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霽最近很不對勁。
心事重重的。
快到聖誕節。
我和凌霽下專業課，回宿舍區的路上。
忽然，下起了初雪。
細小輕柔的雪花紛揚飄落。
落在鼻尖涼沁沁的。
走在我們前面的兩個女生雀躍笑鬧。
「初雪時，無論說什麼都可以被原諒哦～」
「借我五百。」
「死開！」
凌霽收回目光，眼睫上掛著雪花。
像是鼓足了勇氣，看向我，耳尖都紅透。
「在醫務室說的那件事，你現在，可以接受了嗎？」
我回想了下，是指我身高的事？
我能不能接受長不到一米八？
昨天洗澡時，我刻意在浴室裡光腳量了一下，還是 177！
氣得我兩眼一黑。
飄揚的雪花中，我苦哈哈地搖頭。
「老實說，還是接受不了。」
凌霽神情一黯，肉眼可見的失落。
半晌沒說話。
我有些發怵，不Ťũ̂ₔ就是沒長高嗎？
為什麼他看起來那麼難過？
難道他也嫌棄我長得矮嗎？
這麼想了一通，我的心情也跟著沉重。
兩個人杵在雪地裡，雙雙嘆氣。
凌霽先調整好了自己。
伸手拂去了我發梢的雪花。
「沒關系，你可能還需要多一點時間。」
我沒回答。
9
不知道別人被好朋友嫌棄是什麼樣的心情。
反正我非常難受。
難受得直接回了宿舍，都沒和凌霽一起吃午飯。
我在宿舍啃幹巴面包，一啃一個不吱聲。
我以前也不這樣啊。
高中時，也有人開玩笑說我不夠高。
可我隻是憤怒，恨不得當場長個十釐米。
從來沒像現在這麼苦țůₖ悶委屈過。
為啥我會格外在意凌霽的看法呢？
手機屏亮了。
凌霽發消息問我，明晚有沒有時間一起出去吃飯。
我隨便扯了個理由拒絕。
凌霽少見地沒有挽回。
半天才回了個「好」。
好好好。
男人果然都是會變的！
我把幹巴面包當眾凌霽，惡狠狠地撕碎啃咬。
嘔——
噎得我想 yue。
一整天，我都單方面躲著凌霽。
在宿舍窩了一天。
第二天。
我收拾書包出門，打算去自習室復習。
沒想到，在東五樓門口，遇到了凌霽。
張揚熱烈的校花，在樓下攔住他。
「今晚能賞臉一起去看燈光秀嗎？」
凌霽沒有直接回應。
垂眸沉思，似乎想起了某個人。
校花以為有希望，再接再厲，牽起了凌霽的袖子。
「一年就這麼一次燈光秀，你答應我吧，好不好？」
我目睹了這一切，心想，校花也蠻慘的。
凌霽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外校的。
我走上去解圍。
「凌霽，咱們不是說好今晚一起寫小組報告？
「教授說截止日期下周一，可得趕快了。」
凌霽扭頭看到我，眼睛陡然亮起來，熠熠生輝。
我眨眼睛，示意他趕緊接詞兒。
凌霽點頭。
「是，我今晚有約了。」
他抽回袖子，和校花致歉。
「不好意思啊，同學。」
說完，牽著我的手走了。
走到校花看不見的位置，我松開他手。
我倆冷戰了一天，有些尷尬。
我聳聳肩，用開玩笑緩和氣氛。
「長得太招人，也不是件好事吶。」
凌霽看向我，嗓音磁性。
語氣像是保證。
「不招別人。」
我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重新牽起手，拉著往外走。
「幹嘛？」
「為了感謝你幫忙解圍，請你吃飯。」
「哦，好。」
我邊走邊覺得不對勁，我不是來自習的嗎？
還有，我昨天，是不是拒絕了他今晚的邀約來著。
10
到了商貿中心。
我才發現，今天居然是平安Ṱű⁶夜！
凌霽領我進的那家星級餐廳。
有最好的視角，觀看今晚的燈光秀。
這家店出了名的難訂。
感謝解圍，用得著弄這麼大陣仗嗎？
我皺眉，跟著他落座。
心想真是浪費奢靡。
幾分鍾後，我發現自己真的很裝。
燈光秀開始。
城市的天際線被燈光點亮。
高樓巨廈的玻璃幕牆，
瞬間化作一塊塊巨大的畫布，光影交錯。一束束激光從樓頂射出。
交織成一片光的海洋。
我看得入了迷，嘴裡的牛排都忘了嚼。
燈光秀的末尾，對面的大廈巨幕上，顯出兩排字。
【相伴此瞬，剎那永恆。】
這行字出現時，樓下廣場上，許多情侶摟著擁吻。
絢爛燈光下。
凌霽望向我。
「時嶼，按照你的進度，慢慢來就好，我一直都在。」
我心裡一緊。
有必要這麼鄭重嗎？
他就這麼在乎我的身高？
難道我長不到一米八，他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卡身高局？
但我不敢貿然直接問。
眼睛一偏，掃到了餐桌上的高腳酒杯。
腦內靈光乍現。
常言道：酒後吐真言。
我把他灌醉，不就知道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了？
還不用鬧得太僵。
越想越覺得有搞頭。
沒準凌霽喝醉了，話會多一點。
我問啥他答啥也不一定呢。
我化身勸酒大師，一個勁兒地和他幹杯。
「一滴不許剩嗷，別養魚。」
三杯下肚。
我倒了。
智商退化成了小學雞。
一個勁兒地捂著臉傻笑。
我勾勾手，示意凌霽湊近我。
「跟你說件掏心窩子的事兒。」
「你說。」
我貼到他脖子邊，欲語還休。
「我想……」
反復好幾次，我終於铆足了勇氣。
「我想尿尿。」
……
「好。」
11
洗手間。
我腳步踉跄。
凌霽穩穩扶著我。
把我帶到衛生間。
我倚靠著他，整個人快掛到他身上。
難受得哼哼唧唧。
凌霽氣息不穩，不敢看我，目光盯著衛生間的吊頂。
沉聲給我下指令。
「脫褲子。」
我手哆哆嗦嗦去摸褲子拉鏈。
凌霽吸氣，咬緊後槽牙。
「不是脫我褲子。」
他控住我放在他褲鏈處的手。
幫我解開褲子。
伺候我尿完了尿。
我疏解完，一身輕松。
凌霽的體溫卻灼熱得燙人。
我光扶著他都覺得熱。
沒一會兒，
我感到手上一涼。凌霽在幫我洗手。
而後，我好像被人背了起來。
大腿和臀部，被有力的大手，牢牢託著。
很有安全感。
我趴在凌霽寬闊的背上，手臂垂向前。
一晃一晃的。
碰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
喉結。
我手順著凌霽的頸線摸過去，成功碰到了那顆尖銳的喉結。
我用指尖點了點。
口齒含混不清，有些大舌頭。
「為什麼你的喉結，這麼明顯啊？」
我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新大陸。
迫不及待想和人分享。
但凌霽隻顧走路，沒搭理我。
我更來勁兒。
「不信你摸摸我的。」
凌霽手在我臀部託了託，聲音低啞。
「別亂動。」
我非要給他看，我的重大發現。
手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摸，摸到腕骨。
發現他的手正託著我屁股。
抽不開空。
我失落了好一會兒。
凌霽以為我終於消停了。
又把我往上一託。
趁著這股力，我把自己的喉結，蹭到他的脖側。
特意咽了咽口水。
喉結貼著他的後頸肌膚滾動。
凌霽步子一滯，後背僵硬得不行。
頸間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你感受到了嗎？
「是不是不一樣？」
「嗯。」
我總結陳詞。
「你的硬一點兒。」
凌霽頸肩浮紅一片。
握在我大腿的手，越收越緊。
「時嶼，你能不能長點心？」
我更用力往他頸窩裡嗅。
「點心？什麼點心？」
12
隔天，我在酒店的床上醒來。
身上穿著滑溜溜的真絲睡袍。
我看了眼房間ẗṻⁿ。
明明是標間，兩張床。
一張被子都沒動，另一張床亂七八糟。
浴室裡，傳來水聲。
凌霽在洗澡。
我腦子有點疼。
昨夜的記憶湧入腦海。
昨晚我洗澡的時候。
隱約意識到自己喝醉了，怕在浴室摔跤。
非要凌霽進浴室守著我。
相當惜命。
最後嫌累，直接跟個退化弱智一樣，光著身子，扶著凌霽，讓他幫我洗。
洗完出來，
還非要抱著人家，纏著他一起睡。滿嘴「我怕打雷，要和你一起睡」。
十二月啊。
雷怎麼不劈死我。
我喝醉了怎麼會是這副德行！
我掃了一眼地上的拖鞋。
我原本的鞋子被脫下，放在門口的玄關處。
我猛地一個激靈。
昨天洗澡時，凌霽是不是已經知道我的淨身高了。
畢竟我光著腳，摟他脖子都費勁。
喝酒誤事啊！
不過，我昨天出了那麼多洋相，凌霽也沒有嫌棄我。
這是不是說明。
他已經把我當作真朋友了。
也許，他根本沒那麼在乎我的真實身高。
我可以在他面前，坦白一切。
想清楚這些，我激動不已。
水聲停了。
凌霽穿著浴袍出來。
眉骨上還掛著水珠。
嗓音很性感。
「醒了？
「有感覺不舒服嗎？桌上有醒酒的飲品。」
我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搖頭：「還好。」
我坐在床沿邊，光腳搭在木質地板上。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我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慢慢走近他。頭頂堪堪到凌霽的嘴唇。
我仰頭看他，心跳如同擂鼓。
「你看我這樣的，能高上 10 釐米嗎？」
凌霽喉結滾動，垂眸看了眼他自己。
嗓音低磁。
「不止十釐米。」
我開心地咧嘴笑。
「太好了！」
凌霽上前一步，靠得更近，眼裡燃起火簇。
「你想清楚了？」
這有什麼可想清楚的？
反正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長高機會！
我笑著點頭。
「人生就是要敢於嘗試嘛。」
下一秒，細密急切的吻落下來。
兇狠，急迫。
像是要把我拆骨入腹。
凌霽捏著我的下顎，舌尖頂開我的唇齒。
抵著我的舌根。
舔吮碾磨。
像是驟然燎林的山火。
勢頭一起，便無法遏制。
我肺裡的空氣，快被他吸幹。
驚訝得站不穩。
我草，這怎麼回事兒？
怎麼突然這樣了。
是兄弟，就來親我？
長高的秘訣就是親兄弟嗎？
我的掌心抵在他的胸前，
用力推開他。沒推動。
反而把他的浴袍抓開了。
凌霽被這個動作刺激得更加動情。
瘋狂得像個牲口。
隻剩原始的欲望。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凌霽。
本能地害怕。
出於自保，我手摸到他腿間，狠狠用力。
凌霽終於吃痛放開了我。
我扇了他一巴掌。
用手背使勁兒抹嘴角，吼他。
「你特麼幹什麼？」
我的手背上竟然有血跡。
凌霽這個牲口，把我嘴都親破了。
凌霽喘息著看向我，道歉。
「對ţū́ₖ不起，以後我會輕一點。」
這特麼是重點嗎？
我震驚得快要哭出來，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我倆都是男的，你為什麼突然對男的耍流氓？
「昨天的酒瘋滯後了，今天撒？
「還是報復我讓你幫我洗澡？
「凌霽你特麼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吼完，我的腦子幾乎缺氧，身體的力氣也被抽幹。
心裡一陣一陣地泛酸，覺得從來沒這麼屈辱過。
「你到底為什麼，
突然親我？」「因為喜歡你。」
我倏地瞪圓了眼，真像被雷劈中。
大腦直接宕機。
凌霽重新環住我的腰，這一次力道很輕柔。
「是我不好，太心急，嚇到你了。
「按照你的進度，我們慢慢來。」
這到底什麼跟什麼？
我艱難開口：
「你是同性戀？」
「嗯，和你一樣。」
什麼叫和我一樣？
我推開他，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同性戀。」
凌霽眼底盡是不可置信。
「你剛才想坦白的，難道不是，你接納了自己的取向？」
「我特麼隻想問，我一米七七，該怎麼長高！」
凌霽霎時呆住，慌亂地回溯。
「一開始你在醫務室支支吾吾說的，也是長高這件事？」
「對啊，那不然呢？」
聽完我的回答。
凌霽挫敗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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