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帝：「惹帝姬不喜，該當何罪？」
旁邊一群神仙接話：「不如交由帝姬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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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無一仙覺得這麼不講道理拉偏架不妥。
柳清婳瞪大眼睛，「為什麼？」
天帝的從仙：「你可知她是誰？」
柳清婳驚愕，「什麼意思？」
從仙：「鳳族帝姬，名輕鸞。她是你連提鞋都不配的神女。」之前大家都喊我小鳳凰，知道我名諱的人也極少。
柳清婳沒想到剛剛還傲慢嘲諷我的話，這麼快就打臉回了她自己身上，臉色難堪。
天帝帶著一眾神仙，齊刷刷跪下來，神音蕩開：「恭迎帝姬回歸。」
泥鰍龍們臉上青白交錯，有些悔恨地瞪著柳清婳，如果不是她，他們不會得罪到我，邊上新來的小仙們也震驚，沒想到他們之間藏了個大佬。
我還是沒找到鞭子，直接把用順手的青霜斷劍拿出來，
一腳踹倒柳清婳，踩在腳下，笑吟吟問她：「高貴的清婳上仙，你知道神仙為什麼要下凡渡劫嗎？」
她答不上來。
我幹脆利落地毀了她的丹田，經脈，容貌，沒什麼情緒地自問自答：「為了讓不識人間疾苦的神仙們，多往下看看，不恃強凌弱，重天下蒼生。」
不是為了，讓無辜的人，葬送於你的情情愛愛。
……你的自私自利，你自以為是的聖母心。
灌注了神力的斷劍，留下的傷口無人可輕易治愈，柳清婳疼得在地上打滾，這次沒人再為她出頭。
我垂眸擦劍，「滾吧。」
所謂龍族眾人抬起他們的公主屁滾尿流離開。
與天帝道了別，我準備回自己的神殿，餘光瞥見沉睡不醒的謝長瀛。
我這才想起來，他還沒死呢。
方才那麼大的鬧劇，他也沒醒，嘴角眼角流血，內裡，恐怕更是腐壞爛透，痛苦至極。
難怪他醒不過來，跗骨之毒越來越厲害了。
我把天界門口拴狗的鏈子薅了過來，
套在謝長瀛脖子上，呼他一巴掌，「醒。」帶著神力的聲音傳入他耳中，好久，他才艱難地睜開眼睛。
看到我，他眸子炸開光芒，那般的驚喜、專注，接著想起昏迷之前把我認作奪舍的人，還想犧牲我來著，他又痛苦地蜷縮起來，仿佛渾身的疼都匯聚到了心尖。
他剛才昏著，但想必，殿內的對話他也能聽到。
他知道我就是楚輕鸞了。
謝長瀛烏黑的眸子死氣沉沉，顫抖地想觸碰我，不敢，抓著鏈子，一聲嘆息：
「阿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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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也不可憐他，毫不客氣又呼了他一巴掌，「阿鸞是你能喊的嗎？」
我是鳳凰，神獸。
獸族，自然骨子裡帶著嗜血暴戾，對於傷害過我的人，沒什麼好客氣的。
謝長瀛止不住地嘔血，目光放在我身上不願挪開片刻，虛弱又認真地說：「對不起。」
「帝姬，對不起。」
我拽著他踏進神殿，身上的衣衫隨著步履變化，褪去凡衣，
變幻成金光隱隱的白衣，頭上的護額光彩熠熠。轉身間，華美的裙擺蕩起。
我驕矜抬頭，「本帝姬不需要任何人的口頭道歉，有仇，我自然會親手去報。」
謝長瀛凝視著我，半晌，恍惚又感慨：「原來你是這樣的啊……」
恣意張揚，漂亮又耀眼。
他跪倒在地上，邊吐血邊發顫，神色痛苦。
我難得好心，捏了個訣兒幫他把這陣疼壓制住，掂著鏈子，晃得哗哗作響，「你可不能現在死掉。」
謝長瀛，還有用處。
回了九重天，我把他扔進天牢，親手將玄鐵釘子穿進他蝴蝶骨，直接將人禁錮在牆上。
看著，真是悽慘極了。
我把玩著斷劍，轉呀轉，總感覺還不夠解氣，轉悠著，忽然一劍將他的手臂砍下。
血湧如注。
謝長瀛一聲悶哼，忍住了到嘴邊的痛呼。
依舊是凝視著我，看也沒看一眼自己的斷臂，他苦笑，「你恨我。」
「對呀。」
我承認，我反問：「疼嗎？
」我喊來仙侍，吩咐給他療傷，讓他斷臂重生，但過程不能太快，也別讓他死掉。
謝長瀛這回壓抑不住痛苦，咬牙溢出幾聲痛呼。
我再次問：「疼嗎？」
他氣息微弱，望著我，一遍又一遍呢喃：「對不起……」
我冷笑，「對不起有個屁用，當初我也是這麼疼的。」
謝長瀛瞬間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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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謝長瀛，我扒拉開黏人精命書，有些奇怪：「為什麼我還是沒有恢復關於神尊的記憶？」
命書當然給不了我答案，茫然到書頁都卷起來。
恰好這時，有人來告知我：「帝姬，神尊出關了，天帝擺了宴席慶賀神尊出關，邀請您前去。」
「好，我知道了。」把人打發走，我拎著命書，「神尊為何閉關？」
命書：「神尊常年閉關，隻有您可以經常見到他，他這次出關，或許也是因為您回來了。」
「我……對他很重要嗎？」
命書：「帝姬您是唯一的鳳凰了啊，
神尊也是唯一的梧桐木，鳳棲梧桐，兩族關系向來密不可分，神魔大戰鳳族帝君赴死前，把您託付給了彼時尚且還是少年的神尊。」「神尊……是怎樣的？」
命書：「強大，神秘，溫柔，悲憐……但大道無情，神尊亦如是。除了你。」
我摸摸鼻子，「我怎麼了？」
命書：「你這一身臭毛病，就是神尊慣出來的。」
我冷笑，「好呀你，混熟了都敢罵我了。」
命書秒慫：「帝姬息怒，帝姬息怒，您最好了。」
大致了解了情況，最後我問它：「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他？」
命書：「名義上神尊是你師尊，但是你一向直呼其名。」
直呼其名。
扶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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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有了底，我帶上命書，雄赳赳氣昂昂趕到了宴會的地方，我倒要看看扶岐是何方神聖。
出乎意料地，我看到了柳清婳和泥鰍龍們。
呦，還敢來我面前晃悠呢？
我在仙侍的指引下落座，地位高於天帝，
在場神仙在底下一覽無餘。宴席正熱鬧時，神尊才到場。
白玉鋪就的平地，廣闊無垠，擎天之柱直上九重元宵，仙雲繚繞在高闊的玉柱間。
浮光自高臺碎落，祂在流光溢彩的光裡，看不清真容。
空靈溫和的聲音，仿佛自遠方傳來。
「阿鸞。」
「此去下界，可有獲益？」
我的靈魂仿佛被這聲音擊中，恍惚空白，良久，才回過神來，勾唇一笑，「有啊，樹敵好多。」
比如底下那群泥鰍龍中間的柳清婳，不甘又怨毒地盯了我半天。
這不著調的回答，卻沒人指責，顯然大家都習以為常。
神尊還沒說什麼，柳清婳那個糟老頭爹拉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向神尊跪倒，大聲嚎哭，「尊上，鳳族帝姬仗勢欺人，天帝偏袒庇護她，求神尊給我龍族個說法啊！」
這下所有神仙都朝他看過去。
糟老頭嚎得更起勁了，柳清婳也楚楚可憐地跪著。
天帝臉色不虞，剛想向神尊告罪，
讓人擾亂了宴席，神尊的聲音徐徐而至：「你說阿鸞仗勢欺人？」
沒想到神尊真的回應了，兩人欣喜若狂，連連磕頭：「正是，她廢了小女修為容貌，好生惡毒啊！」
神尊溫柔悲憐的聲音：
「本尊，便是她所倚仗的勢。」
兩個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想著謝恩，動作到一半，傻眼了。
換言之，這話的意思是：
祂本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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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一族遷居下界，族長之女由輕鸞帝姬處置。」
神尊一言定論。
比我還狠，直接把人整個族群發配走了。
我總算明白，天界這上上下下無腦偏袒我的歪風邪氣是從哪來的了，九重天這位才是萬惡之源吶。
不過，我笑。
本帝姬就喜歡這樣的。
我一鞭子把柳清婳卷到跟前，「你這樣的人，總覺得自己的幸運是因為你厲害，覺得自己的慘劇全是別人的錯。」
「那便開誠布公，讓所有神仙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仗勢欺人吧？
」我一彈指，巨大的水鏡放出來，從龍族賄賂司命助她渡劫開始，到上次見面我毀了她修為靈根結束，還原出來。
然後我問眾神仙：「諸位，可覺得她該罰？」
底下有人憤懑不已：「該，絞碎神魂也不為過。」
柳清婳害怕地看著群情激奮的神仙們，後悔來鬧事了。
我收回水鏡。
神尊信任我，所以永遠縱容我。
可我不會真的仗勢欺人，墮他聲名，我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我翻出一塊蛟龍鱗，俯視著柳清婳，「你還記得自己在下界是怎麼飛升的嗎？你吞了一顆蛟龍內丹，竊取了它的靈力，才得以升仙回歸。」
我抬手，法力將她籠罩，強制將她變回了原形，一隻青龍。
我當著她爹的面，將她抽筋拔骨，融合那片蛟龍鱗，將青龍筋骨煉化，重塑血肉，一點一點，將當初那隻小蛟龍復活。神魂沒有絞碎，還給了她爹。
黑色的蛟龍仰天長嘯，一尾巴抽飛呆滯的青龍王，
俯首在我腳邊。我摸摸它的頭。
淺笑，「一命還一命，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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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尊出關一會會，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對他失憶，他又閉關去了。
好吧，那就先處理完謝長瀛再說。
我一隻手被命書抱住，一隻手被縮小版的蛟龍纏著，艱難地戳開天牢門，裡面陰冷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