堅硬感,帶著絲淺淺涼意。
和悅猛地被驚醒,睜眼,
看到手指上多了抹銀色,很簡單的圓環戒圈,上頭雕刻著一串字母,是西班牙語的我愛你。第37章
秋清安指腹在那個戒指上面摩挲了兩下,接著分開手指穿插進來,與她十指緊扣。
與此同時,和悅看見了他的無名指上,有著另一隻和她款式一模一樣的對戒。
她轉過身子,同他對視。
“白天的時候看到順便買的。”秋清安不自然移開眼,解釋。
“這是什麼?”和悅把戴著戒指的手送到他面前。
“說是情侶對戒。”他輕咳一聲,“你先戴著,等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
更好的。
和悅不敢去想這更好的是什麼意思。
她避開話題。
“怎麼突然想起買戒指了?”她垂下眼,目光繼續打量著手上那枚圓圈。
“剛好看見,覺得挺好看的。”
“而且”他頓了頓,“這樣大家都知道我們有另一半了。”
和悅失笑,
望著兩人緊扣在一起的手,指間摩挲了兩下。“嗯。”她低聲應。
“睡吧。”秋清安親了親她臉頰,摟緊她,手裡的姿勢未變,傾身關掉了那盞夜燈。
“晚安。”和悅在他懷裡,閉眼輕喃。
生活一切未變,除了秦非言往來她家的次數比以前增多,和悅夜裡未歸被他抓到過幾次,得知她決定仍然留在國內時,他對她露出的失望的神色。
“叔叔說你在給周蜜妹妹補習。”秦非言看著她,“你現在竟然還學會說謊了。”
和悅咬唇不語。
他點點頭。
“你從小就固執,我說再多也是沒有用的,媛姨讓我來勸你,她怕是高估我了。”
秦非言拎起一旁袋子裡的早餐放到她面前。
“我走了。”
“非言哥。”和悅突然叫住了他,秦非言腳步頓住。
身後那道聲音輕輕傳來。
“不要告訴我爸。”
他臉上的那一點期待徹底變成了漠然。
秦非言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連背影都透著失望,和悅揉了揉腮幫子,讓自己打起精神。
和啟最近在家休假,兩人去附近爬了一次山,又去逛了海洋館,大老遠開車跑到天文臺去觀星。
他大有領著她過暑假的架勢。
周末天氣好時,秦家邀請他們過去玩,在別墅外面草坪上辦了次戶外燒烤。
就他們兩家人,秦父秦母一如既往親切熱情,同和悅擁抱過後,誇她又漂亮了。
大人在聊著天,和悅被趕到一旁和秦非言一起烤著肉,這是兩人那次冷戰過後第一次見面。
和悅討好的叫了聲:“非言哥。”
秦非言沒理她。
和悅默默的翻著手裡肉串。
“這個肉熟了嗎?”她感覺差不多了,舉到秦非言面前問。
“熟了。”他淡淡看了眼,回答。
“哦。”和悅頓了頓,又把手裡的那串肉遞過去。
“非言哥你要吃嗎?”
“不吃謝謝。
”他再次看了眼和悅,神色一如既往冷淡,又似乎眸光軟和了一點。和悅也沒有被拒絕的失落,之後又陸續問他香菇,玉米,雞翅,金針菇等等食物吃不吃,基本每烤好一樣都要先問一遍他。
秦非言態度硬不起來,怒氣一點點被消下去。
小時候也是這樣,和悅如果惹他生氣了,也不會主動來求和道歉,隻是低著小腦袋,從書包裡掏出吃的,一樣樣問他要不要吃。
秦非言想起舊事,嘆了口氣,聲音軟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