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禮，我給你帶了很多好東西回來，你起來看看啊。」
這段時間我去的每一個地方都給宋禮挑選了一件禮物。
我把他們一一擺在了床邊：「你看，這是我追海豚時抓拍的照片，這是我給你買的明信片，還有……」
宋禮忽然忽然情緒激動，把東西都扔在了地上。
我嚇了一跳，以為報復從現在就要來了。
「你，你幹什麼？」
宋禮拔掉了手上的針，看向我時眼底帶著猩紅。
「國外那麼好玩是不是？
「你出去。」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不是你說想要空……」
「出去！！」
看他大吼大叫的樣子我也來了脾氣。
一會這樣一那樣，果然後媽最難做！
11
我從病房出來後氣得想一走了之。
但電梯門剛剛打開我就和宋禮的班主任碰到了。
她看到我後就激動地拉著我說個不停。
「宋禮姐姐，你總算是回來了。
「宋禮這孩子不愛說話，不舒服也不告訴老師，
等我發現他不對勁的時候已經疼得小臉慘白了。」我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對了，你們家宋禮是不是早戀了？
「這該不會是失戀了才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吧。」
「啊？」
還有這種事？？
我瞬間來了精神：「怎麼回事，您詳細說說。」
「你不在家，我不放心宋禮一個人住院隻能守著，但他睡著後一直念一個女生的名字，叫什麼陳曦，還讓她別走。」
聽到這，我愣在了原地。
他班主任不知道我們的關系，還以為我和宋禮是親姐弟。
「宋禮姐姐，宋禮學習好又聰明，是跳級上來的，學校整個領導班子都非常重視這個孩子的，馬上高三了，你可得盯緊一點！」
班主任不放心地拍了拍我的手，但我卻滿心都是剛剛和宋禮吵架的事。
想想這段時間，我和宋禮的關系其實已經緩和了不少。
原來他已經這麼依賴我了？
我和班主任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宋禮的病房門口。
「老師，我先不進去了，我先出去一趟啊！這段時間太感謝您了！！」
說完，我轉身就跑。
12
宋禮突發腸胃炎估計還是以前被虐待落下的病根。
我回家小火慢燉了一鍋粥又做了幾個開胃的菜，又火急火燎地回了醫院。
宋禮已經醒了。
他靠著枕頭坐著，時不時地看向門外。
哼哼。
嘴強王者，心裡說不定怎麼盼著我來呢。
我輕咳一聲走了進去。
「還生氣呢？」
宋禮故意垮臉給我看。
剛剛被他扔在地上的禮物也都被重新撿起來放在了櫃子上。
我沒忍住勾起了唇角，宋禮卻硬邦邦地解釋：「不是我撿的，護士撿起來的。」
「好好好。」
我把飯菜打開：「趁熱吃。」
「特意回家給你做的。」
這次，我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直接把勺懟到了宋禮的唇邊：「燙不燙？不燙就吃了。」
宋禮一頓，嘴裡的話都順著這一口粥咽了下去。
「我、我自己吃。
」看著他還在輸液的手，我翻了個白眼。
「別說話，你吃就行了。」
這小子難得聽我的話一次，居然真的一聲沒吭。
喂了一半後，我終於醞釀好了情緒。
「對不起啊。」
宋禮咀嚼的動作一頓，薄唇又抿住了。
我知道，這段時間確實委屈他了。
「是我會錯了意，還以為你想要一個人待著不想我打擾你。
「沒想到居然還把你弄病了。」
我看著宋禮，盡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誠懇一些。
但宋禮的耳朵卻在我的注視下一點一點變得通紅。
13
宋禮出院後正逢期末考試。
本以為大病一場會影響他發揮的，但成績出來後他還是第一。
暑假我帶他玩了十多個城市。
臨近開學前，他居然把我的護照裝進了書包裡！！
「你幹啥？」
他理直氣壯：「防止你再次犯錯。」
……
好吧。
不能出去玩，那我就在本地玩也行。
當晚我正踩著高跟鞋準備出門的時候，
家門被推開了。我和宋禮面面相覷。
看著他板著的臉，我竟然有點莫名的心虛。
「你又幹什麼？」
「你怎麼回來了？」
宋禮堵在門口：「老師說我腸胃炎需要好好養著，不適合吃學校的食堂，讓我走讀了。」
我……
他睨我一眼，背著書包坐到了客廳裡。
「我餓了。」
好好好。
誰讓他高三呢！！！
進了廚房後我拿著鍋鏟在手裡亂舞了一通才勉強消氣。
一年，還有最後一年。
等他上大學了我就徹底自由了！！
不管怎麼說，天底下都沒有後媽被繼子約束著的道理！
14
整整高三一年，我徹底淪為宋禮的陪讀。
夏天還好，冬天我還要車接車送。
但好在宋禮每天都會給我帶回來學校食堂裡的炸物，香得很。
宋禮也算是沒辜負我。
高考成績下來後，我激動得手舞足蹈。
「啊啊啊啊啊，老天爺，功夫不負有心人啊我淦。」
誰能懂啊。
我徹底自由了。
宋家的大筆遺產我都能踏踏實實地繼承了。
宋禮的成績全校最高，去清華北大都沒問題。
但是，宋禮卻沒那麼開心。
看他臉色陰沉地沉默不語，我推了推他。
「喂，你別這麼凡爾賽行不行？清華北大任你挑還不開心？」
宋禮抬眸看了看我：「我不想去外地！」
What??
我不管，這外地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於是，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洗腦。
「宋禮，你必須得出去看看啊，難道真的就要在咱們這個小地方待一輩子？
「那可是首都的學校啊，交通方便，你想去哪都沒問題。
「你放心，生活費不是問題，我給你一萬一個月！」
宋禮臭著臉：「不去。」
我這暴脾氣……
「我跟你說，女孩子都喜歡見多識廣的男生。」
宋禮的表情松動了一下：「真的？」
我連連點頭：「真的。」
「你看我當初為啥跟你爸結婚，就是因為你爸見多識廣啊，
你得像你爸一樣才能討女孩子喜歡，你又帥又多金，誰能拒絕啊？你就去吧，我……」話沒說完宋禮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隻聽他嗯嗯了幾聲，最後說了一句可以。
「誰？」
宋禮看我一眼：「清華的。」
「你答應了？」
「嗯。」
！！！
我激動得拉著他一陣歡呼。
把繼子送進大學我就徹底解放了！！
15
宋禮又纏著我玩了一個暑假。
快開學時，我思考了一下還是覺得要去拜訪一下宋禮的高中班主任。
我帶了一些家裡的藏紅花和冬蟲夏草就登了門。
「宋禮姐姐！
「哎喲宋禮最近怎麼樣？胃應該已經養好了吧，我聽說他去了清華呀？」
我連連點頭並且真心道謝。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還得多謝您讓他走讀，養了一年胃總算是好了。」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嘴角的微笑攏都攏不住。
「宋禮當時來找我說想要走讀，我想著孩子的身體更重要就答應了。
」我笑著迎合，心裡卻一百個問號。
不是班主任讓他走讀，而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宋禮很聰明的，看得出來你們姐弟兩個關系非常好，宋禮很依賴你呢。
「之前你給他送飯的那一陣子，班裡總有人想要你的聯系方式給你介紹對象，宋禮一聽說幹脆不讓你來了，你說這孩子……」
我又被震驚了一下。
所以宋禮當初說不讓我去送飯了是因為這個？
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
依賴我大大方方地就好，何必……
結合班主任老師之前提起的宋禮睡夢中叫我名字的事，我一個剎車停在了路邊。
不對勁，不對勁。
宋禮該不會是……
喜歡上我這個後媽了吧！
我越想越害怕，當晚愣是十點多了才回家。
16
我躡手躡腳地不想引起宋禮的注意。
但沒想到我剛上二樓就碰到了從浴室裡出來的宋禮。
他圍著一條浴巾，短短兩年就被我養得健碩強壯了。
他湿著頭發，水珠滴滴答答地直至腹肌。
我嚇了一跳，老臉緊接著紅成了猴屁股。
「呃那個，你出來怎麼不穿衣服啊！」
我用手捂著眼睛，透過指縫還能看到他不緊不慢地擦頭發。
「你又沒在家。」
……
我噌地跑回了自己的臥室，小心髒怦怦直跳。
宋禮那健碩的身材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但冷靜下來後，我真想抽自己一個巴掌。
他才 17 歲欸。
我都已經 22 歲了，我面對一個未成年這麼緊張幹什麼？
再說了，他可是我繼子！
睡覺前我再三給自己洗腦，但晚上做夢我還是夢到了宋禮。
第二天睡醒時，我懊惱地對著枕頭來了一套組合拳。
宋禮在家闲來無事，整天到處晃悠。
而我在意識到一絲絲的不對勁後，就開始整天早出晚歸地躲著宋禮。
終於，在他開學前，我還是被他堵在了家門口。
「陳曦，你故意躲著我？」
「我沒有！」
他挑眉看著我：「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誰激動了，誰激動了！！！
我清了清嗓子，腰杆故意挺直：「我沒激動，我是生氣你沒大沒小，陳曦陳曦的，叫姐姐！！」
向來喜歡和我對著幹的宋禮，這次反駁都沒反駁就乖乖叫了。
「姐姐。」
媽耶。
17 歲細皮嫩肉的弟弟叫我姐姐。
「姐姐，明天我開學，你去送我嗎？」
「去，去……
「今天早點休息！」
17
去學校的路上我汗流浃背的。
把他送進學校大門的剎那，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家回家。」
但車子剛剛掉過頭，宋禮就發來了一條消息。
【姐姐，我去上學你這麼開心嗎？】
呃……
【當然不是，姐姐是替你開心，為你感到驕傲。
【對了，早點帶回來一個女朋友哈！】
宋禮沒回。
整整一個星期都沒理我。
沒人在家約束我了，我徹底放飛了自我。
花一樣的年紀死了老公，又幫老公把娃送進了大學，我仁至義盡！
接下來，我要對得起自己的二十多歲。
我在酒吧充了點小錢，夜夜笙歌。
一段時間後我覺得不過癮，趁著酒勁大手一揮給自己點了八個男模。
我有些微醺，指尖在八個男模的胸肌上挨個劃過。
劃到最後時，我指著眼前的男人不悅甩手。
「這個，不要。
「臉太臭了，和我家那位一樣。」
我擺著手要走，但卻被那男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姐姐，求你，要了我吧。」
18
手腕上微微的痛感讓我清醒了大半。
眼神漸漸清明，看清眼前的男人後我嚇得半死。
「宋禮，你你你你……」
宋禮深邃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彎腰抱起我就走。
直到被他塞進副駕駛座我才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回去的路上宋禮把窗戶開得大大的，我吹風也吹清醒了。
他沉默不語,我也不敢說話。
到家後我本想當縮頭烏龜的，但他卻拉著我的手腕不放。
我越掙扎，他拉得越用力。
「宋禮！」
宋禮被我吼得眼眶微紅。
他低著聲音叫我：「姐姐,你看看我，行嗎？」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臉頰也滾燙。
要命的是我居然不反感他說這些話。
「不是你說不讓我上學是怕我走了你一個人孤單嗎？
「你說你喜歡見多識廣的男人，我也去首都了。」
我低低地埋著腦袋,沒想到居然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於是我隻能說：「你還沒成年,小屁孩一個。」
宋禮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從兜裡掏出來身份證指著給我看。
「今天，我生日。
「陳曦，我已經 18 周歲了，我成年了,可以對你負責。」
我一個頭兩個大。
自己玩得太嗨，居然把宋禮的生日給忘了。
我甩甩手：「這件事回頭再說行不行？」
「咱們先過生日。」
19
我訂了一個生日蛋糕,趕在 12 點之前總算是到了。
生日蛋糕和長壽面就緒，我和宋禮一起點燃了蠟燭。
「許個願吧。
「恭喜你,終於成年了。」
跳動的燭光映在宋禮的眼底,他看著我,雙手合十。
「我希望，能和姐姐一輩子在一起。」
臉頰升溫,我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心底卻小鹿亂撞。
年少的他感情真摯而又熱烈,可我已經結過一次婚了。
我把長壽面往他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
我起身想去把自己去國外旅遊時就給他買好的成人禮禮物拿來。
但宋禮以為我要走，一隻手拉著住了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在我眼前攤開。
一枚套著項鏈的鑽戒從宋禮的指尖落下。
「姐姐。
「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可以答應我嗎？」
我抿著唇,內心極度掙扎。
見我不說話，他把我帶到了他的臥室。
「你坐著，我給你看個東西。」
一本厚厚的相冊放在了我手裡。
打開一看，竟然都是我的照片。
有蓬頭垢面送他上學的，有敷著面膜做飯的。
每一張照片的背後都寫著他的記錄。
從我送他去上學的那天開始，滿滿的一本。
我看著看著就模糊了眼睛。
「你什麼時候拍的？醜死了。」
見我落淚,宋禮手忙腳亂地幫我擦來擦去。
他想離我近一點，但我沒同意他又不敢。
我被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徹底逗笑,然後自己把戒指戴到了手指上。
「大了點,你姐姐我的手指有這麼粗嗎？」
宋禮驚喜地看著我，反應過來後抱著我將頭埋在了我的脖頸裡。
書裡寫的是她怕男主以後太聰明脫離自己的掌控。
「—「」「陳曦，你答應了。」
我本是笑著的。
但脖頸處卻被砸了一滴又一滴滾燙的熱淚。
宋禮埋頭在我的肩膀處：
「你終於答應了。
「你不知道我聽到他們叫你姐姐的時候有多嫉妒，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姐姐！
「陳曦，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你怕孤獨以後我就一直陪著你好嗎？」
這次輪到我幫他擦眼淚了。
「好好,誰家的清華學子還哭鼻子啊。
「所以你當初不讓我去給你送飯，是因為吃醋？」
宋禮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姐姐，我們吹蠟燭吧，我今年的生日願望實現了。」
我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想轉移話題？
沒門！
「當初走讀的事情也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對吧？
「宋禮，說話啊。
「對吧對吧？」
「姐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