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哦，
不喜歡我在客廳。」我腰上一緊，被江塵重新送進了廚房。
咔噠一聲。
門被上了鎖。
江塵抱著我，一起站在角落，語調輕慢，低不可聞。
「現在呢？我在廚房了，喜歡嗎？」
我渾身竄起了奇異的麻痒，呼吸變得很燙，「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你的問題很怪。」
江塵冰涼的指尖輕輕揉捏著我的耳垂，「別逃避問題。」
「什麼？」
我在黑暗中抬頭。
對上一雙黑的發亮的眼睛。
他問：「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血液撞得耳朵咚咚作響。
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裂開了。
連我自己說出的話，都快聽不清了。
我張了張嘴：「我都說過了……」
「那是高中，現在呢？」
「……喜歡。」
「那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陷入熾熱的吻的。
隻記得那句之後，江塵就吻住了我。
在我羞澀的躲藏中，江塵步步緊逼。
撞開了水龍頭。
哗哗水汽在黑暗中四濺。
將人帶入一片潮熱難捱的夏夜。
「還好嗎？」
江塵耐心溫柔的詢問分外撩人。
可是行動上，卻毫無克制。
我企圖用眼淚來讓他心軟。
江塵輕笑出聲，「南舒意，省點水，今晚哭了不哄。」
……
10
由於過程過於美好，以至於我以為自己做了個夢。
清晨，我還沒睜眼，就抱著身邊的人說：
「小思，我夢見我把江塵睡了……你說這麼大的便宜，怎麼就被我撿著了呢？」
我等了會兒，才等到「閨蜜」的回答。
「我其實沒那麼便宜。」
聽到那道熟悉的，冷冷的語調，我豁然睜眼，對上了江塵的眼睛。
感知著腰間搭著的手，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江塵懶洋洋地睜開眼，大喇喇地將鎖骨和胸膛露出來，飽滿的肌肉之上，是若有似無的抓痕和牙印。
再往下，勁瘦有力的腰埋入了被子深處，引人遐思。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
下一秒，鼻尖一熱。鮮血湧出。
換來江塵的一聲輕笑。
我匆忙衝進衛生間。
臉上火辣辣的。
腦海裡不住的回味昨晚，著了魔一樣。
跟好多粉絲猜的一樣，江塵他真的健身……
等我穿好衣服出來，江塵已經擺好了早餐。
見他還穿著半截浴袍，我捂住臉。
「你怎麼……還沒換衣服啊？」
江塵十分平靜，「怕你沒看夠，多給你看會兒。」
見我僵著不動，江塵嘆了口氣，「你佔著浴室，讓我怎麼換？」
我這才想起，他的衣服也在浴室裡。
吃早飯的時候，江塵突然問：「當年那個欺負過你的女生，記得叫什麼名嗎？」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連她的長相都忘了。不過可以肯定，她就在周圍。」
江塵嗯了聲，不知道在想什麼。
「對了，你姑媽的身體，還好吧？」
江塵手一頓，隨後把牛奶推給我，垂著眼隨意道：「她挺好的，先吃飯。」
……
北京進入了酷熱的夏季。
因為上次的小插曲，回去後，我還被主編叫去單獨談話。
「江塵在追你？」
我緊緊攥著手，「也不算吧……」
我們都開始談戀愛了。
「所以，你後續是怎麼打算的？辭職還是——」
「我……非辭不可嗎？」我有點忐忑，「是因為不能跟明星談戀愛嗎？」
主編一愣，笑了，「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像江塵這樣的頂流明星，完全可以給你安排更好的去處。」
說這話的時候，他望向落地窗外。
遠處商場碩大的顯示屏上，是江塵的代言海報。
紅透半邊天的新生代頂流。
路邊隨處可見他的人形立牌。
音樂更是常年霸佔各大榜單 TOP1。
此時，我才意識到，我已經踏入了江塵的世界。
我說：「我不會辭職的。當記者是我的夢想。」
主編點點頭，「那我就按照你入職時的規劃填報調崗申請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社會新聞組嗎？」
「謝謝您。」
對方溫和地笑了笑，
「不過最近，我勸你們低調一些。江塵為了把這件事壓下來，花了 700 萬。再有錢，也架不住這麼造。不是嗎？」11
整個上午，我的腦子裡都在想著 700 萬。
難怪事情鬧得這麼大，網上卻沒有一絲風聲。
吃過午飯，我給江塵打了個電話。
「有些事我想跟你談談。」
「稍等。」
隨著一陣開門關門聲，嘈雜消失了，隻剩下江塵徐沉的呼吸聲。
「好了，女朋友，可以單獨跟我說情話了。」
「我們不能官宣嗎？」
那頭突然連呼吸聲都不見了。
我想起了這些年看過的八卦。
塌房的男明星一個接一個。
無一例外，都是吃幹抹淨的渣男。
我承認有那麼一刻，心裡慌了一小下……
電話那頭，江塵低啞的聲音傳來。
「南舒意，你是……一點都不顧我死活。」
「什麼？」
江塵嘆了口氣，「我的心髒，它現在跳得有點瘋。下次麻煩給名分的時候，
提前鋪墊一下。」被他這麼提醒，我才意識到，那若有似無的，飛快的咚咚聲，是江塵的心跳。
他把聽筒放到胸口了。
我又開始糾結，「不過官宣的話，你的事業……」
「你對我沒信心嗎？」
我頓住了。
當年江塵憑借一首單曲《她的聲音》霸佔各大榜單長達 15 個月之久，那會兒，他還沒露過臉。
更有人傳，那是他寫給他女朋友的。
江塵頂著這樣名草有主的頭銜，一飛衝天，勢不可擋。
當年各種獎項拿得手軟。
江塵的事業粉佔據了大多數。
這點我最清楚。
江塵在那邊淡定回復我：「官宣的事我交給團隊。」
我立刻回神，「那 700 萬能要回來嗎？」
江塵沉默了。
「所以……你官宣是因為心疼那 700 萬？」
「嗯。」
「……你覺得，錢比老公重要。」
是陳述句。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好像一般人，都會這麼覺得吧……」
「？
」12
我以為，江塵官宣前，可能會做一些準備工作。
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誰知道當晚，江塵一條「我追到她了」直接把微博弄到了癱瘓。
路人、同學群、各大粉絲群、自媒體平臺都轉瘋了。
「哥，你追到誰了啊？」
「救命，這算是突然官宣嗎？我哥不是單身了？」
「所以，《她的聲音》的主人出現了？」
即便如此，全網還是沒能爆出我的一張照片。
房東：「在哪？」
「剛做完採訪。」
「等我一會兒，外面下雨，我去接你。」
北京這幾天下著暴雨。
打車挺困難。
江塵說順路，我就沒再堅持。
我站在大門口刷了會兒手機，聽到了汽車的鳴笛聲。
四周水汽朦朧，江塵打了一柄黑色的傘，從商務車裡走下來。
完美的像一副海報。
我愣在原地，直到看清了他的眼睛，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剛想說什麼，就看見江塵驟然放大的瞳孔。
江塵的傘從手裡掉落了。
水哗哗流下。
江塵腳下的水變紅了。
像被雨水衝下的紅墨水。
我剛想問：「江塵，你的衣服怎麼掉色啊？」
他便倒進了我懷裡。
露出身後蘇哲那張猙獰的臉。
他手裡捏著泛了紅的刀子。
漸漸被雨水衝刷得雪亮。
……
去醫院的過程極其混亂。
我看著江塵被抬上擔架，扣上面罩，醫生在耳邊詢問我和他的關系。
我機械地籤字，繳費，等回過神，手術室外的燈已經亮了。
江塵的經紀人趕來時，臉色煞白。
「怎麼回事？」
我身體仍然在發抖，「我的前相親對象蘇哲剛從局子裡出來，就把江塵捅了。江塵正在搶救。」
醫生說江塵的出血量很多，很有可能傷到了動脈。
但是唯一值得慶興的是，不是大動脈。
否則江塵會在幾分鍾內死去。
手術室的門在這時突然開了。
我和經紀人同時圍上去。
醫生說：「患者現在沒太大的危險，
等出來後，需要家屬陪，你們商量一下，看誰來。」「我來。」
我當即掏出手機，「我可以請假。」
醫生點點頭，又進去了。
經紀人深呼吸了幾口，我以為他要罵我，結果他卻說：「南小姐，謝謝你。」
「什麼？」
「謝謝你這種時候還能陪在江塵身邊。他沒什麼親人了。」經紀人苦笑道，「我都準備好推掉工作，給江塵當老媽子了。」
我知道，江塵的王牌經紀人，一直是日理萬機。
自己病了連假都不敢請。
不過我很意外，「江塵……不是還有姑媽嗎？」
「你說那個從小就打他的姑媽？」
經紀人臉色微冷，「把她喊來，江塵不出三天，就得躺在火葬場。」
我愣住了，「可是……我見過江塵的姑媽，她看上去……」
「溫柔又善良是不是？」
江塵脫離了危險，經紀人也有時間坐下來跟我嘮，
「事實是，江塵在讀書的那些年，經常被他們兩口子凌虐。
江塵說出來，沒人相信。高考當天，他姑媽甚至往他的牛奶裡放了安眠藥。」我倒吸一口冷氣，心絲絲地抽疼起來。
怪不到，江塵沒考上太好的大學。
怪不得，畢業後的許多年，江塵好像銷聲匿跡了一樣，直到許多年後，作為明星出道，紅遍大江南北。
他應該吃了很多苦。
江塵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那張好看的臉上毫無血色。
我握住他的手，想起經紀人說的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隻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我曾經不止一次去江塵家送作業，如果我早點知道的話……
我突然想起那晚不小心摸到的幾處傷疤。
像是尋到了什麼蛛絲馬跡。
所以當江塵醒來時，看到的，就是我趴在他身上，解開了他一排的扣子。
江塵虛弱地咳嗽了一聲，「女朋友，現在做不太好吧？我都這樣了……」
我聽出了他話裡的調笑，卻沒笑出來。
江塵對上我微微發紅的眼眶，笑容一收，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是周哥嗎？」周哥就是他經紀人。
我搖了搖頭，輕輕攬住他，「江塵，我愛你。」
一時間，室內靜謐無聲。
直到身下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知道江塵又睡著了。
13
江塵被捅的事還是鬧上了熱搜。
熱搜壓都壓不住。
所以不可避免的，我、蘇哲的身份都被曝光了。
網友畢竟看不到事件的全貌，再加上有心之人的推波助瀾，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救命啊，別告訴我江塵的白月光是這種人……」
「跟前任不清不楚的，還連累現任。」
「哥，你到底看上她啥了？」
恰好，喬星在一段參訪裡被問到對此事的看法。
喬星態度模稜兩可，「感情的事，我不好說……南舒意是我高中同學，長得也很漂亮，被人追不是很正常嗎？」
底下的網友抽絲剝繭，開始分析。
「喬星的意思就是：這女的從小就不簡單。」
「我感覺喬星知道內幕，
但她沒法說，隻能等大家自己發現。」「什麼啊，我哥喜歡了一個海後……」
很快，網上聲援喬星的網友越來越多。
「哥，喬星差哪兒了？」
「你就不能睜開眼睛看看嗎？」
幾天後，江塵直接轉發了警情通告。
藍底白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我和蘇哲並無男女關系。
那些吵鬧的聲音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快，江塵出院了。
我陪著他回了小檀別院。
期間來了許多看望江塵的業內人士，自然而然地，大家都見到了我。
這天，喬星跟著一撥人登門了。
「舒意，對不起啊，我不知道蘇哲跟你的關系，抱歉。」
說話間，她的助理跑過來，十分不服氣地把東西遞給我。
「這是我姐給江老師的，你收好。」
聽到助理的聲音，我瞬間抬起頭，死死盯住了她的臉。
一張有點熟悉的面孔。
可惜，過去了許多年，人的變化是巨大的。
我一時間不能斷定，她到底是不是欺負我的人。
江塵覺察出了我的異樣，問：「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沒事。」
喬星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過去，「我給你買了些比較透氣的睡衣，臥室在哪兒？我幫你放。」
江塵冷淡地拒絕了，「不用了。」
氣氛有瞬間的尷尬。
話題很快就被其他人岔開了。
喬星的助理見我還愣在原地，語氣不耐：「去把東西放起來呀！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那麼笨。」
「我們以前見過嗎？」
「廢話——」她驀然對上我幽深的視線，卡了殼兒，「當然沒見過。」
說完匆匆朝著喬星走去。
顯然是心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