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到她的眼神動搖了。
鄭念那些話句句戳著她的心口，因為我從沒有超ṭû₁過 24 小時不聯系她。
啊，其實有一次。
那是因為我在的地質調查組遭遇了泥石流。
那天她狂轟濫炸了我的聊天框和來電記錄。
可惜那時候我的手機浸了雨水，信號也很差，根本聯系不上她。
那天，救援組替我包扎好了傷口，要我不要急著走。
因為我的身體還沒有修整好，不適合跟車。
隻要再等一天，就會安排專車送我回去。
我笑著搖搖頭，告訴他們，我會沒事的。
我今天一定要回去。
我要見到我的愛人。
她是一個表面堅強的人，現在一定亂了陣腳。
我的手臂打著繃帶，在車站見到了茫然四顧的她。
那一瞬間，她難得的流下眼淚，
「你嚇死我了！」
她抱緊了我，習慣性舉起手想捶我胸口，又含淚放下來，
撫摸我的繃帶：「我以為，我要守活寡了······」
我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撫她的發絲：
「不會的。」
我不會拋下她，永遠不會。
現在，我看著她，笑容都是諷刺。
似乎有一抹淚光從她眼中閃過。
這個破綻被鄭念抓住，他輕輕撫上她的臉，慢慢靠近：
「但是沒關系，你還有我······」
「不會的。」
鄭念的手被拍開。
青言站起來，說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你該睡覺了，你還生著病。」
說著抱著被子去了另一間臥室。
漆黑的客廳裡，鄭念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青言消失的地方，眸子慢慢變冷。
茶幾上擺著我和她的合照，他一把抓起來，丟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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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言生日那天，兩個人都相安無事。
直到晚上。
她終於忍不住給我發了消息：
【在哪】
她是不願意低頭的，但是如果做了讓步，那隻能說明她真的很生氣。
鄭念在她背後瞥見了消息：
「看來他連你的生日都不在乎了。」
青言緊緊握著手機，微微顫抖。
第一次生日旅行，她在青島的海邊，窩在我懷裡看日出。
她頭發軟軟的，蹭著我胸口：
「我們每一年生日都出來好不好？
「我好喜歡和你旅遊的感覺。」
我輕輕摸著她的發絲，看著她幸福的笑容，點點頭：
「好。」
那時我們誰都沒有想到，有一年，另一個男人會貼在她耳側，溫柔耳語：
「你知道嗎？
「錯過你的那些年，你每一個生日我都會想，今年也會有人為你準備鳶尾花嗎？
「言言ƭū́₎，我到現在還記得，我送你鳶尾花時你的笑容。」
那一瞬間，青言雙眸一亮，似有淚光閃過。
而我，全身像是被電過一遍。
麻木、冰冷。
我清楚地記得，當初看她的高中畢業照的時候，裡面夾著一個鳶尾花標本。
她的筆記本、手镯、手機殼、車鑰匙掛墜······都有鳶尾花的元素。
我瞞著她包了一個花棚。
市面上有培育好的鳶尾花，可隻是金錢堆砌的成果表達不出我的愛意。
我得空就會去檢查溫度和土壤。
出差在外，總是擔心我僱佣的園丁錯過了施肥時間，每天都要他拍照記錄給我。
我另請了專業的朋友給我的種植提供指導。
隻希望每年生日那天，她可以收到最新鮮的愛意。
每次把花遞給她，她都會愣一下。
我總是覺得，這個眼神，讓我一整年的努力都得到了回報。
可原來那個眼神不是感動。
那是在通過我手裡的花，看向那段青蔥歲月裡的某個人。
我真傻。
她那麼雷厲風行的女人，怎麼會喜歡花花草草。
不過是因為喜歡的不是花，
是曾經送花的人罷了。
「青言，我很想念你······」
鳶尾花從鄭念手中遞出去。
我看到了我曾經希望在她臉上看到的表情——
雙手捂住嘴巴，睜大眼睛，帶著驚喜看著花瓣上的水珠。
是從隔壁城的鮮花市場買的，我看得出來。
為了培育出最完美的花，整個省的花店都被我轉遍了。
「你······我、我其實······」
青言很少語無倫次。
我知道為什麼。
鳶尾花的花語，是我很想念你。
被夾在畢業冊裡的鳶尾花標本，又何嘗不是在對鄭念這麼說呢？
她啊，她其實，也很想念他。
我麻木的看著鳶尾花，看著兩個人如初見一般柔情繾綣。
所有的悲傷、憤怒衝上來，都化為冷漠。
我已經死了。
12
青言被他拉去了臥室，那裡，是鄭念為她準備的生日蛋糕。
過去我會精心為青言布置房間、準備驚喜。
但是後來者不管多麼用心，回憶裡那個人一束花、一個蛋糕就夠了。
生日蠟燭暖黃色的火光後，經年重逢的兩人看上去是那麼美好。
「言言，我們回到過去吧。」
鄭念款款看著她。
青言看了一眼沒有回信的界面，些許猶豫。
「我來和他說。」
鄭念說著把手伸向手機。
我笑起來。
我真的很想問問他，他要以什麼身份和我說？
她的男友嗎？
一個消失了那麼多年，走入低谷才想起來自己多麼愛她的男人也配？
青言臉上有些煩躁，關了手機扔到一邊，看向他的瞬間便換了笑容：
「好啦，今天我過生日，不要想不開心的。」
說著雙手撫上他的臉：
「好好陪我過這個生日吧！」
兩個人相擁在一起。
生日蠟燭閃爍的暖光後，是兩個如膠似漆的身影。
13
或許是那如初見一般的生日夜太過夢幻，讓青言徹底心軟下來。
她答應了鄭念搬過來住一段時間的請求。
因為鄭念的公寓要被回收了。
這天青言下班後，看到他正拖著滿滿一箱子東西往外扔。
「這是盛哲的東西，你要幹什麼？」
她擋在鄭念身前。
鄭念立刻露出溫柔的笑容：
「哦，我東西太多了，盛哲暫時也不回ṱűₐ來，
幹脆就放出去吧，我還有間地下室可以放這些。」我一股心火衝上來。
這是我的婚房，我的家！我的東西憑什麼要你支配！
青言皺了皺眉：
「雖然他這次很任性，但沒必要把東西也扔出去。」
我看向她。
她把箱子拖到客廳角落：
「放這兒就好，也不妨礙你。
「還有······」
她從箱子裡拿出 PS5：
「這個不可以扔。」
我一愣。
我根本沒買過 PS5。
這是哪兒來的？
腦海中突然回想起我給她挑生日禮物的那天。
她跑過來窩在我懷裡。
我沒來得及收手機，被她看到了。
「什麼啊？卡地亞 LOVE 手镯······啊！」
她臉一紅，急忙別過頭去。
驚喜被窺見的尷尬讓我假裝鎮定的轉移話題：
「怎麼了？又要做什麼來禍害你老公？」
「什麼禍害！」
她一拳錘在我胸口，神秘兮兮的湊上來：
「我告訴你，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神秘大禮！」我笑著摸摸她的頭：「什麼？」
「你過生日就知道啦！」
看著她雀躍著離開的背影，我無奈的看了一眼在購物車裡躺了一段時間的 PS5。
這小傻子還能給我買 PS5 不成？
原來，她知道我想要什麼。
可是我們為什麼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鄭念短暫的一僵後笑起來：
「好，都聽你的，去洗手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可青言離開後，他徑直拿起 PS5，將手柄反過來。
上面是定制的刻字：
【送給我最愛的哲，生日快樂~】
鄭念看著那一行字，表情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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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青言洗好手換好衣服出來後，鄭念正玩著我的 PS5。
「你在幹什麼？」
她上前把手柄拿過去：
「不要亂動。」
「為什麼？」
鄭念抬頭，表情有些落寞：
「因為是你送給他的？」
他那雙眼睛充滿了寂寥。
初戀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為什麼這個人委屈一點，就能讓人繳械投降？
青言緊緊握著手柄，因為背後那串刻字而無可辯駁。
我靜靜的看著她，笑的諷刺。
是在後悔嗎？
後悔刻下了那行字？
那麼你後悔過愛我嗎？
「言言。」
鄭念起身，一把將人拉進懷裡：
「我不想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一點也不想！」
她的下巴抵在鄭念的肩膀上。
不知道這個擁抱是不是她等了多年的。
我隻看到了她的眸中有光。
手柄從她的指尖滑落，掉在地板上。
她果然還是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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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5 還是交給了鄭念。
很可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卻要假惺惺問一句：
「如果他回來了，你怎麼送給他？」
青言愣了愣，眸色變暗：
「是他自己不回來的。」
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我不回來，就可以把給我的禮物送給初戀嗎？
可我不知道，更荒唐的事情還在後面。
她把我的 CSGO 遊戲賬號告訴了鄭念。
而鄭念，看上了我唯一一把珍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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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GO 這個遊戲我從大學玩到現在。
青言是不喜歡打遊戲的。
但是為了我也注冊了一個遊戲賬號，扛著槍跟著我到處對狙。
這麼多年我隻收藏了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蝴蝶刀。
我想起那天開箱子的時候，她抓住我的手：
「你手氣太差！我來！」
我不信這個的，但她開心就好。
那把蝴蝶刀開出來的瞬間，她跳起來把我抱住：
「快誇我！叫我歐皇！」
我捏捏她的臉：
「好厲害，我的小歐皇。」
這把刀最貴的時候價格打到了好幾萬。
但是我舍不得賣。
那把刀被我命名為「回眸」。
指的就是她的回眸。
她那個下午滌蕩了我的心靈、救贖了我一生的回眸。
我用這種方式永遠的紀念那個下午。
所以，當鄭念操縱手柄選中那把蝴蝶刀的時候，我全部的靈魂都要沸騰！
那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你不能碰！
「言言，這是你送給他的嗎？」
鄭念問她。
我緊張的盯著青言，在心裡無數遍的祈禱——
不要讓他碰！
「哦，這把刀他還留著呢？」
平平淡淡的語氣，讓我涼到了心底。
鄭念彎起嘴角：
「那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不能！」
我徒勞的喊出聲：
「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可惜我不是實體，根本碰不到那個手柄。
和激動的我不同。
青言看著那把蝴蝶刀，像是在看一把平平無奇的 ak：
「一把刀而已，你要就拿走吧。」
我感覺時間似乎變慢了。
蝴蝶刀轉送給鄭念賬號的操作在我眼前無限慢放。
每一分，每一秒，用力的揪著我的心髒。
鄭念彎起的嘴角。
我伸出去的手。
和最終被送出去的「回眸」
這一瞬間，我的靈魂似乎被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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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靈魂也是會流淚的。
我摸了摸湿潤的臉，
有些發愣。我多少年沒哭過了？
爸媽離婚後，這是第一次。
我盯著我空蕩蕩的武器界面，一動也不能動。
我的救贖沒有了。
這種被人拉出泥潭，又被一腳踹回去的感覺，
真難受啊。
青言，我寧願你從來沒有救贖過我。
似乎是感受到什麼，青言突然回了頭，目光正對著我的方向。
她皺了皺眉：
「奇怪。」
「怎麼了言言？」鄭念起身。
「沒事。」她還看著我的方向：
「我還以為是盛哲回來了。」
鄭念愣了愣，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方，把目光放在了發愣的青言身上。
我看到他有些不悅，轉而拿起另一個手柄，換上溫柔的笑容：
「好了，別想他了，陪我玩一會吧。」
手柄被塞到她手裡，她愣了一下，問：
「玩什麼？」
「我剛剛看到你們的雙人成行還沒有通關。」
我握緊了拳頭。
他深情款款：
「我們玩那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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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言轉頭看向屏幕。
遊戲界面停留在我與她的遊戲存檔上。
她不動聲色的放下手柄：
「算了，我還有事。」
轉身，手腕卻被鄭念抓住。
兩個人猝不及防的，就這麼對視起來。
「言言，」鄭念那種落寞的感覺又出現了：
「我們之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年少的暗戀到底有多大威力啊？
讓人揮之不去、難以忘懷。
不然青言為什麼會猶豫呢？
鄭念趁熱打鐵：
「就當做是回憶一下，好嗎？
「陪陪我······」
我真的很ţṻₓ想揪住他的衣領，
既然這麼珍惜過去，就早一點出現和我公平競爭啊！
現在你拿著別人的手柄、用著別人的存檔，卻還要把自己塑造成深情款款的樣子。
憑什麼？
初戀就可以為所以為嗎？
後來者的付出就可以視而不見嗎？
憑什麼！
「好吧，陪你玩一會兒。」
她重新握住了手柄。
鄭念眼睛彎起來。
而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不如就讓我忘了她，從此再也不遇見她。
何苦讓我在這裡受折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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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兩個人沒來得及通關雙人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