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A -A
我冷眼與他相望。


「我這一隻,叫作『跗骨之毒』。那一隻給人生機,這一隻奪人生機,你現在感受不到它,往後時間久了,它會腐蝕你的神魂,瓦解你的軀體,讓你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凡人如蝼蟻。


可蝼蟻咬人,也是會疼的


紫色的雷劫蓄勢待發,周圍人越聚越多,謝長瀛看了我半晌,眸底的紅不知何時褪盡了,他嗓音清冷:「你恨我。」


我咳嗽了一聲,虛弱地靠著牆,聞言冷笑,「你知道就好。」


巨大的響雷劈下,他沒能再多說什麼,專心渡雷劫去了。


許久過後,雲開霧散,天光乍泄。


修仙界盛傳,青雲宗又有一人成功飛升,紛紛來道喜。


無人注意,那劫雷劈出的焦土殘垣間,有人黯然咽氣。


31


我死後,魂魄卻並未消散。


我看到,我那掩埋在廢墟底下的一小匣子桐花,紛紛飄到了我身周,化作流光,修補著我殘破的軀體。


眼前一黑,再睜眼時,

我又回到了自己身體裡,竟然復活了。


不僅如此,我還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天界輕鸞上神,鳳族帝姬,諸天萬界最尊貴的神女。


乖戾嬌縱,囂張跋扈,兇猛好鬥,為非作歹的小鳳凰。


可我修為並沒有立刻恢復,還是凡人的身軀。


我撫著心口愈合的傷口,罵罵咧咧:「誰給本帝姬安排的虐身虐心的劇情,等我找出來扔十八層煉獄裡烤到嘎嘣脆!」


我依稀記得,我他媽壓根不是來歷情劫的。


我天賦高,順風順水修成了上神,然後陷入了瓶頸期,我尋思著應該是自己經歷太少,便封印了記憶修為到下界歷練,期望早日涅槃成真神。


莫名其妙卷進了一場苦情戲。


這仇我記下了,誰讓天界的小鳳凰向來睚眦必報胡作非為?


我把青霜劍從廢墟裡扒拉出來,歪了歪頭,「喂,你也是桐花化成的嗎?」


黯然失色的長劍握在掌心,好久沒有反應。


看來不是。


原來不是啊……


它隻是打抱不平而已,

真是把正直善良的神劍。


恢復了記憶,我仍然不清楚桐花是什麼,是誰的手筆。


沒關系,有謎題自然有謎底,我早晚會知道的。


我用神識探查這副身體,靈根被挖,毫無天賦。


也沒關系,下界之人隻知道用靈根儲存靈力,拘泥於此,其實任何地方都可以儲存靈氣,關鍵是要感悟五行天常,溝通天地。


我把長劍歸入劍鞘,廣袖隨風蕩起,看一眼青雲宗,「再見哦……」再次見面我指定把這破地方拆了。


我拿出那艘小靈舟,瞬息之間消失在原地。


32


兩百年後。


我把修仙界最後一個魔修踩在腳下,長劍橫在他脖子邊:「說,還有別的魔修沒?」


剛搗毀完他們的老巢,我渾身是血,卻極度興奮,越戰越勇。劍下的魔修瑟瑟發抖,「沒有了沒有了,小祖宗,我給你帶路,你總該放我一馬吧?」


我一劍挑破他喉嚨,「想得美呢!」


魔修脖子流著血,臨死前不甘心地怒罵:「你怎麼不講道理?


我擦幹淨劍,聞言無辜地眨眨眼睛,「我什麼時候成了講道理的人呀?」


境界又隱隱有松動,我熟練地壓下去,這兩百年我瘋狂修煉,修的是上界的功法,加上兇猛好鬥的本性,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飛速成長,隻差一點就可以飛升。


我一直壓著境界,小本本上記的仇還沒報完,不急著離開這方小世界。


滅了當年圍攻楚家的魔修,我蹭上了前往青雲宗的靈船。


青雲宗如今可了不得,連續出了兩個飛升上界的大能,現在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門,甩其他宗門一大截,人人都向往能擠進去,哪怕當個灑掃雜役也能光宗耀祖。


現在是青雲宗的招新大會,四面八方的人趕過去,我用了易容的法器,混在其中並不起眼。


耳邊聽著他們討論那個聲名鵲起的天才,是個散修,對魔修深惡痛絕,追著誅殺,卻沒人見過他真容,甚至不知其名姓。


我悠闲地晃著腳聽他們贊嘆不已,

有人見我貌美,湊上來與我攀談,問我:「你也是來參選外門弟子的嗎?」


我搖搖頭:「不是。」


我是來拆了它的。


俯瞰靈船底下青雲山脈,我笑得越來越甜。


33


參選的人需要統一測靈根,廣場之上人山人海,與我攀談的人帶我擠上前去,她手放在測靈石上,石頭發出一陣紅光,單系火靈根。


她被長老們圍著一通搶,輪到我時,他們期待地看著我,因為我是和她一起過來的。


我手放在石頭上,老半天了,石頭毫無反應。


長老們失望又嫌棄,四周眾人哄笑,「沒有靈根哈哈哈哈。」


來參選的,最差也是五靈根,沒有靈根食物鏈底層,到哪都受人恥笑。


我也笑。


拿起測靈石,直接捏成了齑粉。


這回他們不笑了。


我依舊笑盈盈,語氣歡快:「為什麼不笑了呀?是笑不出來了嗎?」


長老們滿眼震驚,警惕地圍上來,掌門也來了:「你是何人?」


測靈石堅硬無比,

一般人可捏不碎。


我拿走易容法器,一張比過去美上無數分,眉眼卻一如當初的臉露出來,拍拍手上的灰,盯著掌門的眼睛,「連我都不認得了,你該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掌門大驚失色:「楚輕鸞!」


「你不是死了嗎?」


「沒死呢,讓你失望了。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的話,你就自己把眼睛挖了吧。」


我一步一步,走上高臺,身邊一群長老圍著我,卻不敢貿然上前。


站在高處,我看著低下烏泱泱的人群,我知道他們很好奇,決定滿足他們八卦的心,一抬手將掌門抓過來,直接搜魂將他的記憶展示出來。


長老們急了,但他們壓根靠近不了我。


青雲宗最熱鬧的時候,掌門記憶裡那些腌臜齷齪事也展露無遺,除了奪我靈根法寶,坑害世家之外,他們還幹了許多欺男霸女,滅門奪寶的勾當。


果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貨色。


眾人哗然。


一天不到,青雲宗名聲一落千丈。


34


招新大會被我攪得一塌糊塗,掌門的靈根被我挖掉成了廢人,長老們也全被我打趴下,我闲著無聊,開始一座峰頭一座峰頭地拆,曾經的修仙界第一大宗被我拆得破破爛爛,弟子們紛紛逃走。


掌門快崩潰了,毫無尊嚴地跪在地上求我:「小祖宗,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坐在他的寶座上,打了個哈欠,慢吞吞終於道出了來意:「我就是想要折騰折騰你們玩兒……」


成功看到他更崩潰了。


我饒有興致盯著他痛苦的臉色,末了,撐著腦袋認真地說:「我想要,之前楚家獻給你們的傳家寶。」


「把它還給我。」我說。


掌門愣住了,掙扎了好久,猶豫不決。


我不耐煩地跺跺腳,「怎麼,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你想賴著不給嗎?」


不遠處,青雲宗主峰崩塌的聲音轟隆隆傳來。


掌門崩潰大哭,「我宗的基業啊……」


他終於不敢磨蹭了,把那個小箱子找出來,

戰戰兢兢獻給我:「我宗至今沒人打開過……」


他話沒說完,我神識往上面一掃,順手就打開了。


裡面,是一本破破爛爛的書。


應該是這方小世界的命書,決定整個小世界的氣運,被箱子封存著,不知為何到了楚家手裡。


合著這世間珍貴至極的東西,全在人間平平無奇的楚家手裡,或者說,在我手裡。


掌門眼裡這是一本空白的書,他張著嘴巴,震撼不已,「這,這是……?」


「不關你事。」我抹除他這段記憶,嫌棄地把他踢走。


本世界的人不能查看命書,所謂天機不可泄露。


35


命書都破破爛爛的,可見這方小世界氣運不咋地。


青雲宗靠我家這個傳家寶的箱子氣運變好,一路壯大成第一大宗門。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如今被我一番折騰,算是回到原本的位置了。


掌門那個糟老頭,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於是我放開了壓制,任自己突破境界,雷劫將至。


等劫雲的時候,我偶然看到了當初負責給我送東西的雜役,我一鞭子抽斷他面前的路,雜役差點掉下懸崖。


看到我,他驚懼萬分,腳軟跪在地下連聲求饒。


我挑眉,「你怕什麼?我又不濫殺。」


他依舊連聲求饒。


我隨手踢了顆石子到他腳邊,「這顆石子可是被本座親自踢到你面前的,多麼珍貴,拿來換你錦囊裡那片龍鱗,便宜你了。」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長劍架在他脖子上,「怎麼,你不想換嗎?」


他立馬哆哆嗦嗦把龍鱗掏出來獻給我,我接了鱗片,垂眸問他:「如今你還會覺得,凡人如蝼蟻嗎?」


一直畏懼不已的雜役,諂媚的臉色滯住了,難得露出了幾分真情實感,苦笑著回:「不管何時,沒有實力就是蝼蟻,這本就是個強者為尊、恃強凌弱的世界。」


一個雜役,對修士來說卑微至極,對凡人來說仙高不可攀,能比旁人更感受到這世間的捧高踩低。


上方天空黑雲壓過來,悶雷從遠處響起。


涼風嘯狂。


我收回劍,青霜劍身抖落滿目寒芒。


「你覺得世道如此,不得不從,可我偏偏不喜歡屈從。」


一聲驚雷噼啪作響自天邊衝過來。


我抬腳將他踢開,聲音隱沒在驚雷裡。


「所以,我不認這世道。」


「我不喜歡恃強凌弱才能生存的世界,我喜歡善良、正直、溫柔就能生存的世界。」


36


雷劫來得轟轟烈烈,劈到我身上時卻稀稀拉拉,相當敷衍,和柳清婳、謝長瀛渡劫時要把他們往死裡劈的架勢全然相反,我還沒咂摸出點凝重來它就沒了。


好明顯的區別對待。


底下一眾人估計還在傻眼中,我飛升到上界,施施然捧著那箱子打算進去。


箱子裡的命書找到機會「嗖」地逃跑,分開的書頁當作腿撲騰撲騰,跑得還挺快的。


我一招手,它就被迫飛回了我手裡。


我似笑非笑看著它,「呦,這年頭連命書都能成精了?


命書逃跑失敗,「哇」地哭了,抱著我的手討饒:「嗚嗚嗚,我,我害怕!」


「怕什麼?」


「我,我才發現您是輕鸞帝姬,帝姬在我的世界受了這麼多苦,我死定了,死定啦!」


我戳一下它的封面,「別哭了,本來就破,再哭你就散架了。」


慫包命書立馬閉嘴了,珍惜地查看自己的書頁。


上界管理著許多小世界,這些小世界分屬不同的司命主管,每個小世界都有專門的命書,相當於司命的法器,是司命原來規劃小世界發展的工具。


這估計是第一本生了靈智的命書。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