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雲箏感覺自己現在已經有點應付不過來了,大大小小的劍一把把的刺進她的身體,雖然不會有痛感,但是身體越來越累。
天幾乎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黑空,雷聲隆隆。
不知為何,雲箏心裡突然湧出了一陣巨大的不安,這樣劇烈的情緒是她以前從未有過的。
好像,自從系統失聯後,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復蘇。
雲箏來不及細想,她此時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今日,顧慕必須死。
她任由那些人一次次把劍刺進她的胸口後又拔出來,看著他們瞪大的泛著驚恐的眼睛,她轉身揮劍一劍劍割破身後阻撓她前進的人的喉嚨。
雲箏好似已經瘋了。
突然,一陣巨大的疼痛從胸口傳來,尖刀插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腦海,她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向從胸口穿出的劍頭,嘴裡吐出一大口鮮血。
時間像靜止了一般。
整個未央宮前一片血紅,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衝散了不知是誰的流不盡的血水。身後的顧慕一看見雲箏的動作,心中大喜,神劍果然是有用的,隨即狠狠抽出了劍身。
雲箏艱難的扭過身看向了身後的顧慕,在他抽出劍後像一塊兒破麻袋一樣摔Ṱü₌在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
防護甲失效了?
好疼啊……
真的好疼……
她倒在血泊裡,任由顧慕把腳踩在她的臉上也無法反抗。
她看不清東西了。
隻能看見一張模糊的臉不停的在眼前晃來晃去。
「宿主,快起來!箏…箏!」
半夢半醒間,雲箏好像聽見了系統的聲音,準確一點,好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好熟悉……
為什麼會這麼熟悉……
她的身體裡突然湧上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用盡全力捏起手中的長劍,猛然起身一劍刺穿了顧慕的喉嚨。
這下……這下……應該死了吧……
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看見了所有人一瞬間崩壞的臉。
真好……
世界終於崩塌了。
9.
「箏箏,箏箏。」
雲箏睡夢間聽到了一聲呼喚。
是剛才聽到的男人的聲音,好溫柔啊。
箏箏?
是在叫她嗎?
她這是到了那個系統世界了嗎?
垃圾統呢?
為什麼她睜不開眼睛。
還是說,她已經死了嗎?
「箏箏,求求你快醒醒。」
呼喚聲還在繼續,這次是一個略微蒼老的女聲,還夾雜著女人啜泣的聲音。
她有種非常強烈的感覺,她要把眼睛睜開看看。
她拼了命的睜眼。
終於,她看到了一道白光,她睜開眼睛了!
「媽,箏箏醒了!」
「箏箏!箏箏!我的箏箏啊,你終於醒來了。」
還沒等她適應刺眼的光,女人哭泣的聲音就傳入了她的耳朵。
隨即她感到一雙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下一秒,一張放大的男人的臉猛然闖入了她的視野。一雙深邃卻泛著烏青的眼睛下是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抿著喜極而泣的笑。
她腦海裡轟的一聲。
過往的記憶瘋了一樣的往腦袋裡鑽,雲箏的眼淚決堤了一般往下掉。
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不是沒有記憶沒有感情的任務者雲箏。
她是畫家雲箏。
她有個相戀七年的男友。就在二人結婚前,因為一場車禍,她成了植物人。
一躺就是五年。
……
雲箏坐在病床上,看著顧深一瘸一拐地出去幫她取藥。
「媽,阿深的腿怎麼成這樣了。」
「什麼怎麼成這樣了?小顧不是天生就是這樣的嗎?」
她下意識就想反駁,又被母親打斷。
「我告訴你呀,小顧這孩子在你成為植物人這五年裡每天都來看你照顧你,你可別看他腿腳不方便就嫌棄他。」
雲箏沉默了。
怎麼可能呢?
她記得他以前還因為她的鼓勵加入了籃球隊,怎麼可能天生腿腳不健全呢?
可是好像所有人都默認了母親的話。
真的是她記錯了嗎?
「那天晚上你去找小顧,有人在路邊發現了你的車撞到了牆上,
人已經昏迷不醒了。得虧好心人打了 120,你才被救了回來。」「哦。」
雲箏張了張嘴,看著母親一副你是不是睡傻了的樣子,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好像,她的記憶裡有些東西正在變得模糊。
她想不清楚了。
……
「原來是夢啊,怪不得不會痛呢。」
雲箏躺在病床上,輕聲呢喃,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看向窗外。
窗外的藍天很藍很藍,那個夢裡好像也有過這樣藍的天。
還有那個漆黑的雨夜……
真的……會有這麼真實的夢嗎?
10.
雲箏和慕深在大學相識。
慕深是慕家的私生子,性子冷淡,寡言少語。
而雲箏溫和安靜,乖巧體貼。
平日裡一向內斂的雲箏在一次聚會上酒後吐真言,向慕深表了白。
又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下被他牽起手帶回了家。
那晚,兩人什麼都沒有發生,慕深把她送回了家。
但是從那天之後,他們就這樣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了。
七年的時間,他們眼看著就要從情侶變成夫妻了。
這過程中,雖然也有爭吵,準確的講,是一人哭訴,一人冷著臉,但時間和愛情是最好的磨合劑,兩人的過往還是甜蜜居多。
一向奶貓般乖巧的雲箏會在聽到別人在背後議論慕深時怒目圓瞪,衝上去辯駁。
慕深也因為雲箏那溫泉般沁人心脾的愛意慢慢的脫離了私生子的陰影,逐漸交到了朋友,還成為了籃球場上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兩朵從小缺少養分的向日葵互相依偎著慢慢成長,眼看著就能看見太陽了。
可是命運卻總是不盡如人意。
那日雲箏正在家裡包餃子等慕深回家時,一群人闖進了她的家,那是慕深的親生父母。
原來他不是慕家的私生子,而是另一家更強盛的顧家的公子,出生時被保姆偷走賣給了當時剛流掉孩子的慕媽媽。
她帶著慕深住進了慕家,也開啟了慕深的噩夢。
現在他的夢醒了。
雲箏看著兩人差距越來越大,
心理壓力也越來越大,但還是真心為他感到高興。後來慕深改名顧深,繼承了顧家的財產,平日裡愈加忙碌,他們相見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那夜顧深工作到很晚,窗外的大雨噼噼啪啪的打在窗戶上。
他本想打個電話給雲箏,又想起她一向早睡,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馬上就能脫離顧家的掌控,給她最好的生活了。
……
第二日開會時,坐在上首的男人接了個電話,突然瘋了一樣的衝出了會議室。
雲箏的屍體是在ṭŭ̀ₗ他們的家裡到他公司的路上被人發現的,據警察查證,她的車子是昨天晚上因為失靈從路邊翻了下去,掉在了一棵巨大的樹上。
被人救出的時候,她的胸口被一根樹枝深深刺穿。
平日裡情緒從不外露的男人抱著雲箏的屍首失聲痛哭,怎麼都不肯撒手。
她一個人在漆黑的暴雨中待了一個晚上,連血跡都被雨水衝刷幹淨了。
她那麼怕黑。
他不敢想象她該有多害怕。
他更不敢觸摸她的傷口。
那麼粗的樹枝,她該有多疼啊……
11.
顧深在醫院待了整整一月。
他把她的屍體送到醫院,砸了很多錢給了他的箏箏最好的醫療待遇。
他不相信警察說的什麼意外。
他第一次向顧家露出了自己鋒利的爪牙,不給任何人留情面。
在他的雷霆手段之下,很快就查出了當晚的真相。
他的箏箏果然是被人害死的。
顧家給他安排了一個未婚妻,但是掌控不了他,就把矛頭對準了雲箏。
他們給雲箏發了很多關於他的引人聯想的照片,還經常上門借著勸告的由頭騷擾暗示她,想以此逼她離開顧深。
可是雲箏太信賴他了,從不上他們的當。
那些人實在沒有辦法,便起了讓她意外死亡的心思。
他們在雲箏的車上動了手腳,害她在來找他的路上死在了冰冷漆黑的暴雨中。
那麼多人,連起手來欺負他的箏箏。
顧深查到這些真相的時候險些失控,
他真的很想親手殺了這些人。但是他知道,雲箏還在等著他,等著他為她報仇,等著他以體面的方式去找她。
顧深僅僅用了一月的時間搞垮了顧氏集團,把害了雲箏的人一個不漏的送進了監獄裡。
做完這些,他回到了醫院,來到了雲箏身邊。
雲箏身上插著大大小小的管子,好似還活著一般被人對待。
他握著雲箏冰冷的手,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好像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他恨那些人,但是更恨自己。
他才是害死箏箏的元兇。
那天顧深在病房裡待了好久好久,有人闖進來的時候,發現他躺在雲箏病床旁邊的地上,手緊緊的牽著雲箏的手,早已沒了呼吸。
……
顧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變成了一個冷冰冰的機器,腦海裡的指令讓他輔佐雲箏做任務。
雲箏?
是他的箏箏嗎?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後來他見到了那個女孩。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就是他的箏箏。
可是他很快就發現了端倪,她好像,沒有任何記憶,也沒有正常人的情緒。
這樣也好,她不會痛了。
他帶著她在那個世界活的很瀟灑。
他把最好的東西都為她爭取到。
他的箏箏也把每個任務都做的很好。
他以為,等她完成最後一個任務後,他們就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了。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在那次最後的任務中,他竟然看到了那棵樹,那棵殺死了雲箏的樹。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哪怕在那個世界裡已經度過了那麼多年,他也還是心痛的窒息。
他強忍著心痛胡謅了幾句回答了雲箏的話。自從看到那棵樹後,他的心就一直跳個不停,一種莫名的恐懼佔據了他的心頭。
如他所料,意外來的非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