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晌，他視線逐漸下移與我對視。
怔愣片刻後，眼神慌亂地收起手。
輕咳一聲，摸著鼻尖解釋：「你、你頭發亂了……」
聲控燈猛然一亮。
宋漾白皙的肌膚悄然浮起的粉紅落在我眼底。
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媽託著臉看著我們，連電視也顧不上看了，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嘴角都要咧到太陽穴了。
我抿抿唇，盯著他紅透的耳根。
眉眼微彎，漾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謝謝。」我說。
他微愣了一下，隨後神色不自然地丟下一句「不客氣。」匆忙轉身灌了一大口水。
我看著他有些飄浮的腳步，在心中默默感嘆。
嗚嗚嗚，他的演技真的很好。
我的幾百大洋沒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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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分鍾，門外響起敲門聲。
我媽推推我，讓我去給時喻開門。
我滿臉不情願，正要起身。
身側的宋漾搶先一步站起來，衝我們微微一笑：「我去吧。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門口。
手上動作沒有一絲猶豫，徑直打開門。
給我一種很急但不知道在急什麼的感覺。
門一打開，一股冷氣隨之襲來。
燈亮了。
門外某人在看到他後，本就沒什麼情緒的臉上倏然多了幾分色彩。
時喻身形一頓，睨著擋在他面前的宋漾，神色陡然嚴峻起來。
漆黑的眸中充溢著滿滿的探究。
雙方互相打量著，誰也不讓誰。
我隱隱約約嗅到了一絲火藥味。
頃刻後，宋漾率先打破了沉默。
挑了挑眉，衝時喻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愫愫竹馬吧。」
他故意停頓幾秒，笑著補充道：「我是宋漾，是愫愫的男朋友。」
他話音未落，對面的時喻瞳孔微縮，好像大夢初醒一般。
如玉無瑕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了復雜的神色，最終克制著歸於平靜，極致到詭譎的平靜。
可在聽到「男朋友」三個字後，他剛剛拼命克制壓抑的情緒功虧一簣。
時喻徹底沉下了臉，下颌線條緊緊繃著，眸若寒冰。
我內心大叫不好，趕忙起身想把宋漾拉過來。
宋漾臉上依舊掛著幹淨無害的笑容，竟無視他的冷臉，沒心沒肺地將右手又往時喻面前遞了遞。
我衝過去伸手要抓。
時喻眼疾手快，驀地拍開我的手。
抓住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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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突然安靜得詭異。
感受到斜對面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我幾乎是瞬間把爪子縮了回來。
宋漾倍感受傷，委屈巴巴地向我控訴：「愫愫，他好兇啊。」
我：「……」
好家伙，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綠茶屬性呢。
我幹巴巴地笑了兩聲，配合道：「他就這樣，你習慣就好了。」
時喻垂著眼，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
片刻後抬眼望我，咬著牙重復：「男朋友？」
他的視線緊緊攫住我的臉，似乎是想從中找出丁點兒不自然的神色，來證明我說了謊。
我又開始犯怵。
但還是強裝著鎮定，
故作熟稔地挽住身側人的胳膊，仰頭衝他笑了笑。宋漾隨即低頭，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我。
眸色翻滾，好不溫柔。
時喻了然於心。
僵在原地，冷冷地盯著我們，臉色有些蒼白。
我見好就收，轉身想逃離修羅場，身旁的宋漾倏然拉住我的手腕將我拽了回來。
我沒站穩，險些跌進他懷裡。
宋漾一把扶著我的腰，眼睛亮亮的，含著委屈：「愫愫，你怎麼不叫我寶寶了？」
13
我倒吸一口涼氣，不動聲色瞥了時喻一眼，還沒來得及探究他的情緒，時喻徑直推開宋漾，從我倆中間穿了過去。
憑我這麼多年對他的了解。
他生大氣了。
沒十天半個月肯定哄不好的那種。
我無奈地拍了拍腦門，在宋漾這個小綠茶湊過來前，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見他又要說話，我立馬一把捂住他的嘴，壓著聲音在他耳邊求饒：「宋老師可以了可以了，你演得再好我還是不會多付你工資的，
你死心吧。」宋漾勾唇嘖了一聲，垂眼，語氣染上無奈：「怎麼這麼笨吶。」
我沒聽清，想拽住他的胳膊讓他再說一遍。
冷不丁對上了不遠處某人的視線。
霎時，我條件反射似的縮回爪。
14
好可怕。
一個人類的眼神怎麼能如此瘆人。
我感覺時喻快用眼神將我生吞活剝了。
我嘆了口長氣，默默在心底感嘆。
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呢……
菜上齊後，我媽立馬張羅著落座吃飯。
我賴在沙發沒動，悄悄觀察場上局勢。
上一秒，時喻一反常態，罕見地坐在我媽旁邊。
下一秒，宋漾眯了眯眼，扭頭衝我招招手。
語氣寵溺得要命：「愫愫，吃飯啦～」
我拄著沙發的胳膊肘猛然一歪。
許是因為他的語氣過分親昵，我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
所及之處，驟然升溫。
我別開頭輕咳幾聲，窘著臉快步走過去。
時喻脊背僵直，
全程沒看我們一眼。我撇撇嘴，宋漾猶豫半天最終在時喻旁邊坐下後，拍了拍他左側的椅子。
我眉眼彎彎，乖乖坐好。
一抬眼，時喻落在我身上的視線匆忙挪開，接著沒什麼表情地打開一瓶啤酒喝了起來。
我心情復雜。
他這是渴了？
還是說……他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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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宋漾不停地給我夾菜。
我呢。
秉持著做戲做全套的做人原則，他給我夾一個，我得還他兩個。
再配上一句：「寶寶，多吃點。」
效果翻倍。
我們倆他一句我一句，沒一會兒，碗都冒了尖。
我媽現場嗑 CP 飯都顧不上吃了，直盯著我倆偷笑。
後來，我爸沒忍住咳了好幾聲。
一聲比一聲大。
硬是把老臉給咳紅了。
我聽著不對勁，放下筷子，伸手就要給他順順背。
卻被他老人家用腳婉拒了。
他跟我比了個口型——
差不多得了。
翻譯過來就是：別逼我扇你。
我訕訕一笑，
跟宋漾交換個眼神。之後我們倆便再也不敢給對方夾菜了。
在我們親密互動期間，時喻眸色沉沉，一直悶著頭喝酒。
有好幾次忍不住抬眼看我，下一秒很快又會彈回去，喝得比之前更兇。
我不放心地偏頭睨他。
時喻低垂著頭，睫毛輕顫，因為酒精的原因冷白的膚色染上了酡紅，褪去了幾分清冷，顯得順帖了不少。
我媽見他一直喝酒不吃飯，眉頭一皺，接連給他夾了好幾塊肉。
嘴裡嘮叨著：「你這孩子，光喝酒不吃菜怎麼行？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還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時喻捏著易拉罐的指尖驀然一緊，下一秒，突然望向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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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就這樣猝不及防撞入他迷離深邃的眼裡。
我微微一愣，倉皇低頭，想也沒想往嘴裡塞了好幾口菜。
由於吃得太急，我被噎得直咳嗽。
時喻神色一緊，放下易拉罐正要做什麼。
我身旁的宋漾已然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待我不咳嗽後，他又跑去給我接了杯溫水遞到我面前。我紅著臉說了句「謝謝」。
時喻深深看了宋漾一眼，旋即收回視線，埋頭吃起碗裡的紅燒肉。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隱隱感覺他對宋漾的敵意沒那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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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宋漾被我爸喊去書房談心。
時喻幫完忙剛想走，硬生生被我媽拽到沙發上坐下。
我還沒松口氣，身旁沙發微微下陷，緊接著一陣淡淡清冽的雪後松木香摻雜著酒氣將我包圍。
時喻離我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尾那顆小痣。
他微微側目看向我，喉結上下滾動。
醉眸微醺，那雙迷離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很快，他率先移開眼神，默不作聲往旁邊挪了挪。
拉開了距離。
我眨眨眼，心裡不是滋味。
我媽八卦地要看他女朋友的照片，說是替他參謀參謀。
時喻向來不敢反抗我媽，認命似的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遞給她。
我正襟危坐，
大氣不敢出。兩隻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我媽那邊斜。
隻聽見我媽哦喲哦喲好幾聲，抱著手機看了好半天，最後滿意地把手機還給他。
手機屏幕亮著，我裝作不經意回頭想偷瞟一眼，卻被時喻無情地摁滅了屏幕。
他面無表情地將手機重新塞回兜裡，沒再看我一眼，瀟灑起身向我媽告別。
我媽本就喜歡他，歡歡喜喜地送他到了門口，一直看他上了樓才關門。
她一扭頭，我的臉驀然在她眼前放大。
18
「我滴個乖乖，你想嚇死你老媽啊！」陳女士驚魂未定，兩根手指一捏，夾住我的臉蛋。
我立馬求饒，嘟著嘴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她心一軟，沒好氣地瞪我一眼，滿臉嫌棄地推開我。
我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立刻又黏了上去，在她耳邊嘟囔：「時喻他女朋友長什麼樣啊，你跟我說說嘛～」
我媽毫不猶豫回了句：「比你漂亮多了，你沒機會了。」
我：？
這是什麼話？
我不服氣，叉著腰問她：「您是我媽嗎？」
說罷意識到不對勁，我皺著眉補充道：「哎不對，什麼叫我沒機會了？」
我媽直截了當拆穿我：「你不是一直喜歡人家小喻，本來我跟你爸都很看好你倆的，結果小喻說有女朋友我都沒敢信，剛才看了照片我才……」
「停停停！」我打斷她，擰著眉問：「你倆怎麼知道的？」
我媽白我一眼，「你以為你老媽那麼多電視劇白看的啊？就你們那點小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我又蒙了，剛要追問下去，宋漾倏然從書房出來，我張開的嘴立馬閉上。
19
我媽瞪我一眼，笑臉迎上去。
宋漾神情柔和，在我看不見的角落攥緊了手。
之後沒聊多久，宋漾突然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臉色很難看。
宋漾跟我們說他爺爺心髒病突發，情況不太好，可能要提前回去了。
事發突然，我爸媽聽後也不好挽留，隻能默默祈禱他爺爺平安無事。
陪宋漾等車期間，他仰頭望著月亮，猶豫了許久才說了句：「他很喜歡你。」
我「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問他，出租車打著雙閃停在我們面前。
宋漾垂眼望著我，眼睛清潤明亮。
他喉間滾動，有風攜著他溫和的嗓音和好聞的味道吹過來。
「愫愫，可以抱你嗎？」他問。
我鬼使神差地點點頭。
下一秒。
宋漾長臂一攬，輕輕將我擁入懷裡，動作溫柔到骨子裡。
月亮泛著清冷的光。
我的心髒卻悸動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