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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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片刻。


其實不是我不肯。


當初,我和祁寒地下情一年,躲躲藏藏,後來我實在不願意了,發消息問他:「我見不得光嗎?」


他沒回複我,直接飛出了國。


楊姐嘆了口氣:「好吧,我知道你有你的傲氣,不想蹭前任的熱度。不過你要注意,這次有人故意買水軍抹黑你。」


我掛了電話,上網看,果然有營銷號帶節奏,發布我所謂的黑料——


#林芋欺負蘇冰夏


#林芋見男就撩


#林芋人品有問題


這些熱搜掛在尾巴上,明顯有人花錢替我買熱搜了。


我正刷著微博,突然跳出一條消息,有陌生人加我微信好友。


「林老師,有點事找你談談。」


我以為是什麽工作上的事,點了通過驗證。


對方是一張狗狗頭像:「林老師,那幾條熱搜我已經幫你撤了。」


我詫異:「您哪位?是我經紀公司的員工嗎?」


對方:「你看我頭像,像誰。」


我一頭霧水,點開他頭像的大圖。


一隻大狗狗,

濕漉漉的黑眼睛,無辜又無害的樣子。


我看著看著……腦子裏冒出祁寒那一雙桃花眼。


我:「你是祁寒???」


對方:「除了我,還有哪個男人為你花錢撤熱搜?你告訴我,我要找他決鬥。」


我:「……」


祁寒:「抹黑你的事,讓我來處理。幕後黑手我會揪出來。」祁寒雷厲風行。


一夜之間,關於我的那些惡意抹黑,全部消失了。


戀綜還在繼續錄制。


節目組大概受到祁寒去鬼屋的啓發,居然安排大家一起去玩密室逃脫。


而且是恐怖主題。


祁寒聽到這個消息,臉色有點垮。


蘇冰夏安慰他:「寒哥,你不用擔心,我膽子超大的!你跟著我就行。」


祁寒沒說話。


抵達密逃場地,祁寒默不吭聲的排在我身後。


蘇冰夏緊跟著他,溫柔安撫:「寒哥,要戴眼罩了哦,你別緊張,我在你後面。」


我知道祁寒其實不怕黑,他隻是怕髒東西。


他小時候,父母生意做得大,沒空照顧他,把他丟給保姆。


保姆為了讓他乖乖聽話,就講鬼故事嚇他。


導致他長大後,對此還有陰影。


「芋芋。」


我戴上眼罩,眼前一片漆黑,聽到身後男人低低的嗓音。


我頓住腳步,他卻沒有再說什麽。


蘇冰夏忽然尖叫起來:「啊啊啊!有東西摸我的臉!」


她一叫,大家慌亂起來。


我們總共八個人,幾人亂走,就容易撞在一起。


蘇冰夏害怕地叫著,撞進祁寒的懷裏。


我剛好摘下眼罩。彈幕狂歡——


「好甜好甜!」


「寒冰 CP 給爺沖!」


「這不結婚很難收場了吧?哈哈哈!」


但下一秒,祁寒一把推開蘇冰夏。


蘇冰夏的臉色異常難看。


祁寒沒搭理她,摸黑又蹭到我身邊。


我們此時在一個布滿人體骷髏和化學藥劑的房間。


我熟門熟路的找到密碼提示:「大家別亂,密碼鎖八位數,提示在這裏。」


一分鐘後,我解了密。


哢噠,門開了。


進入第二個房間。


彈幕原本還在心疼蘇冰夏,風向開始轉變——


「林芋咋這麽 6?」


「節目組是不是提前透露給她了?」


「我看不像,她這麽熟練的樣子,應該是密逃的資深玩家。」


我繼續一路通關。


帶領著幾個嘉賓,和一個拖油瓶似的慫包影帝,以及臉色越發難看的蘇冰夏。


我指揮祁寒:「搬開這個箱子,底下有機關。」


祁寒聽話照做。


全程非常順利。


隻除了蘇冰夏的意外——她又崴腳了。「啊……好痛。」


蘇冰夏蹲在地上。


她可憐巴巴的望向祁寒。


祁寒仿佛沒接收到信號,問我:「這個光線照射怎麽對應出字數?」


我耐心教他:「你看折射的角度,逐一試過來,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祁寒興奮一擊掌:「原來密逃挺好玩啊。」


有個男嘉賓去關心蘇冰夏:「還能走嗎?」


蘇冰夏咬唇,撐著牆壁站起來,

一副堅強狀:「我可以的。我不能拖大家後腿。」


那個男嘉賓是個直男,憨憨一笑:「那你自己走。」


蘇冰夏咬唇的力度肉眼可見的加重了。


大約是被氣的。


我隻覺得好笑。


彈幕終於有人和我一個腦回路了——


「純路人,我覺得蘇冰夏好綠茶啊。」


「大家都在認真解密通關,就她一個人嬌嬌弱弱。」


「一對比,我竟然看林芋都看順眼了。」


闖關到最後,是一間漆黑鬼屋。


我同情的看祁寒:擺明是節目組的套路,故意嚇你的。


祁寒很上道:「姐姐,求罩。」


我差點沒繃住笑了。鬼屋陰冷。


祁寒抓住我的衣角,低聲道:「芋芋。」


我:「嗯?」


祁寒:「我在國外發生了一次車禍。」


我一時沒聽懂:「什麽?」


祁寒的嗓音愈發低沉:「沒什麽。」


剛巧,一個血淋淋的 NPC 飄過來,祁寒倏地僵住。


我拉住他,故技重施:「我去解鎖,你快跑!隻要你跑得快,鬼就追不上你。


我飛快找線索解密,這一刻英雄主義上頭,為了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奮不顧身。


我速度極快,開了門,大喊:「祁寒!跑!」


彈幕觀衆似是被我的情緒感染,也在大喊——


「寒哥,快跑!」


「寒哥,林芋已經為你打開一條生路,跑!」


「美救英雄,嗚嗷,莫名感動是怎麽回事?」


祁寒跑向了那扇代表著光明的大門。


其他嘉賓也陸續出來。


蘇冰夏走在最後,一瘸一拐,柔弱可憐。網上的輿論說變就變。


有人挖出蘇冰夏在各個綜藝上的綠茶表現,剪輯成短視頻。


轉發量很快過萬。


我給經紀人打電話:「楊姐,是你找人發的嗎?」


楊姐:「我是想,但還沒動手,畢竟蘇冰夏背後有人。」


我奇怪道:「難道是網友自發的?」


楊姐:「也不是不可能,這一屆網友臥虎藏龍。」


戀綜的錄制漸漸接近尾聲。


蘇冰夏有點沉不住氣了,看我的眼神藏不住的怨恨。


「小芋,我們可以聊聊嗎?


她來房間找我。


我看房間裏都是鏡頭,她玩不出什麽花,就讓她進來。


蘇冰夏走進房間,關了門,突然冷笑一聲:「林芋,你為什麽要跟我搶祁寒?你配嗎?」


我一怔,環顧房內的幾個鏡頭,燈都滅了,應該是被工作人員遙控關閉了攝像。


嘖。


搞陰招。


我不動聲色,把手機掩到背後,開著攝像錄制,才開口道:「什麽叫我搶祁寒?他是你的?」


蘇冰夏逼近我:「你參加這個節目,就是跟我搶。如果你不來參加,這裏沒有人是我的競爭對手!」


我覺得她邏輯錯亂,淡定道:「如果他喜歡你,你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競爭。」


蘇冰夏又向我靠近一步。


我早有防備,把手機偷偷放在桌面,是剛好能拍到她的角度。


蘇冰夏忽然往前一跌,額頭撞在桌角,嘴裏喊道:「林芋!你好惡毒!」


我平靜看戲。


她擡起頭,額頭紅腫了一大塊。


對自己下手挺狠的。蘇冰夏哭哭啼啼的出去了。


她找工作人員告狀,

給鏡頭特寫額頭上的傷。


「嗚嗚嗚……我沒想到小芋這麽討厭我……」


她梨花帶淚。


直播間裏她的粉絲出離憤怒——


「林芋還是個人嗎?竟然對夏寶動手!」


「林芋為了搶男人,什麽幹不出來?」


「林芋給我滾出來交代!」


「林芋就應該坐牢!」


我沒出面解釋。


靜待事情發酵。


因為出了這樁事,節目暫停錄制。


祁寒來找我的時候,我在家裏曬太陽看書。


他見我悠閑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心情看書?網上把你罵成什麽樣了,你知道嗎?」


我懶懶道:「不用看也知道。」


祁寒擡起手,習慣性的想捏我的臉,頓了一下,無奈道:「你讓我進屋再說。」


我拒絕:「我這裏一梯一戶,你不用擔心被偷拍。」


祁寒瞪我:「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問:「你今天來,是想為蘇冰夏討回公道嗎?」


祁寒終於沒忍住,

惡狠狠地捏了一把我的臉:「小沒良心的!我花錢又花力氣,找人做蘇冰夏的綠茶合集,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我安靜了片刻,輕聲道:「其實你沒必要再為我做什麽。我們已經分手了。」


祁寒眸色幽暗,沉默了幾秒,低啞地道:「芋芋,我從來沒同意分手。」輿論發酵得越來越厲害。


蘇冰夏的粉絲在網上討伐我——


「林婊敢不敢出來說句話?」


「打了人,龜縮起來,就以為沒事?」


「林芋不進局子,這件事就沒完!」


蘇冰夏也出來發聲了,在微博上管束粉絲:「希望我的粉絲們都可以理性對待,不要惡言相向。我相信,正義永遠不會遲到。」


說得我好像快被逮捕了似的。


祁寒一直給我發消息:「芋芋,我已經查到你房間的攝像關閉原因。」


「蘇冰夏買通了工作人員。」


「我不會讓你平白受冤。」


我知道,祁寒這個人,向來說到做到。


就算我對他心裏仍有怨,

卻無法否認這一點。


在我開個人直播的那一天,祁寒在他自己的微博上放出了證據。


#蘇冰夏冤枉林芋


#蘇冰夏買通工作人員


#蘇冰夏涉嫌違法賄賂


#林芋無辜


#林芋開直播自證清白


一連串的熱搜,網絡沸騰。


我的直播間一下子湧進幾百萬的人。


我拿出那部手機,點開相冊,播放當日錄下的視頻——


畫面裏,蘇冰夏自己往桌角撞,嘴裏一邊喊著:「林芋!你好惡毒!」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嘩然——


「好可怕啊,蘇冰夏怎麽是這種人?」


「我粉了她三年,我粉的到底是人還是魔鬼?」


「我是寒冰 CP 粉,現在好想吐!幸好我寒哥眼亮心明,沒有被蘇冰夏迷惑!」


仍然有一些質疑的聲音——


「視頻是不是真的?合成的嗎?」


「林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吧。」


「前面的,去微博看看吧,你們的夏寶賄賂買通工作人員,

踩著林芋上位,吃人血饅頭!」蘇冰夏被請去局子喝茶了,據說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就算出來了,娛樂圈也不再會有她這號人物。


《愛的信號》這檔戀綜借著這回的風波,大熱大火。


沒了蘇冰夏,照樣繼續錄制。


節目已經到了最後,選擇心動對象的環節。


我想好了,誰都不選,單身遺憾離場。


但沒想到,竟然有兩個男嘉賓選擇我——


一個是顧景舟。


另一個是祁寒。


我站在陽光燦爛的草坪上,他們兩人手捧著鮮花,向我走來。


同樣的身高腿長,相貌出衆。


唯一不同的,是祁寒身上那一股沉澱下來的氣勢。


「芋芋。」


祁寒喚我的名。


他突然拔腿狂奔,向我跑來。


他跑得很急,風吹起他的白襯衫,我有一刻恍惚,仿佛看到了初見的他。


那是在七年前的校園。


那個少年,路過巷子,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們狂奔在夜幕下,那些欺淩我的小混混在後面追。


我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分不清是害怕還是悸動。


祁寒……我喜歡了你七年。


可我隻擁有你一年。


我眼底酸澀極了,陽光刺著我的眼。


「芋芋!」


祁寒奔至我面前,不管不顧,狠狠一把抱住我。


他抱得很緊,我有點喘不過氣。


顧景舟追上來,氣惱道:「寒哥,你不講武德,說好了公平競爭的,你偷步。」


祁寒緩緩松開我,盯著我的眼睛:「芋芋,我不同意分手。」


這話,他之前在我家門口說過一次。


但現在,是直播!


彈幕炸了——


「啊啊啊我聽到了什麽?!」


「什麽分手?我錯過了哪一個環節?」


「前女友啊!寒哥的前女友就是林芋!」


「不是我馬後炮,你們回看節目就知道了,寒哥的眼睛全程粘在林芋身上,移都移不開好嘛!」


「還叫什麽林芋,這聲嫂子我先叫為敬!」


顧景舟也呆了:「什麽情況?」


祁寒沒理他,從捧著的玫瑰花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我:「芋芋,

我想和你說的話,都寫在信裏。」


「如果你看完,還是無法原諒我,那我就重新追求你。」


「追求你,直到我老去跑不動的那一天。」陽光下,我拆開了那封信。


我特意避開鏡頭,獨自看完信。


「芋芋,對不起。」


「我自以為是的保護,原來是對你的傷害。」


「我怕公開戀情之後,你會被我的粉絲罵。我自己怎麽被說都沒關系,但罵你不行。」


「那次出國,我發生了車禍,腦震蕩,住院的那段時間短暫失憶。」


「回來後,我就想著,要怎麽追回你。」


「我要怎麽告訴我的女孩,早在七年前,我就喜歡上了與我一起狂奔的女孩。」


「我想保護她。」


「保護一輩子。」


也許是陽光太刺眼了,我眼眶發燙,淚水翻騰。


祁寒靜靜地站在我面前,低聲道:「芋芋,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還沒回答,顧景舟大聲道:「林芋!我也喜歡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

這麽感動的場面,這個瓜娃子是怎麽敢開口的?」


「顧哥,佩服你的勇氣!」


「顧哥大膽飛,有事自己背!」


祁寒沒再說話,我瞥見他捧著花的手捏緊,指節泛白。


他很少這樣緊張。


我忽然點頭:「好。」


祁寒一愣。


顧景舟也一愣:「是回答我的嗎?」


我沒說話,抿唇微笑,目光直視著祁寒。


祁寒漆黑深邃的桃花眼,一點點亮起來,像燎原的星火,灼灼炙熱。


「芋芋寶貝!」


他扔掉手裏的捧花,雙手掐住我的腰,驀地將我抱起來,舉高。


他終於放聲笑出來,「故意嚇我是不是?沒關系,以後我每天都讓你欺負。」


我被他舉高高轉圈,眼花繚亂,又好氣又好笑:「你快放我下來,節目還在直播!」


彈幕粉絲居然一點也不介意——


「你們繼續,我是土狗我愛看!」


「真愛是藏不住的,我好羨慕!」


「原來寒哥愛著一個人是這樣的,真好呀,你和嫂子一定要相守到老哦!


「隻有顧哥一個人的傷害達成了,哈哈!」《愛的信號》錄制結束之後。


我和祁寒回歸正常的生活。


他其實很少上綜藝,平時都在劇組拍戲。


我剛接到一部電影的邀約,演一個反派女二號。


官微發出定妝照的時候,我以為網友會嫌我的扮相刻薄,沒想到她們竟然覺得驚豔——


「這個女殺手的妝,絕了!」


「姐姐勇敢沖,我是你的事業粉!」


「我是夫妻粉,哈哈,兼事業粉!嫂子加油,我考古過你以前演的小角色,天賦一流!」


祁寒轉發了這條官微:「女殺手,殺我。」


他發微博的時候,我正在給他煮片兒川——他耿耿於懷戀綜節目上的那碗面。


「什麽叫,女殺手殺我?」我圍著圍裙,扭頭問他。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蹭著我的脖子,蠱惑的低沉道:「姐姐殺我的意思。」


我被他蹭得癢,笑起來:「你別鬧。我就大你兩個月,

弟弟。」


他摟著我的腰不放,親吻我耳朵:「求姐姐,現在就殺我。」


我被他裝奶狗給氣笑,在他懷裏轉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高傲道:「那你等會兒別哭著求饒。」


他眼底盛滿笑意,卻裝無辜地道:「為什麽會哭?」


我還沒答,他驀地傾壓過來,吻住了我的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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