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從那天在商場門口看到許靳北之後，其實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當年和許靳北分手，我除了氣憤，更多的則是傷心難過，我是真的很愛很愛他啊。
之所以生下尚尚，確實是因為舍不得。
尚尚一點點長大，我偶爾也會在他的身上看到許靳北的影子，可我已經不會主動去想他了。
就像是在心底裡埋了個箱子，我把關於許靳北的回憶都裝進去，封起來。
可即便我不想，也不代表許靳北不存在。
他是客觀存在在我生命裡的。
是啊，許靳北已經成了我的「客觀」。
直到他回來，對我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還說要追我，我才確定了我那時候的自我安慰都是真的。
可該受的苦我還是受過了呀，這些不是許靳北一句「我不想給連累你」就能抹平的。
我現在很迷茫。
「爸，我也不知道。」
我爸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那小子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用了真心的，那咱們就好好折磨折磨他，讓他吃夠苦再說。」我被我爸的話逗笑了，也感到輕松了不少。
「嗯，謝謝爸。」
「早點睡吧。」我爸起身回房了。
我把剩下的西瓜吃完也回房間洗漱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又想到了我爸剛才說的話，嘴角忍不住上揚。
還是老爸了解我，他知道我心裡有坎兒，不邁過去的話，我這一輩子到不會和許靳北在一起的。
那邁過去之後呢？
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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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還沒醒呢，尚尚就鑽進我的被窩裡，抱住了我。
「媽媽。」
我轉身抱住尚尚香香軟軟的小身子，像吸貓一樣吸著他身上奶奶的味道，尚尚怕痒，躲著我咯咯笑了出來。
我睜開眼睛，在尚尚的小鼻子上親了一口，「再睡會。」
尚尚爬到了我的肚子上，往我脖子上拱了拱，
「媽媽，我昨天吃到了好多好吃的，都是爸爸買的。」
尚尚喊爸爸喊得那麼自然，
我心裡一酸。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尚尚，那你喜歡爸爸嗎？」
「喜歡。」
「那你喜歡爸爸什麼？」
「給我買好吃的。」
「……」
尚尚突然抬頭問我，
「媽媽，爸爸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住？為什麼我們是和姥姥姥爺一起住的？可是別的小朋友，他們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一直以來，我都害怕尚尚問我這些問題，終是沒躲過去。
「因為……」
「因為爸爸要賺錢，賺好多好多錢給我買好吃的嗎？」尚尚忽閃著大眼睛，已經不迷迷了，甚至可以說是雙眼放光。
我隻能點點頭，「對呀，爸爸賺好多錢，就可以給尚尚買好多好多好吃的了。」
尚尚一個屁墩兒坐了起來，我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我的肚子！
「我今天還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巧克力，我要吃薯片，還有糖和……」
「不行！」
我嚴厲的話落下，尚尚癟癟小嘴……
別哭別哭！
下一秒，尚尚「哇」的一聲就大哭了出來。
我攤在床上等死，果然沒一會，我媽就殺過來了。
「蘇語你怎麼搞的？寶貝，姥姥抱抱！」
尚尚被姥姥抱走了。
我可能也需要一個抱抱。
……
吃完早餐我去上班，這一次沒在外面看到許靳北。
還說要重新追求我呢，他也就這點耐心了。
我心口一堵。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陌生號碼，我接通，那邊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蘇小姐，我是許總的助理，我們許總生病了，您能過來照顧許總嗎？」
昨晚還好好的，怎麼突然生病了？
「我又不是醫生，我去有什麼用？你還是叫醫生……」
「可是許總發燒了，許總昨晚喝了好多酒，還淋雨了，現在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喊你的名字。」
「……」
好吧，那我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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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總經理打電話請個假，總經理很痛快地答應了，還讓我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我也是醉了，我們總經理țù⁰這功力，肯定還能往上爬。
我來到許靳北助理給我的地址，進了電梯。
電梯剛要合上就又打開了，進來了一個女人。
很眼熟。
我突然想想起來，911！
對，就是那天在商場外面，和許靳北在一起的那位女士。
她是來看許靳北的嗎？
難道他和許靳北真的是……
我的心情沉甸甸的，突然就不想去看許靳北了。
那人看了眼我按的數字鍵，然後對我微微一笑。
電梯廳下，女人先出去了，我站在電梯裡，正猶豫著，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蘇小姐，請，許總還沒醒過來呢。」
我咬了咬下唇，出了電梯，一抬頭就看到了剛才那個女人。
她也看向我，「你也是來找靳北的？」
「我……」
「對對，這是我們許總的女朋友。」許靳北助理笑呵呵地介紹。
「……」
「我……我不是。」我解釋，如果許靳北真的和她是那種關系，
我也不能破壞了許靳北的大好「錢」程。他重新開始的錢，就是這位女士給他的嗎？
女人突然大步朝我走來，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你就是我的外甥媳婦兒？長得可真漂亮，快進來快進來！」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拽進了許靳北家裡。
我愣住了。
外甥媳婦兒？
這人是……
「我是靳北的小姨，之前一直在國外，但我經常聽靳北說Ťū₀起你，他說等他公司起來了，就回去找你，這孩子也是，就是不了解咱們女人。」小姨嘆息著搖了搖頭。
我不動聲色抽出自己的手，「他跟你說過我？」
「幾乎天天說，還總問我你會不會原諒他，那天在商場外面我看到的就是你吧？其實靳北給我看過你的照片，但我沒認出來。」小姨很熱情。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也沒怎麼變吧？」
小姨抿了抿唇，「他給我看的是你穿開襠褲的照片。」
「……」
許靳北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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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他真的有病。我去他房間看了看，他已經睡著了。
我又被小姨拽了出來，她把我按在沙發上，仔細端詳著我，一個勁兒點頭，「嗯，好看，真好看，我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了，更別說我那不值錢的外甥了。」
「……」
呵呵，小姨你還真幽默哈。
小姨又嘆了口氣，
「這幾年靳北真的挺苦的，為了公司能盡快起來，天天出去喝酒，喝得胃出血，我勸他放棄，可他就是不肯，他說如果他不成功，就沒臉回來見你，拿什麼娶你，好在他成功了。」
我能想象得出來許靳北這五年來是怎麼過來的，他能在短短五年之內成功下，定然是沒少吃苦的。
可是……
「我喜歡他，也從來不是因為他有錢。」
「你是這麼說，可靳北是男人，他曾經和我說，如果他這輩子就那樣了，他就不回來了，如果讓你跟著他過苦日子，他寧願放手，如果他成功了，但是回來之後晚了，你嫁給了別人，
也沒關系，他會默默守護你，愛你。」小姨說到這，抹了抹眼淚。
我走到許靳北房間門口，輕輕打開門，看著床上睡著的他，他眉頭緊蹙，睡顏一點都不平靜，下顎總是緊繃著……
這五年來，他是不是連個好覺都沒睡過？
許靳北，如果你真的失敗了，是不是真就不回來見我了？
我抬手摸了摸臉頰，竟然是湿的。
……
我在許靳北醒來之前回家了。
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許靳北打來的。
「你來過了？」
他的嗓音沙啞。
我張了張嘴，許靳北沙啞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怎麼走了？我都沒看到你……」
「許靳北。」我打斷他的話，「你現在後悔嗎？」
電話那端是一陣沉默。
「你現在什麼都有了，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都可以給我，你要的就是這樣嗎？你覺得我要的是這些，是嗎？」
「小語……」許靳北哽咽了。
「許靳北，你走了之後，我知道你家出事，我安慰我自己，你不想連累我，所以才故意說那些話讓我離開你……」
「那個時候，我們家欠了很多債……」
「那個時候我懷孕了，懷了你的孩子。」
「嘭」的一聲，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異響，緊接著我聽到一陣焦急的腳步聲。
「許總，您慢點，吊瓶，別拔針啊，許總……」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我的眼淚簌簌落下，我想把心底的委屈都哭出來，這樣，許靳北，我就能繼續和你在一起了。
其實你也委屈吧。
許靳北，我們都經歷了很多，那就都放下吧，一起往前看，向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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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快兩個小時，我聽到敲門聲，打開門，門外站著許靳北，他衝進來，緊緊抱住我。
他的臉埋進我的頸窩裡，我感受到了溫熱的湿意。
他哭了。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許靳北。」
「尚尚是我的孩子。」許靳北哽咽到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
「小語，我……我特麼就是一個混蛋！」ṱùₜ我輕輕推開他，含淚看著他，
「你說如果你失敗了，就不回來找我了，那現在呢？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這麼決定嗎？」
許靳北眼眶通紅，他無助地看著我，
「小語，我自己怎樣沒關系，我……我真的不能讓你跟著我過苦日子，我……我那個時候已經一無所有了，可你是我這輩子最想守護的人，我不能……」
「……」
我還沒等踢開他呢，我爸就回來了。
「哎呦我的媽呀，這唱的是哪出啊？」
我一把拽起許靳北，丟臉死了。
許靳北臉皮倒是厚，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上前就叫爸。
我爸背著手抿了抿唇，「你拉倒吧，我可受不起。」
「……」
……
我拽著許靳北回到房間，又和他說了很多，還警告他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離開。
許靳北連連點頭，然後問我，「你都說完了？」
「嗯。
」許靳北輕咳了一聲，湊過來，「那你……你真的和傅臨結婚了？」
「……」
這小心眼的男人還糾結這個呢。
我懶得理他。
許靳北愣是纏了我一天，我才大發慈悲和他說實話。
傍晚的時候，我們兩個一起去接尚尚放學。
尚尚出來一看到許靳北，小短腿頓時倒騰起來，「爸爸！」
許靳北眼睛一紅，迎了上去，將尚尚抱起來。
「尚尚，是爸爸。」
尚尚掰著自己的小手指頭，「爸爸我今天要吃巧克力，薯片，跳跳糖……」
「……」
尚尚，那是你爸爸，不是你的菜單。
不過，我們一家三口團聚了，我相信尚尚很快就會適應這段父子情的。
還有我和許靳北，這段感情才經歷了五年的斷裂之後，又接上了。
那說好了，許靳北，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