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比如，現在。」
他話音剛落，我身後就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你們，在幹嘛？」
孟時的聲音不算響，我也沒看到他的表情。
可他語氣裡那絲隱忍的怒氣，我幾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在生氣。
而且氣的不輕。
11
甜品店裡，我面前擺了滿滿一桌小蛋糕。
都是孟時買的。
剛剛在教室裡，孟許編了個理由解釋了幾句之後，就提出要和我們一起走。
孟時沒有直說行不行，隻是看向我，好像是在等我表態。
……
早知道就不答應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也好過他現在一句話不和我說點了所有種類的小蛋糕要好。
我拿著叉子，卻一動也不敢動。
孟許倒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手一伸就要拿一盤起來。
「啪。」
一聲清脆的響，他的手被拍開。
「她愛吃抹茶，
這份是給她點的。」孟時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語調起伏，眼睛也沒看我。……
一陣詭異的沉默。
最後還是孟許先笑出了聲：「你們關系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我怎麼聽說你一開始還把人家送你的水給扔了。」
我眼皮子一跳。
孟時垂下眼，把抹茶千層放到我面前，整個人都在散發著寒氣。
「那又怎樣，現在是朋友。」他勾了勾嘴角，眼底卻沒笑意。
「你明天不是要出去嗎，也是和宋眠一起？」孟許似乎根本不管孟時此刻散發出的敵意，一笑：「不如帶上我一起？」
沒人說話。
孟時拿了一碟蛋糕，用叉子刮了一點奶油，手上青筋凸起，看向我。
我不敢說話。
因為孟許坐在他旁邊，看我的眼神裡有明晃晃的威脅。
「…你倆自己商量。」我含糊了一句。
要不我還是死了算了。
「那說好了，孟時，」孟許用手肘碰了碰孟時，「明天記得叫我。」
？
叫你商量，你是一點也不問問他意見啊。
「滋啦。」
孟時手裡的叉子在盤子裡劃過，發出尖銳一聲。
那塊蛋糕，也被攔腰斬斷。
…阿門。
12
圖書館裡。
孟時孟許坐在我兩側，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塊奧利奧…
或者麥當勞吉士漢堡。
他倆也不說話，面前攤著卷子，可視線總往我這兒瞥。
「這道題會嗎？不會我可以教你。」孟許笑，手指指著數學試卷最後一道大題最後一小問。
…他絕對故意的。
我還沒開口婉拒，旁邊傳來幽幽一句。
「圖書館裡別說話。」
……
好好好，還是你會說。
靜下來之後，孟時探頭往我試卷上看了一眼。
十分鍾之後，一張寫的滿滿的紙被他遞過來。
是最後一小問的三種解法。
…其實你這樣也有點打擊到我的。
戰戰兢兢寫了一下午卷子，走出圖書館的時候我才覺得呼吸順暢。
結果——
「宋眠，你知道嗎，
我倆的生日快到了。」孟許笑著，好像這句話就是隨口一提。鬼信你是真的隨口一提。
「嗯。」我應了聲。
「那天剛好放假，我們家要辦派對，你來嗎？」
你不在的話還挺想去的。
隻是餘光裡，我看到孟時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動作一頓。
「…好啊。」我點點頭。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幹嘛。
「好，到時候禮物什麼的就不用準備了哦。」孟許把最後幾個字的音咬的重重。
重到就差明示了。
哦。
原來打的是Ṭũ⁻我錢包的主意。
13
神經病。
我躺在自己床上，看著孟許發過來的信息，就差破口大罵了。
[禮物什麼的，心意到了就好。]
下面還跟了幾張圖。
紙疊星星，紙疊千紙鶴，紙疊花。
呵呵，我送嫩疊^_^。
他很缺人追他嗎Ṫůₙ？這些東西都不用我送，別人早就送他一堆了吧。
我在心裡罵人，系統還跑出來問了我一句。
「之前忘了和你說，
你有一次換綁的機會，孟許氣運也還行，你要考慮……」換個幾把！
孟時這麼好一個人，誰愛鳥孟許誰鳥。
「那你不怕孟許把你的事告訴孟時？」系統又問。
…有點怕。
但是是怕孟時覺得我不真誠。
我承認，一開始如果不是因為要續命，我應該不會主動找上他。
可之後和他所有的相處，我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
好煩。
還是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把孟許發過來的圖保存下來之後，我點開拼嘟嘟就是一個看圖識物。
還挺便宜。
39.9 包郵到家。
不是要紙疊麼，送你 365 隻。
半夜馱著你飛到天上去。
14
轉眼到了孟時生日當天。
我拎著那一塑料袋千紙鶴進人家別墅門的時候，場面還是有點震撼的。
孟許什麼小心思我大概能猜出一點。
所以我偏不讓他完整如願。
沒開玩笑，他惹到我了。
果然，孟許看到我手裡的塑料袋的時候，
笑一僵。結果他反應還挺快，趁著孟時在旁邊，問我：「這些都是你折的？」
「昂。」我臉不紅心不跳。
「那你送孟時的是什麼？」
「還在路上，沒到。」你管我送什麼，給孟許的禮物能讓你看到？
我都怕髒了我的禮物。
我靜靜看著面前二人，孟時的臉色已經黑到極致了，孟許卻看上去心情不錯的樣子。
哦，看來我猜的挺對。
孟許看上去熱情大方，實際心眼小到爆了。
因為自己一直都是兩人中受歡迎受喜歡的那一方，所以不能忍受弟弟現在居然也有了好朋友。
對方甚至對他不屑一顧。
他缺我一個朋友？
不，他不缺，他隻是想一直維持現在這種局面。
維持這種，大家都把關注和喜歡放在他身上的這種局面。
我沒向孟時解釋什麼，隻是默默退到旁邊觀察起來。
這場派對邀請了挺多人，孟時父母也在。
可看來看去，大家基本都圍著孟許，就連他父母致辭的時候，
都隻說了孟許的名字。「歡迎大家來到孟許他們的生日派對。」
孟時在他們嘴裡，被抹去了。
人怎麼能偏心到這種程度。
孟時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居然還能這麼優秀，要是我，我早就學爽子發瘋了。
派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主動找到孟許。
「我有話和你說。」
孟許挑了挑眉，大概也是看見了餘光中的孟時，笑起來：「好啊。」
跟著他走到花園裡沒人的地方的時候，我才再次開口。
「孟許，你要是想拿我打壓孟時的話，你還是別想了。」
我語氣冷冷，開門見山。
孟許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愣了一下，但不過幾秒，他唇角勾起：「沒有，我隻是單純喜歡你而已。」
「喜歡我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我也笑起來，不想留一點情面，「你就是嫉妒了吧，孤僻的弟弟身邊有了好朋友。」
一陣寂靜。
許久，孟許朝我一步步湊近。
「是，又怎麼樣呢？
」他輕聲笑著，然後趁我不注意，往我臉上親過來。我下意識往後一躲，他的唇隻堪堪擦過我的一寸皮膚。
下一秒，一個人影閃過，孟時抓著孟許的衣領，狠狠往他臉上揍了一拳。
「孟許，你別太過分。」孟時語氣冰冷，整個人透著一股狠勁。
孟許倒在地上，唇角被他打的見了血，面色卻不變：「你別後悔就好。」
他這句話，是講給我聽的。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孟時松開了孟許的衣服，抓了我的手就往外面走。
我被他牽著出了別墅，一路上，兩個人沒講一句話。
終於，在走到一盞路燈下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
「孟時……」
「你喜歡孟許嗎？」他背對著我，語氣聽不出情緒。
？
「不喜歡，」我皺眉，「喜歡豬都不喜歡他。」
我跳到孟時面前，舉起手發誓：「真不喜歡。」
可他躲開了我的視線，在那兒嘟嚷：「那你幹嘛給他疊…東西。」
「騙他的，
」我眨眨眼，「拼嘟嘟 39.9 一大袋，訂單記錄都能給你看。」孟時：？
「你的禮物也不在路上，」我從背的包裡掏出一本小畫冊，遞過去，「本來想等結束了單獨給你的。」
燈光下，畫冊的封面顯得格外清晰。
是我畫的孟時。
這一整本畫冊，都是我畫的孟時。
打球時候的，教我寫題時候的，一個人在旁邊生悶氣的。
好多好多孟時。
是我眼裡的孟時。
「孟時，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孟時接過那本冊子後，我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一開始纏著你是有私心的。」
……
在來的路上我就下定決心了。
與其讓孟許把這件事當作我的把柄，不如我自己坦誠告訴孟時。
即便被他討厭，也不想對他說謊。
在孟時愣怔的目光裡，我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告訴了他。
包括系統，包括續命這些，也不管這些在別人聽起來有多荒謬。
全部，絲毫不保留地說了出來。
我一口氣把這些說完，然後低下頭，完全不敢看他的反應。
長久的沉默。
我低著頭，猜著他現在在想什麼。
驚訝？無語？或者覺得我瘋了？
還是生氣我不懷好意接近他？
想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鼻子開始發酸，眼淚都差點要流下來的時候，孟時終於出聲。
「那你現在續了多少了？」
「夠用嗎？」
15
家人們，誰懂。
孟時那句話一出來，我的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哭到最後，孟時都慌了，拍拍我的頭哄我。
「我不生氣，也不怪你。」
「別哭了。」
我使勁吸了吸鼻子，聲音顫顫地問他：「那你還願不願意和我做朋友？」
孟時拍我的手一頓，語氣中帶點無奈。
「當然願意了。」
「你笨不笨？」
……
孟時把我送回家的時候，我還在抽抽。
「你再哭下去，別人就要以為我是傷害你的渣男了。」
我抬起頭，聲音堅定：「怎麼可能？
全小區都知道我熱愛學習，不會早戀。」「……哦。」
站在我家樓下的公園裡，我扯了扯孟時的衣角。
「孟時，學校見。」
男生一愣，抬起手，似乎想摸什麼，可抬到一半又放下。
他的聲音沉沉，嗓音清潤。
「好。」
「宋眠，明天見。」
16
回學校之後，就是期末考前最後一次月考。
孟許臉上的傷似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流言傳著傳著，就變成了孟時和孟許吵架反目。
幸好，孟時對這些議論不屑一顧。
月考成績出來之後，我嚇了兩跳。
第一跳是因為，我這次考試考進了全校前 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