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回頭看了眼蓮心。
隻覺得她的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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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快太後就單獨召見了我。
一見面就要我跪下。
「我為何要跪？」
「放肆，哀家讓你跪，你居然敢不跪。」
太後生氣地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皇帝從未如此忤逆過哀家，因為你，皇帝變了！作為皇後，居然不勸誡皇帝，實在過分！」
我沒有說話，反而注意到站在屏風後面的女人。
蓮心？
她也在這裡？
「哀家今日必須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太後一聲令下，幾個身形肥碩的嬤嬤朝我走過來。
「誰敢，我是國公嫡女，陛下親封的皇後！」
我斥責一聲，其他嬤嬤也不敢上前。
太後氣得青筋暴起，茶杯也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太後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就去和陛下說吧。」
說著，我提起裙擺，轉身就往外面跑。
「皇後娘娘，請您站住！」
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多人追著我跑。
幸好我提前給齊昊延傳了信，等我跑出寢殿外，他正好在宮門口，身後還有一堆侍衛。
他抬起手落下後，身後的侍衛拔出劍朝我衝過來。
我停下腳步，侍衛越過我，攔住出來追我的嬤嬤們。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
我第一次見到齊昊延臉色如此黑，身上充滿了戾氣。
「陛下，怎麼處理？」
齊昊延沒有說話，而是伸手幫我整理額前的碎發。
「阿昭，嚇到了吧，你先回宮，我來處理此事。」
我點點頭，往自己的寢宮走去。
走了兩步，我又轉過身看向齊昊延。
他又陰沉著一張臉，嘴裡吐出了兩個字——
「杖殺。」
我後背發涼。
齊昊延如此殺伐果斷，和我平時見到人完全不同。
不過幸好他是為了我。
……
我在寢宮內安安穩穩待了幾天，齊昊延的貼身太監來了，叫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十分熱鬧，
除了齊昊延還聚集了不少大臣。我爹也在其中，看著我的眼神裡寫滿了擔憂。
什麼情況？
「既然皇後娘娘來了，此事可以問個清楚。」
晉國公看著我冷哼一聲，隨後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臣懇請，給太後娘娘一個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
關我什麼事？
「你要交代，你找太後啊，找皇後做什麼？」
我爹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
「什麼髒水都往皇後身上潑，你們這是在藐視皇後。
「秦國公是在袒護自己的女兒嗎？
「那是我的女兒，能被你們欺負了嗎？」
眼看著我爹就要和晉國公吵起來，我趕緊上前勸架。
「怎麼了，把我叫過來就把我晾在一邊，到底何事？」
「娘娘說這話，可真是不心虛！」
晉國公朝我大聲道。
「您在壽康宮挑釁太後，導致太後一病不起，此事你有何要說的？」
「放肆！」
齊昊延突然一拍桌子，周圍的人立刻安靜下來。
「晉國公這質問的語氣，難道不也是在挑釁皇後嗎！」
晉國公頓時不再說話。
身後突然齊刷刷跪倒一大片大臣，紛紛求齊昊延給太後一個公道。
我也沒想到太後她老人家身體居然如此嬌弱。
被我戗了兩句就不行了。
見我站在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一個大臣衝出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聲音響亮到我和我爹都一抖。
真是勇士，莫不是練的鐵頭功？
「陛下，一定要給太後一個說話，否則，老臣寧可辭官，再也不踏入朝堂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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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決絕的話，我在心頭默默給他豎大拇指，隨後扭頭看向齊昊延。
齊昊延輕笑一聲，語氣平淡：
「好啊，既然刑部尚書不願意再做，那就把辭呈遞上來吧，朕準許你辭官，由侍郎接替你的職務。」
此話一出，在場一片寂靜。
我想盡了前半生所有悲傷事，才不至於笑出聲。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也不知道這刑部尚書心裡後不後悔啊。
偏偏我爹還在一旁說風涼話。
「啊呀，尚書告老還鄉的時候可一定要小心啊，要是不小心遇上了什麼馬匪強盜，可就全家都沒命了。」
刑部尚書臉色被嚇得煞白。
跪在地上動也不動。
我有理由懷疑他是被嚇傻動不了了。
「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
哐嘡跪下一大片人，我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沒辦法，一群年過半百的老人跪在我面前。
我怕折壽。
「朕說過，太後生病是年事已高，和皇後沒有任何關系。」
「可是當日是皇後頂撞在先，此事和皇後脫不了關系。」
齊昊延抬眼看向說話的大臣，臉色陰沉得可怕。
「朕不知什麼時候，王大人居然在朕的宮裡安排了眼線，連太後和皇後說了什麼都一清二楚。」
「臣絕無此意，臣向來忠心耿耿！」王大人臉色微白，趕緊跪在地上求饒。
「陛下。」
晉國公又一次站了出來。
「臣等也隻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還請陛下暫時讓皇後安置在寢宮內，等此事查清楚再做決定吧。」好呀，原來還想軟禁我。
下面的附議聲不少，場面變得焦灼。
我想看看他們到底還要幹嘛，順勢開口道：
「既然如此，臣妾願意在宮內閉門思過，也等陛下給大臣們一個交代。」
齊昊延皺起眉頭看向我，眼神裡都是不接受。
但看我堅定的眼神，才無奈答應。
「既然如此，那皇後就先回宮好好休息吧。」
齊昊延揉揉眉心，話鋒突轉：
「不過，剛才各位質問皇後的語氣，難道不是在藐視皇權嗎？」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既然如此，剛才所有上書彈劾皇後的人就全部在家待著吧。等朕把真相查出，再做定奪！」
好家伙！
大家一起關禁閉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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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閉門思過。
但是我的日子也太好過了吧，每天齊昊延還是照舊來陪我，就很沒這事兒似的。
就連我出自己宮門都沒人攔著我
「那些大臣不也在自己家被關著嗎，
皇宮也是您家，自然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小康子這神邏輯，我也是佩服了。
一日午後，我悠闲地躺在軟榻上曬太陽。
不知何時蓮心走到了我面前。
「皇後娘娘，日子過得真舒坦呢？」
我睜開眼坐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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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和我自幼一起長大，什麼性格我最清楚。
我敢保證，面前的人絕對不是蓮心。
「我就是蓮心啊，晉國公的女兒。」
蓮心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輕聲道：
「但是同樣地，我是來自 21 世紀獨立自強的女性。」
什麼玩意？
我有些不明所以。
蓮心像是知道我的反應，接著自言自語：
「你不過是封建社會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產物，論思維，論智力，你有什麼比得過我？」
「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但是我知道，她明顯看不起我。
「蓮心去哪兒了，你為什麼和她一模一樣？
」蓮心聽了我的話收起了笑容，突然拿出一把短刀，面色變得陰冷。
「你們都是書裡的人，而我既然能來到這個世界，我就一定是這世界的女主！齊昊延我看上了，你必須死！」
什麼玩意？
喜歡你就去殺人去搶？
「你喜歡他關我什麼事，你殺了我也沒用。」
「當然有用！我用這麼好的詩，這麼巧妙的發明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我挑撥太後，讓她對付你，齊昊延還是這麼維護你！」
這個女人越說越大聲，最後那些短刀朝我揮舞。
「隻要沒有你，齊昊延一定會看上我的，你必須死！必須死！」
蓮心朝我衝過來，短刀的寒刃射過來。
我屏住呼吸，幹淨利落地轉身，捏住她的手腕，利落地將她牽制住。
「看樣子你應該是佔領蓮心身體的妖怪，你做事之前難道都不了解對手和自己嗎？」
蓮心身體被我死死地壓制住無法動彈，臉色漲得通紅。
「蓮心身體孱弱，
而我從小跟著我爹學武，你居然想輕輕松松殺掉我，不可能！」她努力掙扎，卻一直沒法甩脫我，許久後又冷笑一聲道：
「那又怎麼樣，門外都是我爹給我安排的人，他們不會放過你！來人啊，來人啊！」
她大聲朝著門外嚷嚷，門外衝進一堆侍衛，拿著長劍朝我衝過來。
還沒等蓮心露出笑容，宮殿中突然衝出一群人，直接將那群侍衛拿下。
而其中為首的正是小康子。
平時走三步喘兩步的人，居然還一個滑鏟拿著長劍直指對方首領。
果然，是我小看你了。
我以為你隻會說書。
「什麼……怎麼會這樣？」
蓮心面如死灰，不願相信面前的情況。
「所有人，全部拿下！」
門外浩浩蕩蕩走進一大群人。
齊昊延走在最前方，一聲令下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阿昭。」
蓮心被侍衛帶走，齊昊延衝過來抓著我仔細查看。
「阿昭可有受傷？」
「我沒事。
」蓮心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癱坐在地上：「齊昊延？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
「你爹的那些侍衛，有什麼本事和朕的御林軍抗衡？」
「陛下，我不想這樣的……」
蓮心搖頭痛哭。
「我才應該是你身邊的人，但是你太寵愛這個女人了，我也不想起這麼多殺戮。」
蓮心淚流滿面，也不知她是真的悔過，還是在害怕自己將來的命運。
「你怎麼想的，朕一點都不在乎。」
齊昊延走向前，居高臨下地看向她。
「朕為了登上皇位，爾虞我詐之事做得太多，這點手段在我眼裡，不過小孩子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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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蓮心意圖謀害皇後,晉國公一家意圖篡位一事被查出。
全家抄斬。
我這才明白，當初齊昊延說的兩個月要拿下的,是晉國公一家啊。
「不然呢，難道阿昭一直都以為我要對你家人下手嗎？」
齊昊延面露委屈,身形健壯的男人委屈地蜷縮成一團靠在床角，
開始訴說委屈。「我對阿昭的心天地可鑑,阿昭和我同床共枕,居然一直懷疑我,難怪對我忽冷忽熱。
「阿昭若是男兒，必定是負心漢！佔了我的身子,還總是想著離開。」
聽聽這怨夫一樣的語氣。
不過論翻舊賬，我也不會輸！
「當年和小將軍結識那個奇女子，是你安排的吧？」
齊昊延臉色煞白。
「還有去西疆做生意的首富之子,也是你安排的吧？」
齊昊延不敢說話。
「那個太傅之子早早入贅,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齊昊延垂著頭不敢面對。
「行了,少裝委屈樣,我現在已經看透你了！」
慣會用委屈來蒙混過關！
但是……
誰讓我吃這一套呢。
番外：
做皇帝真的有這麼好嗎？
我的母親隻是一個小官的女兒,即使生下我這個皇子也沒能當上一宮主位。
因為那個男人的兒子太多了。
為此我娘很不滿。
她想出了很多爭寵的方法。
比如給我下發熱的藥,或者讓我在寒冷的冬天穿著單薄的衣服。
隻要我生病，也許那個男人就能來看我一眼。
可我娘還是死了。
原因很簡單,那段日子，皇帝經常來看我,有人自然看不下去,給我們下了毒。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吃。
我看著她的身體逐漸冰冷,心中很平淡。
因為我以為她隻是睡著了。
直到她的身體變得冰冷僵硬才終於被發現。
沒了母親，我隻能去行宮居住。
照顧我的嬤嬤對我非打即罵，虐待，冷眼。
我看了太多。
但是我曾見過一次太子,他前呼後擁被萬人敬仰。
聽說他是未來的皇帝。
我在行宮長到十歲，被父皇遺忘，甚至連去上書房的機會都沒有。
皇帝帶著幾個皇子來到了行宮，八皇子以欺負我取樂。
在他的鞋掉下來的時候，他要求我跪在地上給他穿鞋。
我不同意。
一群人按著我，他的腳踩在我的臉上。
「你們在做什麼？」
是她趕走了所有人，
還扔給我一張手絹。「快擦擦！你叫什麼呀？怎麼這麼落魄？」
「我……我叫齊昊延。」
她沒在意地點頭,然後興衝衝地跑了。
但那張帶著香味的梅花手絹，我永遠無法忘記。
我悄悄打聽了她的身份。
秦國公家的嫡女。
隻可惜我隻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沒法接近他。
行宮狩獵的當天,我在皇帝上馬鞍上動了手腳。
親眼看著他摔下馬。
第一次如此痛快。
等所有人慌張的時候,我衝出去攔下了失控的馬。
理所應當地得到了獎勵。
那個男人高高在上問我想要什麼。
「兒臣想讀書。」
其實我心裡想的是。
我想做皇帝。
如果我當上皇帝,是不是就能和她永遠在一起了？
皇帝的兒子不少。
死的死，傷的傷。
大家都在唏噓皇帝中年喪子。
隻有我知道真相。
堅持認為我將來會大有作為。
「用於」我用得太順手。
而我，隻有一個目的——坐上那個皇位,
掃平一切障礙,永遠和她在一起。終於,我當上了太子，還有一步之遙。
可是她馬上就要及笄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太傅貪汙是我查的。
首富被派去西疆也是我提議的。
將軍之子最難對付,居然還想著和她在一起。
於是我悄悄安排了人選，促成了這段姻緣。
用情不專一的人，怎麼配得上我的阿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