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顏顏，是我。」門外是媽媽的聲音。
系統自覺地躲到床底下，我走過去開門。
「媽媽。」媽媽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站在門外，她溫柔地笑著，我這時才有些真實感。
她走進來，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朝我招手。
「我們聊聊天好嗎？」我一愣，上一次的聊天已經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好。」我走過去，和她一起坐在床沿上。
「我沒想到，你還會回來的。」這句話讓我有些難過，但是卻合乎情理，畢竟，所有人都覺得我死了。
「你別怪我，顏顏，我隻是沒有希望了，如果不是還有枝柔，我沒有辦法承受失去女兒的痛苦。」她眼中含著歉疚，逝者不可追，雖然殘忍，但是死去的人隻是會偶爾被懷念，活著的人都會向前看的。
「她從小到大都和你不一樣，別扭，難懂，我們從來都不清楚她想要什麼。隻有喜歡賀家那孩子，你知道吧，這是她這些年這麼明確地說想要什麼。
在這件事上也格外偏激，我們沒有辦法再失去一個女兒了，顏顏。」所以哪怕明明知道賀晏知喜歡的人是誰，本來，應該是我完成學業後和他訂婚的。
我緊了緊手心，看著母親有些懇求的目光，她似乎在和孟枝柔說著同樣的話，不要和她搶……
我的喉頭有些艱澀，像是堵著什麼：「媽媽，我知道。」
這像是一句承諾，她松了口氣，面上重新掛著笑意。
「你們是親姐妹，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顏顏，就當是救救你妹妹吧……」
母親的話砸在我的心上，我突然有些疲憊：「我知道了，媽媽，我有點累了。」
「那你先休息，等會叫你吃飯。」她起身，我點了點頭。她離開後，我看著那碟子水果，全是我愛吃的。
她們在細枝末節說著愛我，又在用愛讓我退讓。
「系統，是不是我太貪心了，我有一點難過。」我和孟枝柔都想獨佔愛意，卻又注定要被分享，這是我們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宿主大大，你還有我啊，我會陪著你的。」白貓在我的膝頭蹭了蹭，我揉了揉它的毛發，心情輕松了一些。
之後對於賀家兄弟的邀約，我都選擇了拒絕。我和孟枝柔也算相安無事，直到這天的宴會。
我和孟枝柔的生日宴，來的人很多，有我認țúₓ識的，也有現在不認識的。
看著孟枝柔穿著禮服，在一群女孩子中如魚得水的樣子，想來她這些年過得確實不錯。
我記得她以前最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我接受著各色人的打量，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們。
「枝柔，那就是你姐姐啊，你們長得真像。」有女孩子開口，孟枝柔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她並不喜歡聽這樣的話。
「我不覺得啊，我覺得孟絮顏比較好看。」是一向不喜歡孟枝柔的江凝，因為她們同樣喜歡著賀晏知。
她覺得賀晏知會決定要和孟枝柔訂婚，完全就是因為她那張相似的臉。所以她更加不服氣，正主比不過就算了，
就連赝品都比她強嗎？「阿凝，你少說兩句。」她旁邊的女孩子扯了扯她，而孟枝柔的臉色有些蒼白。
因為賀晏知來了，他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她，而是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另一個位置。
頭頂落下一片陰影，我端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生日快樂。」他手上捧著粉色的禮盒，顯然是送給我的禮物，可是我不由得皺起了眉。
我不喜歡粉色。
喜歡粉色的，是孟枝柔。
果然我看到那邊ṭű₇，孟枝柔受傷的神情。「禮物送錯人了吧，收禮的在那邊。」賀錦昭撞開他，擋在了我面前。
孟枝柔走了過來，她站到賀錦昭的身邊，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中含著一點期待。
「是給我的嗎？」
賀晏知的眼睛盯著我，我別過頭，並不想和他對視。
他似乎跟我在其他位面遇到的男主有點不一樣，那一天看到他的時候那種把握，現在就像是一種錯覺。
那件禮物被收下去了，至於是誰的，
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很快，宴會正式開始，我和孟枝柔一起切蛋糕，隱約聽到了她的聲音。
「你答應過的，姐姐……」她在提醒我。
我的手頓了頓，依舊面不改色地和她切完了蛋糕，目光無意瞥過她的手腕，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流程走完後，我找了個借口從宴會廳退了出去。
看著他們觥籌交錯，我卻有些遊離，孟枝柔親昵地依偎在媽媽身邊，她們有說有笑地交談著。
我恍然發現，我缺失的這三年，好像補不回來了。
「找到你了，阿絮。」突然一道聲音從我背後響起，我頓時有些汗毛直立。
這個聲音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我驀地轉身，果然對上了那張有些熟悉的臉，不由得瞳孔緊縮，突然捏緊的手，指甲刺在掌心的痛感讓我瞬間清醒。
「啊啊啊啊啊！宿主，瘋了，瘋了，小世界瘋了！男主全都叛逃了！」腦海裡是系統的尖叫，它的本體不好帶出來，所以我們依舊是意識相連。
隻是它說得有點晚了，因為我已經看到了它口中所說的，叛逃的小世界男主之一——聞鶴淵。
「我找你很久了，阿絮。」他一步步靠近我，我不自覺地後退，腦子裡一片糨糊，為什麼會這樣，他怎麼可以出現在這裡。
聞鶴淵，是我攻略過的第一個小世界裡，同樣是替身文裡的男主，他身世悲慘。
他是聞家的真少爺卻被有意調包，過了十八年豬狗不如的日子。
我Ṱüₚ是他年少時唯一的救贖，帶著他走出深淵，又在他快要功成名就之時突然死亡，成了他早死的白月光。
女主本來該是調換的另一個對象，聞家的假千金，她有一雙和我相似的眼睛。
本來我死後，才是劇情的正式開始了，他會因為那雙眼睛對女主起了憐憫之心，漸漸地愛上她，但是現在聞鶴淵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這衝擊力不可謂不大。
「阿絮，你怕我？為什麼呢？因為你拋棄我了嗎？可是我不怪你啊，我這不是找到你了嗎。
」他靠近我，我退無可退，他冰涼的手撫在我的眼睛，落在我的臉上，讓我打了個寒顫。「你們在做什麼！」突然一個人影衝了過來，是賀錦昭，他拉開了我和聞鶴淵的距離，我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聞鶴淵，他骨子裡是有著一股偏執的。
「你是誰？幹什麼離她那麼近。」賀錦昭不滿，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的目光落在聞鶴淵那雙修長的手上，他剛才看到那隻右手是撫在了女孩的臉上的。
「我是誰？阿絮，你說，我是誰？」他面帶笑意看著我，好像全憑我的言論而定。
賀錦昭也看向我，他的眼神中含著詢問的意味。
「他叫聞鶴淵，是我的朋友。」我的掌心一片冷汗，他的出現實在過於出乎意料了，我甚至在第一時間忘了否認我的身份。
「朋友？是國外救你的那個？」賀錦昭想了想問道，畢竟我以前的朋友他們都是認識的，而聞鶴淵是突然出現的。
除了這個答案，好像也想不到別的了。
我點了點頭，好在聞鶴淵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依舊笑著看著我，那眼神中明顯透露著一絲趣味。「姐姐，他是你的男朋友嗎？」突然旁邊的另一道聲音將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裡站著孟枝柔和賀晏知，也不知道他們來了多久。
賀晏知的目光一直落在我對面那個人身上，他在打量著聞鶴淵。
聞鶴淵也似有所感，直直地看了過去，兩個男人的目光對視間，已是上百次的暗中較量。
「原來姐姐在國外已經有男朋友了，怎麼都不跟家裡說。」孟枝柔緊了緊掌心，她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雖然很高興聽到這樣的話，但是我現在還沒有追到阿絮。」是聞鶴淵出來解圍，這樣的場景，反而讓我衝淡了一絲慌張。
「哦，是嗎，那你得加油了，我姐姐很多人喜歡的，是吧，晏知哥哥。」她看向賀晏知，想要看到他的神色波動，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她根本看不出來。
「就你話多。」賀錦昭不耐煩地開口，
孟枝柔一噎。這三年，所有人都有動搖，唯獨賀錦昭，他對她的態度從來沒有變過。
「宿主大大！你怎麼把他帶回來了！」白貓看到進門的人都要奓毛了，它沒想到聞鶴淵會留下來。
賓客散去，隻有聞鶴淵還穿著白襯衫站在院子裡，他身影孤寂，一下子就讓我想到了他的那個世界，一個從小被虐待著長大的孩子。
所以在他認真地看著我說沒有地方可去的時候，我的心忍不住軟了軟，一時衝動，就把他留下來了。
賀錦昭離開的時候那個憤怒的眼神，看樣子想把整個孟家都拆了。
「好久不見啊，小白。」聞鶴淵捏著白貓的後頸把它拎起來，白貓一直喵喵喵地叫著。
「放開窩！宿主大大，快救我，他是變態！」系統在我腦海裡吱哇亂叫，我整個人卻是被聞鶴淵的話驚住了。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了……
我看向他，果然他的眼神給了我肯定的答復。
「阿絮，我今晚睡哪裡？
」他像是什麼都不在意，那笑容今晚一直都維持在臉上。「我帶你去客房。」我緩了緩情緒，給他帶路。
他把白貓抱在懷裡，手輕撫著它的毛發，看似溫柔和諧，其實系統已經害怕得戰慄了。
它好像一直都怕聞鶴淵，喃喃著他是變態，脫離那個世界也更迅速一些。
「阿絮，晚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奇怪了，我把他送到房間後他跟我道了晚安，就這樣放任我離開了，還不忘把白貓還給我。
「宿主大大，我們快跑路吧。他真的是個變態！我上報了，可是總部說管不了他們了。」系統有些崩潰，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詞——他們……
這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們？」我心存僥幸，但是系統打碎了我的幻想。
「多個小世界男主叛逃，總部也還在維修搶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多少人會來這個世界……」聞鶴淵的出現隻是個開胃菜罷了。
我眼前一黑，萬萬想不到系統也會出這樣的故障。
「別緊張，可能是我們想多了，聞鶴淵可能隻是個意外。」我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系統。
清晨，我看到聞鶴淵站在樓梯的欄杆處，看著下面。
是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在我沒有出現的時候，他們和諧得好像融不進去任何人了。
無論是為我落淚的母親，還是紅了眼眶的弟弟，抑或者是那個威嚴又深沉的父親。
我知道，這是劇情的力量，我這個本該死去的人。如果不是刻意出現在她們的視線裡，她們就會將我淡忘，一心一意隻有孟枝柔。
「你以前，也是這麼看著我嗎？阿絮，你也當我是沒有意識的木偶人嗎？」他像是有些驚奇地看向我，我愣了愣，他看出了什麼。
「啊，真是討厭呢，他們看著真像小醜，但是我是不一樣的，沒有人能操控我。」他挑了挑眉，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率先下樓。
我也緊跟著下樓，果然一看到我，她們的視線裡就不光隻有孟枝柔了。
「顏顏，過來坐。」我的母親臉上還帶著笑意，她們剛才顯然在聊什麼開心的事情。
「聞先生是我們顏顏的救命恩人，是我們孟家的貴客了，顏顏，你要好好招待人家。」母親對聞鶴淵充滿感激，我卻有些頭疼，給他安了這樣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