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後，她發了一條微博：分手。
短短兩個字，幹脆利落。
顧墨深再次被罵慘了。
他成了新型人渣的代名詞，喜提外號「沾邊哥」。
眾人說他一邊要聯姻，一邊要戀愛，一邊 PUA 未婚妻，另一邊還要毀了女朋友，哪種渣都沾了一點兒，所以叫作沾邊哥。
他成了一個笑話，怒而和網友對罵。
結果，自己的微博被封了。
一場新的笑料又展開了，並由此誕生了一系列的網絡熱詞。
就在這種情況下，我和顧墨深見了一面。
彼時的他形容潦草、頹廢至極，明明還是那張臉，卻顯得陰鬱憤怒、滿目戾氣。
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一路順風順水，被萬人追捧，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而他這一路走來，最大的跟頭大概就是我們。
「我小瞧了你。」
他發紅的眼睛陰鸷地看我一眼，便姿態吊兒郎當地坐在沙發上，順勢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我按了一下按鈕，沙發猛地抖了一下，將他抖到地上，點燃的煙燙到他手腕。他猛地站起來，一邊搓著手腕，一邊對我怒目而視。
我指指牆上貼的標識：禁止吸煙。
顧墨深被氣到，卻拿我毫無辦法。他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對那沙發明顯有了心理陰影。
我淡淡道：「給你五分鍾時間，有事說事。」
顧墨深忍了又忍，才冷冷道：「我們和解吧，我知道你們曾經綁定過系統，我們是一路人。系統讓我攻略疏雨，現在攻略不成功，我願意接受懲罰，放棄攻略。你也收手，怎麼樣？」
它的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了系統的尖叫。
【顧墨深，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敢出賣我？】
我心中一凜。
雖然我解綁了系統，但我能聽得見系統和顧墨深的對話。
這可能是系統留給我最後的福利吧。
我默不作聲地看著他，聽他和系統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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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深冷冷道：【一個任務我做了十幾年，
夠仁至義盡，你還想怎麼樣？我當初綁定你的時候，也沒想到你這麼沒用。】系統氣壞了。【我給了你技能點，提升了你的智慧、相貌、身體素質，還給你提供各種各樣的信息資料，幫你取得商業上的成功。還給你各種資源、美人，你現在嫌棄我沒用？你忘恩負義。】
顧墨深：【呵！你最大的失敗是選錯了宿主。但凡你選了別的女人，攻略恐怕早就已經成功，我早就功成名就。可你現在自身難保，你的存在隻會連累我。】
【騙子，忘恩負義，蠢貨，你和她和解她也不會放過你。】
【把你交出去就足夠了。】
系統被氣到了，它噌噌噌地釋放出無數電流攻擊顧墨深。
而顧墨深可能從來沒有被系統電擊過，他驚愕地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掙扎著向我伸出手求救。
我躲開了，順便朝著屋裡喊了一句。
「衛疏雨，快來看好戲。」
妹妹快速跑過來，驚愕地看著顧墨深狼狽的樣子，
捂住嘴巴，然後又拍了個小視頻，發了條微博：男人想求你復合的時候，各種惡心的動作都能做出來，這不，裝羊癲瘋了。她點擊發布。
我深深看她一眼，是懂得炒作別人、成就自己的。
眼看著系統再電擊下去，就要自爆了。
我給顧墨深戴了另一個手環，然後按下按鈕。
手環這一次爆發出綠色的光芒，緩慢而堅定地將系統從顧墨深的身體裡拉出來。
顧墨深痛得慘叫。
我生平第一次好聲好氣地對他說話。
「抱歉啊，這是第一代狗繩。雖然拉扯的時候有點兒痛，但是安全系數高，保證系統這次絕對逃不掉。以後你不用被迫做任務了，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這一忍，就是五個小時。
其間，系統無數次想要強制解綁，但都沒有成功，隻能哭唧唧地看著自己被一點點揪出來。
而顧墨深無數次想放棄任務，但同樣也沒有成功，最後昏死過去。
五個小時後，我將抽離出來的系統交給同事。
同事深深看我一眼：「你挺會啊，整人有一套。」
「瞎說！」我害羞地笑了一下，「我還需要多向領導學習。」
同事打了個寒戰，跑了。
我讓人將顧墨深打包回顧家。
我的任務完成了。
剩下的就交給別人了。
很快，警方公布了調查結果：衛疏雨被人拍到的捉奸視頻是合成的。
雖然有無數人說根本就找不到合成痕跡，但官方並沒有多解釋。
系統來自比我們高等的文明，當然找不到合成痕跡。可事實就是事實，不需要反復自證。
官方又轉發了妹妹的一個公益視頻，為她撐腰。
從此以後，妹妹是經過官方檢測的人，又紅又正，再也沒有人敢往她身上潑髒水。
她自己成立了工作室，各種邀約，代言統統回來了。
她再次在熒幕上大放異彩，展現了驚人的演技，徹底擺脫了花瓶美人的稱號。
而我捕獲了系統，並展開了對它的研究，力圖從它的身上找到提升我們的科技水平的技術。
現在系統見了我每天都很害怕。
但我從不掉以輕心。
我知道它是如何狡猾，如何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何逼著我和妹妹走劇情，又如何繞開我們勾搭上顧墨深走出一條另類攻略路線的。
我從來不會輕視它。
經過和它長時間的相處，我也終於知道，它的設定是幫助男主功成名就，成為世界之巔的大男主系統。
顧墨深在它的幫助下被無數女人深愛，打造商業帝國，成為跺一跺腳，世界都要抖三抖的傳奇人物。
而妹妹的結局則是和顧墨深虐戀，最後成為一個接受他，為他打理後宮的寬容大婆，愛著他，想獨佔他，又告訴自己不配得到他完整的愛，隻要獲得他一點兒垂憐就心滿意足的頂級戀愛腦。
而我則是前期惡毒，最後被男主的魅力徵服，自願成為他的仰慕者，哭著求著成為他的後宮，願意為他做任何事的惡毒女配。
我：？？？
我很不理解，為什麼，這麼大張旗鼓搞一出戀愛劇，
有什麼意思啊？系統傲然道：「你們低等文明的人當然無法理解啦。在我們的文明裡，假的都已經看膩了，隻有真的才能刺激觀眾的欲望。我雖然耗費一點兒時間在你們這個世界收集劇情，但你們這裡的十年在我們那裡不過是十個小時。我耗十個小時就能獲得一部可能會爆的劇，如果是你，你怎麼做？」
它還驕傲上了？
我理解不了，也不想尊重。
我們的喜怒哀樂是真實的，不是誰的劇情。
我恨恨地電了它一下子，然後在它的驚叫聲中記錄下它的各項數據。
今天又是辛勤忙碌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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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顧家經歷過這一系列事件之後，開始走下坡路。
先是顧墨深清空別人公司數據，惡意收購的事情爆了出來，遭到了所有人的口誅筆伐，顧家股價大跌，顧墨深被捕入獄。
顧母忙著撈兒子女兒，重用宋朝聞，讓宋朝聞接觸到了更多的顧家機密。
而就在這個時候，宋朝聞實名舉報了顧家操控股價、惡意競爭、年報數據造假……
牆倒眾人推。
一時間，關於股價的各種新聞熱搜不斷，讓人已經忙得看不過來。
最終，準備撈兒女的顧母自己也進去了。
而宋朝聞配合調查，抖落出顧家更多的事情。
終於，一個宛如山峰一樣的商業帝國就這樣垮塌了，而許許多多的人撲了上來，紛紛想從這個大鱷上咬一塊肉下來。
後來，顧母嘶吼著要見我。
我想了想，還是去了。
時隔多年，我們再見面，她形容憔悴，和顧墨深很像，滿臉都是怨毒。
她說：「當初，我就該弄死你們。」
她是有直覺的，當初就覺得我們不好對付，但並沒有把我們放在心上。
可沒想到，她瞧不上的人，長大後動搖了顧氏的根基，讓整個大廈傾倒了。
我笑著回應她：「阿姨，當初您把我們當作顧墨深的磨刀石，我們當了。可顧墨深這把刀不行，崩了。這不是磨刀石的錯，隻能說是刀太次。」
她高聲怒罵。
我轉身離去，順路去接宋朝聞。
他被關了一段時間，
頭發長了，看起來有點兒頹廢。當初，他為了顧詩涵來找我時，我無比憤怒。
可當他打了我一耳光，而那一耳光看起來無比用力，實則隻是將我的頭推偏，讓我後退了幾步後。
我就知道，宋朝聞留在顧家，做顧詩涵的未婚夫是有原因的。
我幾乎在瞬間理解了他的苦心。
他那麼聰明，不會看不出我和妹妹的困境，不會真的認為顧墨深是愛妹妹才追妹妹。
可顧家是個龐然大物，外力無法攻擊。
隻能深入內部，讓它從內部瓦解。
他選擇了假裝妥協，伺機而動。
我心思電轉，也扇了他一耳光，同樣看似用力，實則隻是將他的臉推偏。
我告訴他，我懂了。
後來，顧墨深倒臺，顧母重用他，他抓住機會，將整個顧氏拉下馬。
現如今，一切塵埃落定。
我們可以回歸本位。
我們三個人走了三條不同的路，但殊途同歸，都起到了不同的作用。
我笑著對他揚手。
「大哥！
我在這裡。」宋朝聞愣了一下，然後，大步向我走來。
隻是，他走了幾步，就停住了。
道路的另一邊，是顧家的小女兒顧詩涵。
她也被放了出來。
顧墨深已經坐了牢,可能還要坐一輩子牢,覺得沒必要再讓顧詩涵頂罪,交代了自己讓人搶我手機的事情,所以顧詩涵被批評教育後釋放了。
她看著宋朝聞，滿目淚水。
她可能是顧家最無辜的那個了,她曾經為了宋朝聞不被害而被迫認罪。
可宋朝聞對她無意，之所以做他的未婚夫，也是為了扳倒顧氏。
他覺得自己做得沒錯,但利用了顧詩涵,的確是他不對。
他對我點點頭,無奈輕嘆一聲：「你先回去,我過段時間找你。」
他走向顧詩涵，顧詩涵撲進他懷裡，哭得驚天動地。
我上車,看了看後視鏡，宋朝聞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我快速離開，覺得今天要再打一遍系統。
後來的後來,我爸媽的祭日到了。
我們三個在墓園重逢。
彼此間相視一笑，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下山的時候，妹妹看著旁邊的山谷,輕聲道：「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原來是真的啊！」
那時，顧墨深被判刑,妹妹在微博點了個贊。
隻是那一晚,她終究沒睡好。
是啊，凝視深淵,也被深淵凝視。
她入了戲,但還沒有完全從戲裡抽離。畢竟攻略這件事，不動點兒真感情,是騙不過系統的。
系統的本意是讓我們雌競。
「（山」她悄悄問我，對宋朝聞是什麼感情。
「大哥已經快四十了,都是老男人了。我打聽過了,大哥當初沒想利用顧詩涵，是被她狂追不舍逼著當了未婚夫的，不然他的律所就要被搞倒閉了。我覺得這個可以原諒。而且，他給了顧詩涵補償，和她已經說清楚了。」
我問了問自己的心,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我這輩子是要搞科研的，感情的事,隻能錯過了。
「一日為大哥,終身是大哥。」
宋朝聞聽到了。
他看我一眼，就扭過頭去，眼角有淚光閃爍。
「走吧，大哥帶你們回家！」
山霧漸起,夕陽西下，我們一個跟著一個，一起回我們的新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