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真的救大命，娛樂圈那種強行湊對的假 CP 哪有這種青梅竹馬真 CP 好嗑啊。”
我看著那些飛快刷新的彈幕。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不是，你們別亂說啊，沈靳白那眼神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看狗都深情。”
彈幕又清一色地說“不信”。
我：“不信你們問他，他手機裏都是我的醜照。”
沈靳白：“是啊，存了好幾 GB 呢。”
然而彈幕油鹽不進：
“存著幾 GB 你的照片捨不得刪，真愛無疑了！”
“我不管，天王老子來了你倆都有貓膩。
”“？？？”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在開玩笑。
我偷偷在桌子底下捶他，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拳頭，他不鬆手了。
指尖的酥麻化作熱意躥上耳畔。
8
然而還沒等我想清楚。
輿論風向很快又變了。
有個行銷號不知道從哪裡扒出了我的抖 x 帳號。
“沈靳白公關團隊這波贏麻了，小網紅在他洗澡的時候故意手滑接了他的手機想上位，兩個人一唱一和搖
身立起了青梅竹馬人設，關鍵網友還一個勁地嗑瘋了，這波公關手段不比律師函管用？”
“不是，真的會有人相信青梅竹馬買一樣的手機殼，在對方家裏洗澡，又失手接了對方的視頻嗎，用腳趾頭想都不太可能吧？”
是的，我有一個有三十幾萬粉絲的抖 x 號。
在倫敦留學的時候，我時常會在上面發一些自己的照片和視頻，
記錄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粉絲不粉絲都挺隨緣的。
但想不到有朝一日會被行銷號定義成網紅。
這個時候也跳出了一堆“人間清醒”。
“早看出是公關手段了，還一堆人嗑我真的笑死。”
“其實那天我就想說了，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巧合啊，還水管爆裂，你說小行星撞了你家浴室都比這個要可信。”
“這個女的明顯是故意的啊，但是全部都在嗑我真的笑死。”
“我昨天就感覺不可能是什麼青梅竹馬，誰家的竹馬這麼不知分寸去女生家裏洗澡啊。果然，是個網紅……”
“散了吧，不管是富二代還是男明星最後都喜歡網紅，懂的都懂。”
“當代男明星避免塌房的又一說辭：她隻是我的青梅。
她要是沈靳白的青梅，為什麼沈靳白上大學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拍到過她的存在。”我記錄日常的帳號下湧來前所未有的惡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故意接電話是什麼意思，姐姐的心眼子都快要溢出螢幕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你什麼心思大家都懂。”
9
與此同時，宋朝鳶深夜發了一條微博。
把我下巴都驚掉了。
是她流著眼淚的幾張自拍。
“重看自己之前演的那部劇，還是會很想哭，暗戀真的很苦。”
這條微博頓時又被行銷號搬運。
“寶啊別再想著那個男人了，他喜歡網紅配不上你嗚嗚嗚。”
“原來走不出戲的隻有我們小鳶，終究是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一大撥人說心疼她。
“不是，你們不要被帶偏了好吧，
是宋朝鳶一直蹭靳白的熱度，現在怎麼還委屈上了呢？”沈靳白粉絲一
為他說話，被一堆人圍攻和諷刺：“笑死，還以為那個女的跟你家哥哥真的隻是青梅竹馬啊。”
“粉絲的眼睛果然是選擇性失明，你這麼為他說話也輪不上你啊。”
“我粉他四年了，我就覺得他和芝芝很配怎麼了？”
“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沈靳白的真愛粉，怎麼四年了現在才知道他有個叫芝芝的小青梅啊？”
“……”
10
現在已經大半夜了。
輿論還在發酵，我不想輕舉妄動。
就怕我一個不小心發點什麼又被行銷號扭曲了意圖。
我把手機甩到一邊。
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睡覺要緊。
第二天我是被消息的震動聲吵醒的。
許淼：“芝芝你快點看微博啊，
沈靳白在微博放你倆合照了！”11
沈靳白的澄清微博是淩晨四點發的。
一連曬出了九宮格。
是我們從小到大一塊兒拍的一些合照。
有我們在海邊的合照，有我們以前在遊樂園滑滑梯的照片，有我們在學校操場的合照，也有我們一起參加朗誦比賽站在講臺上的合照，還有那天在下著雪的倫敦街頭的合照。
“造謠的人適可而止，這不是青梅竹馬的話，你要不要和我的律師聊聊什麼才是青梅竹馬？”
這些照片一放出來，謠言不攻自破。
全網沸騰。
“噴子們給我死出來道歉，你們沒有青梅竹馬還不允許別人有嗎？”
“啊啊啊啊淩晨四點！這是我見過最快的回應！是一點委屈都不想讓媳婦受啊嗚嗚嗚。”
“行銷號真他媽不要碧蓮，專門帶節奏，白紙 CP 怎麼招你惹你了，真的氣死！
”“黑子們睜大你們的鈦合金狗眼看看，這不是青梅竹馬是什麼，不要你們的 geigei 喜歡和網紅鬼混就說什麼天下烏鴉一般黑好嗎！”
他還在評論區回復了好些人的疑問。
評論區：“那幾個造謠的行銷號你打算怎麼辦？”
沈靳白：“不怎麼辦，準備起訴。”
評論區：“你家水管真的壞了？[狗頭][狗頭]我都不想揭穿你。”
沈靳白：“真的壞了。[狗頭]”
評論區：“哥為啥你大學出道那幾年都沒人拍到過你倆在一塊兒？青梅竹馬不應該會經常聚一聚的嗎？”
沈靳白：“她在英國讀大學，你以為是我不想聚嗎？”
網友們眼尖地在我的評論區裏，找到了那個經常和我互動的號，
“他真的我哭死，每條視頻都有他的評論，問得最多的是什麼時候回國。”之前來罵我的評論都被頂了下去。
“噴子們別再舞了行嗎，你們要是害得我們嫂子不敢發視頻了以後沈靳白看什麼？”
還有不少當時和我們同一屆的校友站了出來。
“天吶，黑子真的是造謠一張嘴，說人家是網紅不是青梅，我真的服了，沈靳白賀芝我們高中的時候就在嗑了好吧。”
宋朝鳶那條哭泣的微博底下評論區的風向也是突然大變。
“姐醒醒，螞蟻競走十年了，你就別那麼多戲行了嗎？”
“虐粉還是你玩得 6。”
她趕緊又又又發了一條微博。
“不好意思各位，看不出我這是在助攻嗎？？？我也覺得白紙 CP 挺合適的，故意這麼發的，這都不懂嗎？”
網友銳評。
“我上一次這麼無語還是在上一次。”
12
許淼又給我分享了個高贊的短視頻。
我和他高三畢業合影的照片被扒了出來，我倆的頭都被紅色圓圈圈了出來。
“有網友和沈靳白是同屆校友，分享出了他們那一屆的畢業相冊，青梅竹馬 yyds，已經不想和沒有 get 到白紙 CP 的人說話了。”
當時沈靳白和我剛好是在前後排。
雖然有些模糊，但是男生面容清雋俊朗，漆黑明亮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注視著鏡頭，發梢飛揚，少年意氣盡顯其中。
“我真的哭死，他們真的完美符合了我對青梅竹馬的想像嗚嗚嗚。”
“我不管，天王老子來了都是天降不敵青梅！青梅竹馬 yyds。”
甚至有人還截圖了一個某乎的回答。
那個問題是，“你知道哪些真實的娛樂圈八卦？
”那個回答是這麼說的。
我不能再看這些東西了。
再看下去，我都要以為沈靳白暗戀我了。
在大學以前，我和沈靳白幾乎天天都見面。
他高中之前身高和我差不多，上了高中整個人忽然抽條，躥到了一米八幾。
他的抽屜經常塞滿情書。
走在路上，還時常被不同學段的學姐學妹詢問聯繫方式，還有女生攔住我讓我幫忙送禮物。
我才發現他這張我從小看到大的臉龐，還真是有幾分姿色在的。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忽然有人開始傳我們是一對。
他的追求者也驟減。
為此我還嘲笑了他，他對我說：“以後我要是找不到老婆，你得負責任。”
但那時候我還沒意識自己喜歡他。
隻是隱約感覺，沈靳白對我而言和其他人都不同。
直到我高中畢業後去了英國留學，突然就離他十萬八千裡遠了。
從天天見到見不著，我才深刻地感覺到，我好想他，好想見他。
他那時候已經開始接觸演藝事業了，
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兼顧著學業和事業。卻在我生日那天，百忙之中從北京到倫敦陪我過生日。
我記得那天的倫敦下了雪。
他風塵僕僕。
那時我在國外也還沒認識什麼朋友。
他鼻尖被冷風吹得通紅，我笑著小跑過去跟他打招呼：“呦，這是誰家的大明星呀。”
他卻徑直走到我身前將我攬入懷中。
“我不是什麼大明星，我是沈靳白。”倫敦的雪落在他睫毛上，肩頭上，他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對我說。
“芝芝，生日快樂。”
看著他給我送的生日禮物，我後知後覺，我
對他的那種難以言說的悸動是喜歡。
但我自己一直沒發覺。
回國後，我和他相處不再像之前那樣坦然，心跳好些時候都像脫韁的野馬。
生怕心思被他看穿。
現在再看網上鋪天蓋地的嗑瘋了的言論。
我隻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了。
沈靳白該不會看出我喜歡他了吧。
要是我對他說，我早就不想當你爸爸了，我現在想當你女朋友了，會不會我倆朋友都沒的做了。
偏偏許淼還在不停鼓動我。
“寶啊，我感覺沈靳白真的喜歡你，你倆要不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可是他高中的時候，說過他不喜歡我……”
“說不定是你聽錯了。”
畢竟高中時我不小心聽到過蔣軒問沈靳白喜不喜歡我。
可我聽到了沈靳白否定的回答。
13
睡午覺的時候，我夢到了高考完那天發生的事情。
我和沈靳白、許淼還有蔣軒考完走在路上，誰也不提剛才考場上的事情，商量著畢業後去哪裡溜達。
這時忽然有個學妹沖了上來。
她臉龐紅彤彤的，眼神在我和沈靳白之間來回跳動。
我當時一度以為那小姑娘是想跟沈靳白表白，卻又顧忌著我在場不敢說。
正猶豫著要不要避避嫌。
結果她一張口就是：“學長，學姐，我好喜歡你們啊！就算你們高考完了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
那學妹說完就跑了。
我趕緊打圓場：“笑死我啦，我倆那麼純粹的父子關係，怎麼可能變質啊。”
“怎麼沒可能，”沈靳白的魔爪對我的頭一通亂揉，“你追我的話我不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醒來的時候，我忽然有了無限的動力。
對欸，他說過我追他的話他不是不可以考慮。
雖然這話年代久遠，不知道還算不算數。
我精心細選了一件裙子。
在微信上找到沈靳白，“你今天回不回家？”
“回啊，我晚上有點事想跟你說。”
我：“那巧了，我也有點事想跟你說。”
晚上他給我發消息說回來了，我就跑去他家找他。
我倆的家其實挨得特別近。
陽臺臨得很近，我房間的窗簾拉開時，可以看見他的房間就在我眼前。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隻要一開陽臺門，他下一秒也就出來了，賤賤地問我是不是想他了。
我去了二樓他的房間。
推開房門，他正在脫衣服。
我呼吸一滯，飛快地關上他的房門。
“這麼多年你怎麼還不改掉你洗澡不關房間門的毛病啊！”
當年的畫面又在我腦海中浮現。
那次他可是什麼都沒穿就從浴室走出來和我面對面，畫面可以說是衝擊力十足。
但該說不說，他的身材比起學生時代的清瘦，多了好多肌肉，倒三角，還有的腹肌胸肌都沒落下。
光是想，我耳根就已經有些灼起來了。
他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其實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此刻的我心事重重，一點點小事情都能讓我緊張得想跳起來。
他把旁邊的椅子拉過來，放在我面前，眉頭微挑：
“怎麼了？”
“沒怎麼。
”“他們沒再追著你帳號罵了吧。”
“沒有罵了，多虧了你發的那些照片。”
直接告白可能過於硬核了，於是我拿出手機準備玩一下，就當是告白前的熱身運動。
14
我點開了自己的帳號。
最新的高贊評論是這樣寫的——“沈靳白肯定暗戀賀芝！！！家人們同意我說的就幫我頂上去！”
“同意！！！”
“姐妹頂你！他倆真的，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我抑制住想要和太陽肩並肩的嘴角，給這幾條萬贊的評論點了個小紅心。
這時。
沈靳白自我身後攏了過來，兩隻手撐在身體兩側的桌上：“你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玩手機？”
我反手蓋住了手機。
生怕他看到剛才那條評論。
頭頂卻傳來他促狹的笑聲：“我看到了，
你給那條評論點贊了。”我心跳得越來越快。
明明暗戀的人是我好嗎！
轉過身打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覺得挺搞笑，他們嗑就嗑嘛，竟然說你暗戀我哈哈哈哈哈……”
“這不好笑，”他斂起
唇邊有些鬆散的笑，神色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你還沒看出來嗎？”
他眼底有少年般純粹乾淨的真誠，告白的模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愛意像是漲潮的海水朝我湧來。
“我喜歡你，芝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