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心洗漱，我躺在床上，渾渾噩噩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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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並不安穩，做了很多夢。
夢到了顧塵川。
他那麼溫和儒雅，如沐春風。
可他對張柔也一樣好。
我又夢到了凌霄。
夢到他在籃球場上矯健的身姿。
夢到他打完球朝我走來，捏了捏我的臉蛋，「小泥人辛苦了。」
可下一秒，他一把推開我，「滾！」
最後，我夢到了蘇舒。
夢到剛入學的時候，我的床位被寢室裡面另外一個女生佔了。
我去找女生爭討的時候，旁觀的蘇舒為我說話。
夢到之前蘇舒在操場上來大姨媽，髒了裙子，我用外套給蘇舒包住。
夢到我們一起追劇，一起吃零食，一起討論學校裡哪個男生最帥。
最後，蘇舒的笑臉猛地變大，她張開嘴，要將我吞掉。
「啊！」我嚇得尖叫著醒來。
這才發現，已經上午十點了，寢室裡隻有我一個人。
渾身發虛，額頭滾燙。
我生病了。
跟輔導員請了假，吃下退燒藥。
一直在床上躺到晚上，才有了些力氣。
想到蘇舒喜歡凌霄，我翻了她的衣櫃和床鋪，最後在她的枕頭下面找到了凌霄的球衣。
糾結了片刻，我把凌霄的球衣收起來。
他不缺這一件球衣，而我跟他……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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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餓，我去食堂吃飯。
食堂裡面，顧塵川、張柔以及蘇舒三個人坐在一起，就像以前我們三人一起一樣，笑得開心。
原來在我眼裡彌足珍貴的東西，在別人眼裡輕易就能被替代。
我選了個離他們比較遠的位置坐下，臨走的時候，他們卻專門繞了過來。
「哎呀！」蘇舒叫了一聲，將碗中的剩湯灑在我的褲子上，「我的碗沒拿穩，嬌嬌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說話。
此時此刻，我才明白，原來親近人的傷害，隻最痛的。
他們三人沒走出多遠。
蘇舒又「啊！」地叫了一聲。
「對不起，我是不小心碰到你的……」這一次，蘇舒的語氣中沒有囂張得意，有的隻是害怕。
因為她這次碰到的人，是凌霄。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麼？」
凌霄冷冷開口。
他旁邊的黃毛突然迅速衝上來，端起旁邊的同學面前的湯，對著蘇舒的褲子澆過去。
全場安靜得連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到。
凌霄威名在外，沒人敢上前觸霉頭。
可笑蘇舒自認為關系好的顧塵川和張柔，卻在此時後退一步，拉開跟她之間的距離。
「滾開！」
凌霄的話一出，黃毛兒男就把蘇舒推開，凌霄徑直往食堂裡面走。
途徑我的時候，視若無物。
隻他身後的黃毛兒男沒忍住說了一句：「這一個兩個的，真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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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窒了窒，我放好餐盤，快速離開食堂。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走出食堂的時候，我總覺得凌霄灼灼的目光在我身上凝視了許久許久。
可我不敢回頭。
不敢面對凌霄。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應該討厭死我了吧？
而我也不想再去招惹他，既然這樣，解釋似乎也沒有啥必要。
寢室內，丟了臉的蘇舒哭得正傷心。
看到我，她一把將抱枕砸過來，「沈嬌嬌，這下你得意了吧！」
蘇舒推開我出了寢室。
我站在原地，不明白為什麼以前關系那麼好的兩個人，眨眼間就變成這樣。
足足養了一個星期，我的身體才完全好。
恰逢周末，我很久以前買的一張密室逃脫的票還沒使用。
我便去了商場，準備玩場密室逃脫散散心。
取完票我才看到顧塵川三人。
恍然想起，我這票是跟顧塵川還有蘇舒一起買的，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來。
早知道他們三人來，我就不來了。
票不能退了，價格挺貴的，舍不得浪費，我便硬著頭皮進去。
進去之後，我站在離他們三人最遠的位置。
由於心思不在遊戲上，便也不覺得害怕。
前面四關都順利通過，
直到第五關的時候，遇到了麻煩。這一關的「鬼」格外跳脫，逮著顧塵川三人追，蘇舒和張柔都被嚇哭了。
顧塵川雖然不至於哭，但是也臉色發青。
我在角落裡，被鬼完美忽略。
本打算混過去，在通關的門打開的時候，蘇舒和張柔卻聯合攔住我，將我推向那隻「鬼」。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看著觸目驚心的獠牙，我還是嚇得雙腿發軟。
跌坐在地之際，面前的「鬼」伸手扣住我的腰，拖住我的身體。
「別……別碰我！」我嚇得聲音發顫。
「唉！」耳邊多了一道沉沉的嘆息，緊接著響起的，是帶著無奈和妥協的聲音，「小泥人兒，我就那麼可怕嗎？」
說著，他另一隻手取下頭套，露出那張帥氣依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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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凌霄，不知為何，內心壓抑的委屈恐懼噴湧而出。
「嗚嗚嗚……」我忍不住哭出聲。
「怎麼又哭了？」凌霄擰了擰眉，狀似無奈，語氣卻帶著寵溺。
他像我們第一次相遇那樣，讓我的臉埋在他的胸膛，用他的衣服給我擦眼淚。
這個舉動讓我更想哭。
深吸了一口氣，我推開凌霄，後退一步，想拉開跟他之間的距離。
凌霄卻固執地摟著我，不松手。
「走吧，我帶你出去。」他的語氣帶著霸道。
這一刻，周遭恐怖的環境宛若被虛化，我的眼中隻有凌霄的臉。
忽明忽暗的光線絲毫不影響他的顏值，反而顯得他愈發成熟了幾分。
安全感十足。
我忍不住問他：「你不生我氣了？」
「當然生氣！」凌霄不爽地呼出一口氣，「不過生氣歸生氣，我的小泥人兒哪裡輪得到別人來欺負！」
凌霄的話讓我的眼眶再次發熱，吸了吸鼻子，我哽咽著開口：
「對不起凌霄，是我馬虎拿錯了衣服，害你丟臉了。」
我誠摯地對凌霄道歉。
卻見凌霄眸光微亮，唇角輕揚，「所以你不是故意把顧塵川的衣服給我的？」
「啊？
」我有些愕然，「我本來把那件衣服丟掉的，誰知道……」後面的話，我沒說下去。
我不想告訴凌霄，是蘇舒偷偷換了。
凌霄沒有追問我後面的話，他停住腳步，一把抱住我，將下巴抵在我的肩膀，
「對不起啊小泥人兒，之前誤會你，讓你受委屈了。」
被凌霄圈在懷裡，我一動也不敢動。
我沒想到對誰都不屑一顧的凌霄，竟然會跟我道歉。
可明明……
「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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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在這裡相遇，我差一點就要錯過你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沒錯過嗎？
鼻息間是獨屬於凌霄的好聞的氣息，我隻覺得雙頰滾燙，羞得隻敢看地板。
原本漫長的密室逃脫在凌霄的帶領下，好像很快就結束了。
剛走出去，一道身影就蹿了過來，「霄哥，快把衣服還給我，不然老板發現了要扣我工資的。」
凌霄把衣服遞過去，還順帶丟過去了一沓錢，
「拿著。」那人這才喜笑顏開。
我有些疑惑：「你為什麼要扮鬼啊？」
「本來我對扮鬼沒興趣，但是……」說著，凌霄的語氣微頓。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才又繼續道：
「但是誰讓我看到某個小笨蛋進去了呢？還是跟那三個人一起進去的，你真是膽兒肥啊！」
所以凌霄是因為我才進去扮鬼的。
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心裡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滋滋的。
沒走出幾步，我就看到了不遠處等待凌霄的黃毛兒男等人。
想到之前黃毛兒男警告我的țṻ³話，我有些怕，往後縮。
凌霄拉著我的手上前。
黃毛兒男沒注意到這一點，看到我，頓時面露不爽，
「沈嬌嬌，你幹嗎呢！別仗著你有幾分姿色就想玩弄我們老大的感情，上次我說的話你丫的……」
他的話沒說完，凌霄就一腳踹了上去。
疼得黃毛兒男嗷嗷直叫。
「眼瞎嗎？」凌霄的手指從我的指尖穿過，
十指相扣。並將我們十指相扣的手在黃毛兒男的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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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黃毛兒男震驚到呆滯。
半晌他才回過味兒來，「愛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能讓丟了臉的老大都不計前嫌。」
凌霄一個眼神瞪過去，他打了下自己的嘴，
「我的意思是，老大你跟嫂子還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凌霄這才滿意。
「行了，你們可以滾了。」
黃毛兒男等人呼啦啦離開之後，凌霄帶著我在商場闲逛。
他緊緊地牽著我的手。
說實話，挺熱的。
我試圖抽出，他固執地不松手。
繞商場第三圈的時候，我提議道：「不然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好。」
凌霄點頭。
我趁此機會借口去趟洗手間，手才得到了自由。
從洗手間走回來，直到我在凌霄的身邊坐下，他都沒有發現我。
他緊皺著眉頭，劃拉著手機。
「凌霄？」我輕輕出聲。
凌霄陡然回神，拍了拍我的腦袋，
「走吧小泥人兒，帶你去看電影。」我乖巧地被凌霄拉著朝電影院走去。
看著凌霄的側臉，嘴角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
其實我剛才不經意間看到凌霄的手機屏幕了。
他在網上搜跟女生約會應該做什麼。
沒想到凌霄那麼受女生歡迎，感情經歷卻空白。
我簡直撿到寶了。
看完電影，我們又一起吃了飯。
一直約會到晚上，才回學校。
寢室樓下，凌霄看著我，狀似無所謂地問道：「你以前為什麼喜歡顧塵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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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想到凌霄會這麼問，我有些愕然。
「不方便說也沒關系，我就隨口一問。」
「不是不方便。」回憶了一下過往，我對著凌霄說道：「以前喜歡他，是因為來學校報到那天，我剛進校園，有一個籃球對著我飛了過來，是顧塵川幫我擋住了籃球。」
初見時，顧塵川是驚豔的。
沒想到現在卻這麼不堪。
不確定凌霄介不介意我跟顧塵川的過去，
我原本還想解釋兩句。沒想到凌霄忽然暴躁：「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用籃球砸你！我明天就找他算賬。」
護犢子的語氣讓我的心裡甜滋滋的，隻是……
「是你。」
這下，蒙圈的成了凌霄。
他的眉頭緊擰，「當初是我差點砸了你？」
「嗯。」
「我怎麼不記得？」
「因為我以入校就聽到你的威名，所以沒等你過來，我就跑路了。」
得知過往的凌霄陷入沉思，他看著我，面露愧疚。
我連忙安撫，「這說明，我們的緣分從入校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呀。」
聞言，凌霄的臉上重新帶了笑，「小泥人說得對。」
「那我們，明天見？」我對著他揮揮手。
「嗯，明天見。」
見凌霄點頭，我準備上樓。
凌霄卻又一把將我拉了回來，他摟住我的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的小泥人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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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的人很多，我隻覺得雙頰滾燙，羞得快速跑進宿舍樓。
一走進寢室，就對上了蘇舒帶著恨意的眼神。
此時，她眼中的情緒比以往都要強烈。
看來是看到剛才我跟凌霄在寢室樓下的互動了。
我絲毫不虛。
我跟凌霄大大方方地談戀愛，沒什麼好回避的。
等洗完澡出來，其他幾個室友也回來了。
但是寢室裡的氣氛很不對勁。
大家吃飯的吃飯，學習的學習，打遊戲的打遊戲，就是不吭聲。
原本沒放在心上，直到我敷著面膜坐在床上，渾身被凍得一個激靈，才發現不對。
掀開被子，就見床上湿漉漉的。
有人往我的床上潑水了。
是誰不言而喻。
站在床邊，看著積水的床鋪，我的內心無比憤怒。
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緊。
我強壓著怒火，不想用暴力解決問題。
可蘇舒卻還要在我崩潰的神經上蹦跶，「沈嬌嬌，就是我弄的，你想怎麼著？」
「我能怎麼著？當然是算賬！」
我去洗手間接滿一盆水，從蘇舒的頭頂澆下。
我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隻是因為對方是蘇舒，才一再忍讓。
既然她不把我們的情誼放在眼裡，那麼從今往後，我也不會再顧念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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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被涼水澆個透徹的蘇舒「啊！」得尖叫出聲。
「沈嬌嬌，我撕了你！」她張牙舞爪地向我衝來。
我也不懼。
我們兩個很快就打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