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之後，我們召回「老員工們」。
這一次的生意是走街串巷收廢品。
這一刻我覺得人生的一些軌跡，還是會重合……
瀾大佬依然走上收廢品發家致富的道路！
當天，我們去租一輛三輪摩託車。
表哥是成年人，今年大二，去年已考到摩託車駕駛證。
他負責開車，瀾汐溯和表姨跟隨。
早上出門收一波，下午三點左右回來卸貨，小員工們幫忙一起挑選廢品。
主要挑選可以維修，進行二次出售的電器、家具等。
比如回收的電視機，當廢品賣給廢品回收站隻有 20 元左右。
雖然維修費 30 元左右，但是修好之後拿去二手市場轉手，可以賣到 150 元上下。
瀾汐溯跟著表哥和表姨收廢品幾天，讓他們了解、熟悉廢品種類對應的大概價格之後，他就轉頭負責電器送修和售賣的事情。
一直到八月二十七號。
表哥要回學校了。
我們也要開學了。
瀾汐溯讓表姨找個會開車的人，一起合作，繼續收廢品。
他在課餘，兼顧電器送修和出售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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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和瀾汐溯在書房清點暑假所賺的錢。
現有的錢，減去我原本的 86 元，就是總盈利。
一共是 13866.6 元。
「咱倆二八分，這是你的錢。」
我分給瀾汐溯 2773.3 元。
「這些都是我的了！」我抱著一堆錢，樂得停不下來。
突然，瀾汐溯捏一下我的臉頰。
「你幹嘛？」我抬頭看他。
他問道：「開心嗎？」
「你廢話！沒看到我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嗎？」
這時候，外頭傳來鏤空鐵門打開的聲音。
「景姨回來了。」瀾汐溯走出去。
「還沒休息呢？」我媽問瀾汐溯。
瀾汐溯說道：「我跟阿黎剛算完暑假我們賺的錢。」
我連忙把錢藏到抽屜裡，跑出去。
隻見瀾汐溯把他的錢都給我媽。
我媽看著那一大把錢，驚聲道：「這麼多錢？
」她接過去，快速地數了數。
又一次驚聲道：「竟然有兩千七百多！我還以為你們小打小鬧，頂多賺幾百塊錢……」
不怪她如此驚訝。
兩千多是她快半年的薪資了。
我媽數過錢，就塞回瀾汐溯的手裡。
「你賺的錢你自己拿著。」
但是瀾汐溯沒接。
「景姨，您養了我，咱們就是一家人。我的錢就是家裡的錢啊！」
我媽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你很聰明，或許將來你自己就能賺夠上大學的學費，倒也不需要我了……」
「需要，需要的！」瀾汐溯連忙說道，「這一年來，您在課餘，還不斷接家教，貴的，便宜的，您一概沒拒絕。您不就是想努力攢錢給我上大學嗎？景姨，您待我如親兒子，我也想……待您如親媽！」
我媽聞言愣了愣。
她以為瀾汐溯不知道，以為我不知道。
但是我們相伴十多年，怎麼會不知道呢？
以前她一個人撫養我，雖然不富裕，
但是也不拮據。每年的四個季節，她都要給我和她買上一套應季新衣服。
可是過去的整整一年，她連一塊新毛巾都舍不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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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沉默一會兒，笑道：「行啊，這可是你求著我管你的，以後可別嫌棄我管太多。」
瀾汐溯見狀松了一口氣，笑著點頭：「那不能夠。」
我媽接著就問道：「那你們倆老實說，一共賺多少錢，有沒有藏私？」
瀾汐溯沒說話。
我站旁邊也不說話。
「誰都不準撒謊！」
叮，景老師上線了——
瀾汐溯下意識轉頭看我一眼。
這一眼，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果然，我媽馬上看向我：「景黎！」
我瞪瀾汐溯一眼：「笨蛋！你瞅我幹啥呢？」
說完我立馬轉身衝回書房。
然而來不及關門就被我媽逮住了。
她真是太了解我了，我都沒招，她就知道我的錢藏在書桌抽屜裡，用課本擋著。
她全給我掏出來了……
「媽，
裡頭有 86 塊本來就是我的，您好歹給我留點兒……二百五也行啊！」「我看你就像個二百五！」
「隻要您給我二百五我不介意當個二百五……」
我媽被我逗笑了。
最後，她給我們倆每人 200 元。
「給你們開學買文具和新書包的，可別亂花。」
剩下的錢，她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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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去省第一重點高中嗎？」
去學校報名前，我媽再三問瀾汐溯。
省統考的成績，瀾汐溯排名全省第 23 名。
這成績已經很好。
但是他中考的成績又一次飛躍。
總分排名全省第十一名。
這段時間，學校找過我媽幾次，希望瀾汐溯可以留在原校。
我媽不想幹擾瀾汐溯的選擇，沒有將校領導找過她的事情告訴他。
然而，瀾汐溯堅定地選擇原校。
理由有兩個。
第一，他認為我們學校的老師也很好，足以教出拔尖的學生。
第二，他覺得校領導對他很好，
他不能考得比預期好就違背承諾，辜負校領導。其實，我知道他是不想我媽為難。
然而，我媽被說服了。
她認為學習好固然重要，但是信守承諾，品德良好更值得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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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對於瀾汐溯的選擇感到很滿意。
不僅免他學費，還給他 500 元作為獎勵。
瀾汐溯把錢給我。
他說因為看我一眼，我的錢也被我媽沒收了。
以後，他的錢都給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燈影映著他深濃的眉睫，掩不住他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看他一眼，沒有拒絕，接過錢，笑得沒心沒肺：「好啊，那你一輩子都不能背著我藏私房錢哦！」
「嗯。」少年連忙點頭。
歡喜得像個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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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心裡很矛盾。
她既想要瀾汐溯專注學習，又怕不賺錢了，以後瀾汐溯不夠錢讀完大學。
我安慰我媽：「三水周末才出去送修和售賣電器家具等，其他時候一直努力學習，您別操心，
看他成績就行。」果然，瀾汐溯一直穩居年級第一的寶座。
最讓人跌破眼鏡的是，第二學期，他直接跳級到高二。
這是他自己去找校領導談的。
為了證明他可以跳級。
當天在辦公室，從上午到晚上，做完各科高二老師給他出的高二第一學期內容的考試試卷。
雖然總分成績達不到高二年級第一，但是絕對擁有跳級資格。
我媽問他：「你為什麼要跳級？」
我媽認為，瀾汐溯備受矚目，一旦跳級，恐怕再難成為年級第一。
一旦跌落第一，難免有人冷嘲熱諷。
瀾汐溯說他不在乎是不是第一。
他努力讀書，不是為了第一，而是為了更好。
我媽反問：「你跳級就是為了更好嗎？」
瀾汐溯認真地點頭。
他說：「跟阿黎更近一點，還有更多的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就是更好的事情。」
我媽又氣又無奈，指頭輕戳一下瀾汐溯的額頭：「臭小子，你最好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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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隻我媽擔心瀾汐溯的成績會下滑。
幾乎所有知道瀾汐溯跳級的人，都在等著他高二第二學期的考試成績。
或許會等來喝彩。
或許會等來嘲諷。
開學一個多月，各科第一單元考試成績出來。
高二第二學期已經分好文理科。
我讀文科，在文科尖子班。
瀾汐溯讀理科，在理科尖子班。
他總分排名班級第九，年級排名第二十一。
果不其然，迎來群嘲。
「瀾汐溯真當自己是學神了？」
「他以為年級第一是他承包的嗎？」
「裝 B 玩跳級，結果連年級前二十都進不去，笑死人了哈哈……」
瀾汐溯會備受打擊，傷心難過嗎？
我想應該不會。
前世他從一個流浪兒做到擁有自己創立的上市公司，一定有著堅強的意志和豁達的心胸。
但我還是擔心。
所以我在校門口買一桶爆米花，準備請他吃爆米花。
聽說吃甜的，心情會愉悅許多。
然而，
我錯了。事實上，他一看到我，笑得臉上都快開出花朵兒了。
「阿黎，買爆米花啊？」
我看著笑容明媚的少年。
前世他眉宇間總掖著一絲憂鬱。
但是跟我們在一起的這兩年，他越發明媚開朗。
「怕你考不到年級第一，難過哭鼻子，想買來哄你的，但是我看你並不需要……」
我抱著爆米花，自己吃。
瀾汐溯跟著我。
「我難過，我傷心……阿黎，你哄一哄我。」
我抓一把爆米花塞給他。
我問他，如果他一直考不到年級第一了，那麼他會後悔跳級嗎？
他說不會。
成績這種東西，終點比過程重要。
高考就是高中的終點。
「從高二第一學ƭū⁽期到高考前，一年多的時間，足夠我學習高中所有課程。而節省一年時間，將來我可以做不少事情，或者趕得上遇見更多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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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家，家裡有客人。
落日餘暉映著少年高瘦的身姿，他不是特別英俊，
但是皮膚很白，戴著一副金框眼鏡，一身書卷氣息。這是少年時的秦衡。
我想起來，前世我確實是高二第二學期見到他的。
他爸媽離婚，他跟著媽媽回到國內讀書。
「你們倆回來了？快過來，我介紹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我媽笑著走出來。
一同的還有我媽高中時期最好的閨蜜，秦衡的媽媽蘇蓓。
「這是蘇阿姨，這是蘇阿姨的兒子，秦衡。」我媽介紹道。
我和瀾汐溯異口同聲地喊道：「阿姨好。」
蘇蓓握住我的手，上下打量我：「哎呀，隻見過她小時候，好多年沒見，出落得這麼漂亮！」
秦衡一直盯著我。
我扯一下瀾汐溯的書包：「媽，阿姨，我們倆先去放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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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書房，瀾汐溯扔下書包就湊近我，問道：「你認識那個小子？」
語氣不太好，酸味兒衝天！
我不答反問：「喲，這麼酸，你吃醋了？」
夕陽映入小小的窗棂，映著少年紅紅的臉頰。
他撇開了臉。
但是語氣充滿堅持：「你還沒回答我。」
「蘇阿姨是我媽的摯友。」
我媽曾經提過幾次，在她懷孕，一個人撫育我，人生最艱難的時候，多虧蘇蓓幫助。
「她和蘇阿姨時常書信往來，我見過秦衡的照片。」
「不像。」
「什麼不像？」
瀾汐溯回頭看著我：「你剛才見到他那一瞬間的眼神……不像不認識他。」
我笑道：「我見過照片，也算認識他。你想想，你見過好幾次照片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多少有點兒不一樣。」
瀾汐溯的語氣酸不溜丟：「有多不一樣？他長得比我好看嗎？」
我搖頭：「沒有。ţųₛ你多好看啊！」
前世他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又高又帥又有錢，卻一直當光棍……
白瞎那麼高的顏值！
「你喜歡他？」
「不是啊。」
「那你剛才總盯著他看？你不喜歡他，難道你是討厭他？」
「也沒有討厭……」
我隻是乍然一見秦衡，
想起一些前世的事。在我病重時，我偶然看到過秦衡手機的一條短信。
喬娜娜發給他的。
對，就是他後來的二婚妻子。
短信內容是：
【老師，昨晚的事是我自願的，怪就怪我太情不自禁……請您放心，我不會要您負責的，我也不會告訴師母。】
我想，就像我即將枯萎的生命。
那一刻，我對秦衡的愛已經枯萎。
「三水。」
我抬頭看著眼前已經高出我一個頭的少年：「秦衡他隻是一個外人。」
我說：「他是我們家的客人，我們不需要討厭他，也不需要喜歡他。」
「真的？」他小心翼翼地確定。
我笑著點點頭：「比金子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