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時，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
是祁湘。
她被班上同學攙扶著，手肘和膝蓋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正往外不停冒著血。
何茜見我要走，可憐道：「黎施，我比賽要開始了。」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狠心道：「對不起，何茜，最近因為你的關系，湘湘已經很不開心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我斟酌了下措辭，認真道：「何茜，我想你可以試著和其他同學交朋友，你笑起來其實很好看，上次周測的成績也很優秀，隻要你想，你可以有很多朋友。」
「比賽加油。」
我擺了擺手，快步向祁湘跑去。
「怎麼回事？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祁湘見我一臉著急，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又被她強行壓下，最後翻了個白眼：「管我幹嘛？怎麼不去陪你的茜茜？
」一旁攙扶祁湘的同學解釋道：「她剛剛跳遠的時候摔倒了，誰知道那沙地裡面混了碎石，祁湘就被劃傷了。」
我疑惑道：「可是你的比賽不是在下午嗎？如果我知道我一定……」
祁湘冷哼一聲打斷我：「誰知道呢？有些人滿腦子都是她的茜茜，怎麼會聽見廣播說提前……哎！黎施你幹嘛？！」
我不管不顧背起她就跑：「去跟老師請假，我帶你去醫院處理傷口。」
9
祁垣趕來的時候，祁湘剛包扎完，疼得眼淚狂飆。
「黎小施，我操你大爺！」
我眼淚也跟著掉：「你罵我就好了，別罵我大爺啊。」
我知道她摔倒或許也有我一部分原因，心疼道：「對不起，湘湘，我已經跟何茜說清楚了，我和你天下第一好，你別生我氣了。」
祁湘又哭又笑，給了我一錘。
「死丫頭，我要和你做一輩子好朋友。」
我吸了吸鼻子：「啊，可我想做你一輩子好嫂子。
」就在這時，祁湘突然朝著我身後道：「你怎麼來了？」
我一扭頭，發現是祁垣。
「給你包扎的那個哥哥，是我同事。」
祁湘「哦」了一聲，瞥見一旁眼神晶亮的我：「我靠，怎麼又做出這副死樣兒？」
我看著那身修長筆挺的白大褂，訥訥道：「新皮膚……好帥。」
祁湘：「……」
祁垣視線遊移在我和祁湘臉上，冷眸中漾出點點笑意：「兩隻小花貓。」
他看了眼腕表，語調溫柔道：「快下班了，等下想吃什麼？」
我和祁湘對視一眼，默契道：「麥麥！」
10
麥當勞店裡，我和祁湘正在爭論誰得到的玩具更可愛。
「我的可愛！」
「放屁，我的更可愛！」
祁垣坐在對面，神色淡然地解決被我和祁湘嫌棄的食物。
就在這時，一道悅耳的女聲響起：「祁醫生？」
我抬眸看向她，動作一頓。
是旅遊那次站在祁垣身邊的那個漂亮姐姐。
她視線落在我和祁湘身上，好奇道：「這兩個小妹妹是？」
祁垣抬起眼皮，語氣熟稔：「江醫生，好巧。」
「我妹妹和她同學。」
她點了點頭，看著我和祁湘笑了笑：「滿臉膠原蛋白，好青春、好可愛哦。」
「行了，你們慢慢吃吧，姐姐先走了。」
我看著那道高挑纖細的身影，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雞塊，把玩具塞給祁湘。
祁湘得意：「咋滴，覺得我的好看想跟我換啊？」
我搖了搖頭：「就是突然不喜歡了。」
我看著對面那張俊朗成熟的臉，泄氣道：「我也不想要可愛。」
11
趁著周末，我扭著我媽帶我去醫院測骨齡。
就在祁垣就職的那家醫院。
醫院大廳掛了他的宣傳照，我媽看了滿臉驚奇：「現在居然有這麼帥、這麼年輕的主治醫師？」
她搖了搖頭：「不過做醫生的，還是實力最重要，帥是帥，就總讓人感覺不放心。」
我生氣道：「才不是！
他是因為初高中跳了兩級，大學上得早，讀研的時候做了一個很厲害的研究才這麼年輕就做了主治醫生，他很優秀的，你不要以貌取人。」我說完垂下眸，胸口有點悶。
那個姐姐是他同事，那麼年輕漂亮，一定也很優秀。
雖然現在還隻是同事，可說不定……
我媽欣賞地點點頭：「嘖，那這帥哥是有點牛逼嗷。」
「不是，你怎麼知道？」
我撇了撇嘴：「我自己老公還能不清楚嗎？」
我媽一個巴掌呼過來，冷笑：「還老公，我看你這小腦袋瓜子就是想這些想壞的，有本事讓自己先優秀起來，上次月考被請去喝茶我都沒來得及跟你算賬。」
就在這時，話題的主角正好從不遠處路過。
還有上次那個漂亮姐姐。
兩人側頭交談著，俊男靚女，很是養眼。
「哎不是，我也沒使勁啊，行行行，還說不得了。」
我癟著嘴，眼淚汪汪道：「老媽，我長得又矮，成績又差，
是不是真的很差勁啊？」我媽無奈嘆氣：「矮矮的多可愛，至於成績……算了，差就差吧，我和你爸都習慣了。」
我搖了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可是我不想這樣下去了。」
12
怎麼也沒想到，祁垣會主動發來消息。
「怎麼了？上午見你在哭。」
「當時忙著和同事準備接下來的手術，就沒來得及問你。」
我反應了好一會兒。
他居然看見了，還主動來關心我。
低落的心情稍微好轉。
「不是，就是考試考差被媽媽數落了。」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祁垣直接打來電話。
電話接通，我悶聲道：「我沒事，不用管我。」
那頭傳來祁垣清冷卻不失溫柔的嗓音。
「怎麼哭過了，還說沒事？」
我悶著不吱聲。
祁垣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這次考差了沒關系，哥哥帶你贏回來。」
「你把這學期考試的卷子發來我看下，這幾天我會盡量給你整理一份學習重點，
上課的時候注意聽講，有不懂的問我，我看見了會盡快回。」「嗯？怎麼不說話，嫌哥哥煩了？」
我哽了哽：「不是。」
「你這樣……我……我眼睛要尿尿了。」
對面沉默了瞬，倏地發出清淺的笑聲。
「但我也有個條件。」
「幫我監督祁湘，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一起好好學習，好嗎？」
我吸了吸鼻子，乖巧回：「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監督她的。」
「對了。」
我呼出一口濁氣：「今天上午媽媽帶我在醫院測了骨齡，醫生姐姐說我骨骼還沒完全閉合，隻要堅持跳繩補鈣還有機會長高。」
我頓了頓，認真道：「我以後一定會長得又高又漂亮的。」
13
在祁湘第 N 次被我逼著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時，她忍不住了。
「死丫頭，
你給我清醒點，你看看我都被你折磨成啥樣了，這是人幹的事嗎？！」我握了握拳，眼神堅定：「我很清醒!」
「學！給我繼續學！」
祁湘神情痛苦：「我後悔了，我要緊急撤回一句話。」
「我不要跟你世界第一好了，你和祁垣都是變態，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微微一笑，不為所動：「撤回無效，說什麼都沒有用，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
當天下午，數學老師兼班主任來了趟班裡，表情嚴肅。
「馬上就是這學期最後一次月考了，某些同學想要提升成績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不要用錯了方法。」
他頓了頓，沉聲道：「就在昨天，我放在辦公室的月考試題丟了。」
此話一出，全班哗然。
他繼續道：「我希望拿走的那個同學能自己主動承認，下課後來辦公室找我。」
喧鬧中，有人有意無意說了句：「我昨天好像看見黎施進了辦公室。
」緊接著有人附和：「我說呢，這些天突然這麼愛學習，原來隻是裝樣子。」
我朝著聲音源頭看過去。
是之前欺負過何茜的幾個男同學。
一旁的祁湘急了：「你們在亂說什麼？！不就是因為我和施施之前教訓過你們，你們就懷恨在心亂冤枉人？」
我坦然地對上班主任的目光：「老師，我去辦公室是因為何茜說李老師找我，這點她可以作證的。」
我看向不遠處的何茜。
雖然沒和她成為好朋友，但至少是關系不錯的同學。
我看著她眨了眨眼。
她垂下眸，咬了咬唇遲疑道：「是……是的。」
其中一個男生嗤笑一聲：「果然是老實人，連說謊都不會，你們看看這個樣子像是真的嗎？」
「直接翻她抽屜檢查一下不就得了？」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班主任隻能點頭同意。
我皺了皺眉，一股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昨天去辦公室的時候確實沒有看到李老師。
果然，一番搜查，夾在習題冊裡的試題卷被翻了出來。
男生幸災樂禍：「這下你還有什麼好說？」
我定定地看向何茜，瞬間什麼都明白了：「為什麼？明明就是你……」
何茜眼神慌亂：「黎施，不是，其實我……對不起……」
「夠了。」
班主任打斷我，生氣道：「黎施，等下請你家長來趟學校。」
他走後，我極力忽視周圍同學鄙夷的目光，強忍委屈。
直到祁湘抓住我的手，認真道：「施施，我相信你沒拿，你不要難過。」
強忍的淚水頓時不受控制，我埋在祁湘懷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想請家長。」
「我上周才跟媽媽說要努力變優秀，我不想讓她失望。」
祁湘想了想，安撫道：「別擔心，交給我。」
14
一個小時後，祁垣匆忙趕來班主任辦公室。
我臉色一白，慌亂解釋：「你怎麼……我……試題卷不是我拿的，我沒有想作弊。
」祁垣摸了摸我的頭，嗓音溫柔：「我知道。」
班主任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祁垣：「黎施媽媽怎麼沒來，你是她的……」
祁垣神色泰然地對上班主任的目光，淡定道：「我是黎施的哥哥，她工作抽不開身，就讓我來了。」
班主任點點頭：「今天喊你來是想談下黎施偷拿月考試題的事……」
祁垣打斷他，嗓音冷了下來：「在沒有明確的證據面前，老師就把罪名坐實是不是不太妥？」
班主任臉色也沉下來：「卷子都從她抽屜裡搜出來了，不是她是誰？」
「卷子怎麼就不能是別人放的？教室和走廊應該都有監控，明明查一下就能知道黎施沒拿……」
祁垣頓了頓，清冷的嗓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慍怒：「我想老師也知道，這種事一旦落實對她影響有多大。」
班主任一時間被他質問得啞口無聲。
好一會兒，他才拿起水杯強裝鎮定地喝了口水：「那個，黎施哥哥，
你先冷靜一下。」「這點確實是我的疏忽，當時的證據都指向她，我就沒考慮那麼多。」
「至於監控，因為教室的隻會在平時大考的時候打開，所以隻有走廊的能看，我一會兒就帶你們去。」
祁垣臉色稍許緩和，他垂眸看著全程呆住的我，掐了掐我的臉。
「下次遇到這種事，別亂了陣腳，好好想想當時發生了什麼，哪些東西對自己有利，記住了沒小朋友？」
「愣著幹嘛？走吧。」
我回過神，眼神晶亮地看著他。
他垂眸對上我灼熱的視線，好看的眉頭微挑：「怎麼？」
我笑眼彎彎：「就是感覺……」
「施體暖暖的。」
15
半個小時後。
班主任看著監控裡那個一臉茫然且兩手空空走出辦公室的身影，徹底沒話說了。
「這個……既然這件事是誤會，我會跟班上同學解釋清楚的。」
祁垣嗓音透著涼意：「解釋自然是必須的，隻是這始作俑者，
老師不也應該查出是誰嗎？」結果自然不用多說。
班主任喊來了何茜，氣道：「你給我好好解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上拿的那個是什麼。」
何茜那張素來陰鬱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的情緒。
「不是，我……我沒有……是黎施讓我這麼做的……」
我簡直氣笑了：「何茜，我是很好說話，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意欺負我，事實都擺在面前了，你到底在狡辯什麼？」
我實在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想著冤枉我，氣得胸口猛烈起伏，想罵她一些很髒的話，但最終隻是憋了句：「你這麼壞，怪不得沒有朋友！」
我轉而看向班主任，一字一句道：「王老師，我要何茜在班上公然給我道歉。」
班主任點頭同意。
何茜嚇得不輕，抱著我的手臂眼淚哗哗地流。
「我錯了，黎施，我就是想著這樣他們就都不喜歡你了，你就隻能和我做朋友了，對不起，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嗎？嗚嗚嗚嗚……」我這下真被惡心得不行，莫名想到祁湘平時罵人的樣子，生氣道：「別碰我，賤人。」
「下次要是再陷害我，我一定揍得你哭爹喊娘的。」
罵完才發現班主任和祁垣還站在旁邊。
果然，一扭頭發現祁垣詫異地挑了挑眉。
我：「……」
16
何茜在臺上道歉，祁湘在下面聽得狂翻白眼。
「當時就覺得她不是什麼好登西！這話你就隨便聽聽得了，別原諒她。」
「我靠，什麼叫『我是從小地方來的，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咋滴她一肚子壞水不討人喜歡還賴我們頭上了？真是賤得無敵了。」
「話說是不是因為她之前的學校沒有監控所以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幹壞事啊？不過要我說，我們當時也是傻了，怎麼就沒想到……」
我看著她眨了眨眼：「好啦，不要再提無關緊要的人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還有事沒做完？
」祁湘想了想，懵逼：「啥事？」
我微笑：「你還有一套數學卷子、一套英語卷子、兩頁物理習題、兩頁……沒做。」
祁湘痛苦地閉了閉眼，突然想到什麼，轉移話題道：「我哥呢，回去了？」
我搖了搖頭：「剛回來的時候撞見三班那個張老師了，說越看祁哥越熟悉，後面不知怎地，突然拉著他說要聊點事。」
祁湘沉默一會兒，扯了扯唇：「嘖，又讓他裝到了吧。」
「啊啊啊煩死了，這就是我為什麼從來不讓他來給我開家長會。要是讓其他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別人會覺得我很蠢啊啊啊！」
我聽得懵逼：「啊？」
祁湘撇了撇嘴，不情不願道：「我哥，他們那屆的高考狀元。」
「老師們當年捧在掌心的心尖寵，這麼多年了張老師還記得也正常。」
我平靜地點點頭：「哦，好的。」
「臥槽，你幹嘛？」
我埋頭奮筆疾書，眼神狠辣：「學，
往死裡學！」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