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消失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和葉尋道別。
16.（葉尋視角）
我推開門，看著房間裡隻剩下了又驚又怕的葉淺淺。
「她呢？」
「哥，她……消失了。」
那天，我看完了別墅裡所有的監控，才確定許知夏是真的消失了。
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回想著葉淺淺告訴我的那些事，那些我現在無法理解的事。
我在房間裡待了三天，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我看到了簡欣。
她是我的助理，我和她幾乎每天都能見面。
她一臉擔憂地看我：「葉總，您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去公司？」
我微眯著眼睛，好像看見了她身上微弱的粉色煙霧，笑了：「你叫簡欣？你也是女主？」
「你說什麼？」簡欣沒有聽懂我的話。
「沒什麼。」ṭű̂ₛ我冷聲道：「你走吧。」
簡欣站在門口沒有動。
「滾。」我低吼道。
也許是我從來沒有對她那麼兇過，
她捂著嘴後退了兩步，離開了。她走後，我的腦海裡出現了一些記憶。
原來，我應該和簡欣在一起，這個世界為我們設計了無數次相遇和相處的機會，可是我卻愛上了許知夏。
那個本應該和我是陌生人，卻不知道為什麼闖進我生活的女孩。
我給葉淺淺打了個電話。
「淺淺，我好像知道她為什麼消失了。」
「她沒有奪走你的氣運，她能成為影後是因為她一直都很努力，她值得……她身上的那些粉色煙霧應該是簡欣的氣運，出現的原因是因為我，我現在開始理解你說的話了，因為我和簡欣應該是另一本書的主角。」
去他媽的主角。
「我和她之間本來不該有交集的，是我害她消失的。」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聲音很輕：「有辦法可以找回她嗎？」
「如果你是男主的話，應該可以回到她消失之前的時間裡，如果你沒有選擇和簡欣在一起，女主可能會換成其他人。」葉淺淺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道：「可是消耗氣運重來會很疼，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可能你重復無數次，也不會改變她的結局。」「淺淺，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和許知夏在同一所高中讀書。」我ṭŭ̀₃頓了頓：「要是能重新開始的話，我應該能再見到她吧？」
17.
我再次睜眼的時候，又回到了高中時代。
那個時候我花很多時間打遊戲，但是成績卻很好，市裡最好的學校給了我高額的獎學金，所以我轉學了。
我對於整個高中都沒什麼印象，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個叫「許第一」的同學，為了考過我好像熬得生病了，沒過多久țú⁸就去了國外讀書。
我站在隔壁班的教室外，看著教室裡做題的少女。
陽光溫和，勾勒著少女的側臉，長睫微斂，安靜溫柔……
我在她抬眼看向我之前，迅速挪開視線。
我捂住嘴咳了聲，喉間一陣腥甜，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我現在和許知夏之間不能有任何交集。
因為我的靠近，可能會讓她再次消失。
我能做的就是一次次地來到這個世界，期盼著這個世界的女主能變成她。
高中畢業後，我考上一流大學的計算機系，畢業後趕上互聯網的高速發展時期，我創建了一家遊戲公司。
之後，我的身邊出現了很多女人。
有的人，我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
就像面前這個突然衝進我辦公室的女人。
我記得她是投資方的女兒，我拒絕了她無數次的表白，她還是沒有放棄。
她像是哭過，紅著眼睛看著我：「葉尋，我們相處了那麼長的時間，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側過頭，看著順著落地窗緩緩滑落的雨滴，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溫柔：「有的人，一輩子隻會遇見兩次，卻永遠都忘不了。」
「現在，我要去見她第二面了。」
我站起身，對著鏡子系好了暗紅色領帶，然後拎著西裝外套離開了。
當我把車開到許知夏公寓樓下的時候，
葉淺淺和陸湛收到了消息也趕了過來。葉淺淺跑到我旁邊，問道：「哥，你怎麼在這？你怎麼沒去參加我的訂婚宴。」
我隻望著公寓樓，自顧自地說道：「你說她會不會疼？」
「哥，你說什麼呢？」葉淺淺愣了愣，「你認識許知夏嗎？現在新聞已經被封鎖了，你怎麼會知道？」
我的語氣帶著幾分荒涼：「我曾經在她自殺之前衝進去救過她，然後看著她從我眼前消失了……是我害她消失的，我卻隻能做個旁觀者。」
不僅如此，我還試過找人治療她的抑鬱症，試過破壞葉淺淺和陸湛的訂婚宴，可是無論做什麼都沒有用，她都會在這一天離開。
葉淺淺突然屏住了呼吸：「哥，你……你這是第幾次來這裡了？」
我嘲諷地笑了聲：「數不清了，可是我始終沒辦法救她。」
「我聽說……消耗氣運重來的話，會很疼，比剝皮拆骨還疼。」
「死不了就行。」胸腔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我用手捂住發疼的心髒：「我不像她，我不怕疼。」隻要想著重來一次，又可以路過她的教室，再見到她好好地坐在教室裡。
我身上好像就不疼了，也不怕疼了。
公寓樓下抬下來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可是我也隻能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經歷了那麼多次，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
但我還是很害怕，怕她會消失，怕我重新再來的時候，再也見不到坐在教室裡的她。
「你是為了許知夏？」葉淺淺的聲音微微發抖。
「可是我好像又失敗了，她還是沒有回來。」我的聲音冷寂絕望。
陸湛跑到葉淺淺身旁，喘著氣對她說道：
「淺淺，許知夏因為抑鬱症自殺了，我之前和她家裡的關系挺好的，我現在去看看伯父。」陸湛的聲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你哥怎麼在這？」
「他瘋了。」葉淺淺喃喃道。
……
我不記得自己失敗了多少次。
我再也看不見那些女人身上所謂的女主氣運。
我隻記得我消耗了太多氣運，以至於後來葉淺淺一眼就能看出我在作死。
「哥，都試了那麼多次了你還不放棄嗎？你的氣運也沒剩下多少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真的死了……」
「那我應該會死在見她的路上。」我垂眸冷笑一聲：「這種死法好像也不錯。」
葉淺淺嘆了口氣，她應該知道這不是她第一次勸我。
「我先走了，今天還有訂婚宴。」
「恭喜。」
我看著葉淺淺走出去的背影，嘲諷地勾了勾唇。
又到這天了，這次這個世界還是沒有一點變化。
忽然，我身後的書房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我的心髒驀地一顫，下意識推開了房門。
18.（許知夏視角）
我坐在地毯上，看著遊戲機上的 game over 的紅字，煩躁地將遊戲機扔到了沙發上。
「這關太難了，一會你幫我玩。」
我抬眼看著葉尋，總感覺他有些不一樣了。
他凝視了我好久，
才答道：「好。」「領帶挺好看的。」 我眯著眼睛看向他，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打領帶的？」
葉尋的臉色有幾分病態的蒼白，但他的身材依然健碩，透過白色襯衫隱約能看見肌肉輪廓。
要不是他系的那條暗紅色的領帶襯得他的薄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我應該看不出任何問題。
我的喉嚨突然有些發澀：「你到底怎麼了？」
葉尋站在門口看著我，有些不知所措：「你怎麼在這裡？」
「剛才葉淺淺不是來了嗎？所以我躲起來了。」我抿了抿唇：「我們不是說好了晚上去她的訂婚宴上，讓她和陸湛叫我嫂子，嚇她一跳嗎？」
「對啊，我們說好了。」
葉尋站在門口，喃喃道。
我站起身，撲進了他懷裡。
他的身子僵了僵，然後猛然抱緊了我，他的手臂輕顫，力氣大得像是想把我揉入骨血。
我有些疼，正要推開他的時候。
一陣冰涼湿冷緩緩滑入我頸間。
「知知，
你終於回來了。」他聲音暗啞。不知怎麼地，我有些心疼他。
我拍著他的後背，輕聲道：「對，我回來了。」
葉尋抱了我好久，終於松些力道，不過還是抱著我沒有松開。
他抱著我，半晌，笑了笑：「你以後不用再擔心那些粉色的煙霧了。」
我詫異地看著他，他怎麼知道？
可是他的眼神卻告訴我，他就是什麼都知道。
我聽著他狂亂的心跳，柔聲道：「應該很快就會消失了，我會好好的。」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發絲，唇角微彎：「不會消失了，這次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要繼續努力啊，許第一。」
我抬眸看他：「努力什麼？」
他愣了幾秒：「努力和我談戀愛。」
那天晚上，我沒有去葉淺淺的訂婚宴。
我和葉尋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老電影。
電影播放完的時候，時間剛好到了 9 點。
葉尋從頭到尾都沒看過電影，隻是看著我。
我偏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黑瞳中像是有深不見底的黑暗，瞬間鋪上星星點點的光亮。他朝我笑道：「9 點了，終於結束了。」
「電影不好看嗎？」我問道。
「沒你好看。」
他語調散漫，眼裡卻有種說不清的深情。
我不自在地挪開視線，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打開手機便看到了被葉淺淺霸屏的信息。
葉淺淺在訂婚的這天被提名了影後。
葉尋垂眸看了眼新聞：「其實，你也拿過影後。」
我笑了笑：「怎麼可能，這個世界是她的。」
葉尋湊近我的耳邊，輕聲道：「可是，我的世界是你的。」
我認真看著他，他身上的體溫沒以前那麼滾燙，目光專注溫柔。
他的唇色蒼白，唇角還殘留著血絲。
我害怕地撫上他的臉，有些害怕地問道：「葉尋，你真的沒事嗎？」
他握住我的手指，語氣溫和：「沒事，我會和你一起好好活著。」
那天晚上，我接連做了好幾個夢。
我夢見高中的時候，
葉尋故意做錯了兩道題，讓我拿了第一，那個時候我很開心。我夢見在我自殺的時候，他衝進來救我，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我消失在他眼前，眼神絕望。
我夢見無論他怎麼努力改變我的命運，我還是會在今天晚上的 9 點離開。
我的命運好像注定了，可是葉尋好像是個不信命的人。
我看著他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循環。
很多重復的場景和記憶迅速從我眼前劃過。
最後我看見，我在去買安眠藥的路上，突然擁有了不一樣的記憶，開車來到了葉尋的家裡。
我應該在今晚離開的，卻因為他的執念留在了這個世界。
我一直以為自己活在一個怎麼努力也沒有用的世界。
可是我，也在被人努力愛著啊。
我從夢中哭醒，抬眸，剛好撞上了葉尋的視線。
我嗚咽出聲：「你明明可以像葉淺淺那樣擁有一切的，為什麼要執著地改變我的命運……」
葉尋伸手拭著我眼角的淚：「對不起，
之前是我害你消失了。」我哭得更厲害了：「謝謝你，讓我留在了這個世界。」
下一刻，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擁抱。
他抱著我，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著。
半晌過後，我聽見他說：「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隻喜歡你，許知夏。」
盛夏的夜裡，靜謐得沒有一點聲音，隻剩下我和他的心跳聲。
他身上的味道幹淨好聞。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我聽見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知知，你知道這次我們的結局是什麼嗎？」
「我們會結婚，你成為了影後，我的事業會很成功。」他撫上我的臉，聲音溫柔：「快睡吧，明天你還要帶我去你家。」
經歷了那麼多，他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我抽泣了下，突然笑出了聲：「好俗套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