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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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梨輕輕一笑,有趣的盯著他的耳朵看。


  霍鎮予一直沒等到她的回答,終於忍不住扭頭去看她,看到她沒有動,眼底流露出一絲失望。


  俞梨知道他在想什麼,眼睛笑得彎彎的:“我也不信這個,但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


  霍鎮予頓時被哄好了,盯著她看了半天後咳了一聲:“韓劇太幼稚了,不看是對的。”


  說罷,他就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大雪中。因為天氣太冷,霍鎮予放棄了約會的想法,牽著她的手一起往A大走。


  街上的行人並沒有因為大雪而減少,到處都是歡快的小孩子,偶爾也有大學生追逐打鬧,街角兩個女生認真的收集不多的白雪,最後一臉珍惜的團成一個袖珍小雪人,然後呵著發紅的手站在旁邊欣賞,最前方的馬路邊,戀人擁吻難舍難分,用最激烈的方式表達愛情。


  人間煙火氣,大抵就是如此。


  俞梨走在霍鎮予身邊,臉上俱是滿足,

然而又走了幾步、前面那對戀人分開後,她臉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她能看到的,霍鎮予也看到了,不等她去攔著,霍鎮予就衝了過去,一拳打在了那男人臉上,直接把人打得摔在了地上。


  女人驚呼一聲,看清是誰後怒聲質問:“霍鎮予!你想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想幹什麼!”霍鎮予發怒,眼圈都要紅了,“這個男的是誰?!”


  “你有什麼資格過問我這些?給我道歉!”女人態度強硬。


  “道歉?”霍鎮予氣笑了,陰著臉看向男人,本來還要動手,卻被俞梨一把抱住了腰。


  跌坐在髒水裡的男人啐了一口血沫,吊兒郎當的站了起來:“阿姨,能不能行啊,不是說好了隻包我一個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


  俞梨聽聲音耳熟,抱緊霍鎮予的功夫看向對方,認出對方竟然是她叫了好幾年哥的李樹。當然,在她的記憶裡,他們是在她十九歲的時候認識的,

現在還屬於陌生人。


  看著對方一腦袋黃毛,俞梨很難跟記憶裡那個嚴肅的保險經理聯系起來。


  “別胡說,這是我兒子。”女人冷聲制止。


  李樹似乎很聽她的話,聞言不屑的輕嗤一聲,就沒有再吭聲了。俞梨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巡視,半天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她是真沒想到,霍沉媽媽跟李樹還有過一段,但她記得李樹隻比霍沉大了三四歲吧?2013都未必大學畢業了。


  俞梨胡思亂想時,霍鎮予隻是眼睛發紅的盯著女人:“你還知道我是你兒子?你就不覺得羞恥嗎?!這個男的幾歲,你幾歲!你能不能要點……”


  “霍鎮予!”


  霍鎮予的話被打斷,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同時看向他的身後,隻見俞梨一臉嚴肅,皺著眉頭沉聲提醒:“她是你媽。”


  “她不是,我沒有媽。”霍鎮予面無表情,說出了比寒風還讓人疼的話。


  大雪紛飛,

霍沉安靜的站在酒店落地窗前,靜靜的等著他的小姑娘回來。


第30章 (你跟你爸感情還挺好...)


  雪還在簌簌的下,寒風攜裹著冰碴吹散人身上最後一點熱氣,俞梨遍體生寒,站在雪中止不住的輕顫,她輕輕拉了一下霍鎮予的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但似乎沒什麼用。


  女人定定的看著霍鎮予,許久之後輕嗤一聲,眼底流露出淡淡的不屑:“都說兒子像爹,我不信,還覺得自己肯定能養出個好的來,現在一看,你和你爸還真是一個德行,都是沒良心的白眼狼,喂不熟的狗,讓人惡心。”


  “阿姨。”俞梨輕蹙眉頭,不認同的看著她。


  女人和她對視一眼後,把更難聽的話咽了下去,一臉冷淡的看著霍鎮予:“我生了你,又把你養到十八歲,我不欠你的,也不欠你爹的,你想讓我離了婚也不找別的男人,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從來都沒有阻止過你找男人!

”明明說了自己沒有媽,卻還是情緒激烈的反駁了,霍鎮予指著李樹的鼻子質問女人,“但你找的這是什麼?鴨子嗎?你就不怕有病?!”


  李樹當即不耐煩了:“你他媽說誰呢?”


  他說罷就要打掉霍鎮予的手,女人卻厲聲叫了他一聲:“李樹!”


  李樹頓了頓,翻了個白眼停手了,俞梨也趕緊拽住霍鎮予,防止他們再起衝突。


  女人稍微冷靜下來,掃了霍鎮予一眼淡淡道:“我現在是單身,想找誰就找誰,你沒權利幹涉,”她說罷頓了一下,接著露出譏諷的笑,“你想幹涉也行,我可以跟他分手,但前提是你跟這個女孩也分手。”


  “你做夢!”霍鎮予臉色鐵青。


  女人不屑:“那就少在我面前說廢話。”


  俞梨頭疼,小心翼翼的勸說:“你們都冷靜一下,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聊可以嗎?”


  “用不著,”霍鎮予面無表情的拒絕,“她又不是我什麼人,

我為什麼要跟她聊?”


  女人的表情淡了下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沒聽懂?”霍鎮予冷笑,“我沒媽,你也沒兒子,我們之間就是陌生人,以後也沒必要……”


  啪!


  一個幹脆的巴掌,霍鎮予的臉偏到一邊,垂落的發絲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俞梨沒想到女人會動手,忙把霍鎮予拉到身後護住:“阿姨,他隻是說氣話。”


  女人卻當她的話是空氣,隻是黑著臉盯著霍鎮予:“陌生人?我為了你起早貪黑的工作,為了你明知道你爸養小三,卻還是忍了四年,為了你我在那個家耗了一輩子,最後還……”話沒說完,她猛地停了一瞬,接著荒唐的笑了一聲,“你現在跟我說我們是陌生人?”


  霍鎮予垂著眼眸,一個字都沒有說。


  女人的心像徹底涼了,自嘲一笑後淡淡開口:“霍鎮予,我就想為自己活一次,有錯嗎?”


  霍鎮予不語,

攥著的拳頭卻在顫抖。


  女人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朝著夜色深處走去,李樹嗤笑一聲,散漫的跟了過去。俞梨看著女人輕顫的背影,抿了抿唇還是叫住了剛離開的李樹。


  “喂!”


  李樹回頭,語氣惡劣的問:“幹嘛?”


  “她不能感冒,你帶她去個暖和的地方。”俞梨提醒。


  李樹頓了一下,眼底滿是不屑:“貓哭耗子。”說罷,便朝女人追了過去。


  俞梨目送他們離開,才嘆息一聲看著面前的人,看到他臉上清晰的巴掌印後,心裡難受得一塌糊塗:“疼嗎?”


  一片雪花落在霍鎮予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隻留下一點不明顯的水漬。他沉默許久,才別開臉淡淡開口:“不疼。”


  周圍的人還在時不時的打量他們,俞梨不舍得霍鎮予面對這些目光,踮起腳尖幫他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等他看向自己時擠出一個微笑:“我們走吧。”


  說完,

她牽著他的手往前走,霍鎮予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乖順的跟在她身後。


  雪越下越大,路面上已經隱隱有了白霜,他們一起穿過鬧市,走在無人的街道上,靜得隻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


  兩個人一路無言的往前走,直到快到A大校門口時,霍鎮予突然停了下來,還在往前走的俞梨隻感覺手上一緊,忙跟著停了下來:“怎麼了?”


  “……今晚不回去了,好嗎?”他啞聲問。


  俞梨嘴唇動了動,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可對上他的視線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沒別的意思,隻是不想自己待著。”霍鎮予還在強撐,眼底的驕傲卻像薄薄的冰,到了一碰即碎的地步。


  俞梨和他對視許久,最終嘆息一聲:“好。”


  霍鎮予勉強揚了揚唇角,握緊了她的手轉身往外走,俞梨安靜的跟在他身邊,越來越擔心他的狀態,一時間也沒注意看路,

等回過神時,發現現下正在走的路有點眼熟。


  俞梨:“……”不,準確來說非常眼熟。


  眼看著酒店的招牌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終於忍不住停下了:“等、等一下,我們去哪?”


  “酒店,”霍鎮予回答,看到她吃驚的眼神後頓了一下,“你放心,我什麼都不做。”


  俞梨:“……我對你沒什麼不放心的,就、就是我們不能換一家酒店嗎?”霍沉就在這家酒店,她怎麼敢跟他一起去!


  霍鎮予蹙眉:“可是附近隻有這一家還算不錯,而且離學校也近,方便明天上課。”


  “是、是嗎?可我怎麼覺得這裡一般啊,”俞梨幹笑,“乖,我們還是換一家吧,實在不行學校附近的小旅館……”


  “小魚,我沒心情,”霍鎮予頭疼的捏了捏鼻梁,臉上的巴掌印依然明顯,“沒心情再找別的,你今晚就當哄哄我,暫時將就一下可以嗎?”


  俞梨頓時啞口無言。


  當跟著他一起進到酒店時,俞梨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然而來都來了,再走估計會顯得更可疑,隻能緊張的瞄一眼周圍,確定霍沉沒下來後才跟霍鎮予一起去前臺。


  “二位晚上好。”前臺親切的打招呼。


  霍鎮予掏出身份證:“開一間房。”


  前臺愣了一下:“您二位不是……”


  “嗯,開一間就好。”俞梨打斷她,生怕她會暴露什麼,畢竟霍沉在酒店活動時一般不戴口罩,這些工作人員對他還是挺熟悉的。


  前臺還是不解,但看到俞梨拼命使眼色,大概以為他們是吵架了,便微笑著點了點頭:“好的,那麻煩出示一下身份證。”


  霍鎮予扭頭看向俞梨:“我沒帶,你的呢?”


  俞梨剛要說話,前臺就微笑提醒了:“一張身份證沒辦法開兩間房的。”


  “我們就要一間。”霍鎮予回前臺一句。


  前臺:“可是這位女士……”


  “嗯嗯我們知道,

沒打算用一張開兩間,”俞梨趕緊打斷她,咽了下口水問,“我的也沒帶,留他的身份證號可以嗎?”


  2013年學校附近的酒店管理還沒有那麼嚴格,一般登記之後就可以了。果然,前臺聽到他們這麼說了,自然就答應下來,於是霍鎮予把身份信息登記了一下,兩個人便跟著服務人員上樓了。


  霍鎮予的房間在六樓,而霍沉在七樓。


  俞梨上樓的時候,每一步都是心驚膽戰的,生怕霍沉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然後開始今晚第二場大戰。


  好在生活沒有那麼多狗血,她和霍鎮予順暢無阻的進了客房,門剛一關上,她就被霍鎮予抵在門板上抱住了。他將臉埋進她的肩膀,許久都沒有說話。


  俞梨安靜的陪著他,等他情緒穩定一些後才緩緩開口:“你明明那麼在乎阿姨,為什麼要說那些傷她心的話?”


  “我不在乎她。”霍鎮予聲音悶悶的。


  俞梨無聲的笑了一聲:“如果不在意,

也不會這麼傷心了。”他爸爸當初那麼欺負他,也沒見他像今天這樣失態,說白了還是因為跟媽媽的感情更深。


  霍鎮予聞言站了起來,一臉固執的和她對視片刻,才繃著臉到屋裡坐下:“我沒有傷心,也絕對不可能因為她傷心,耗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斷絕關系,我高興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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