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時晏愣住了。
晦暗的眼底漸漸亮起了微光。
末了，終是勾唇淺笑，輕輕點頭：
「好。」
19
一小時後，我隨劇組來到了醫院。
薛澤倒是恢復得很快，即便手臂上還纏著繃帶，也還是很精神地跟劇組人員們說說笑笑。
直到察覺到我的到來：
「許瑤姐姐，你也來看我啦~」
他還是那副溫順乖巧的小奶狗模樣，笑眯眯地朝我打招呼。
視線卻迅速地落在了我的頭頂。
像是看到了什麼，他的笑容迅速僵在嘴角。
偏偏這時，劇組裡一個平日就跟我不對付的女配演員突然跳出來調侃我：
「許瑤姐，你怎麼有空過來呀？那個熱搜不打算壓一下嗎？」
「你不會真的和姜時晏有一腿吧？他可是有婦之夫哎……」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我身上。
我笑了笑，將果籃放下：
「我和我老公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又不違法違德，幹嗎要壓熱搜？
」「既然你們那麼關心我，那我就回去官宣吧。」
「薛澤，祝你早日康復哦。」
薛澤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至極。
卻也隻能跟眾人一塊目送我瀟灑出病房。
直到我拐至消防樓梯通道。
我所期待見到的人果然走了出來，默默地攔下我的去路：
「你好，許瑤。」
楚楚翻開兜帽，拉下口罩：「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我微偏首：「聊什麼？」
她笑了笑：
「聊一聊薛澤的真面目。」
「你可能不知道，薛澤身上有一個『海王萬人迷系統』，顧名思義，就是各種招蜂引蝶，利用女人換取所謂的任務積分。」
「我們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代號，我是『痴情小青梅』，你是『妖娆影後』。」
「他家裡還藏著什麼『冷豔女總裁』『清純女大』……」
「但是很奇怪。」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們所有人都無法避免地愛上了他，被他玩弄於股掌。」
「為什麼隻有你的好感度還是 0？
」我勾起唇角：「為什麼我就必須對薛澤有好感呢？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愛人嗎？」
楚楚微瞪大了眼，卻是無奈地搖頭訕笑：
「不可能，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薛澤而創造的。」
「我們的命運早就被寫成劇本，即便重來又重來，都無法更改。」
「即便我刺傷他，阻止他跟你接觸，你還是跑來探望他，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靜靜看了她一會，笑意更甚：「楚小姐如果真的屈服於命運，那天又為何會去襲擊薛澤呢？」
「這恰恰說明，我們並沒有受所謂的命運束縛著。」
「按照你的說法，既然這個世界給了我們重來的機會，那我們就該好好把握。」
「拋開你說的那個什麼系統，薛澤也不過是個人。」
「你都能一刀刺傷他。」
「我當然也能毀滅他。」
不再管楚楚震驚的神色，我轉身走回電梯間。
從先前的莫名不安感，到薛澤怪異的舉動，再到那個夢，
通通在我腦海裡愈漸清晰。無論如何，想掌控我的命運，沒門。
20
回到酒店，姜時晏在和他的狗頭軍師網友們直播。
他正著急地解釋著什麼，根本沒察覺我開了門：
「對！沒錯！你們的嫂子我的老婆就是許瑤！沒別的嫂子了！」
「我怎麼可能出軌？你們……唉，早知道我就帶著結婚證出門了！」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結婚證啊。
我拖出行李箱打開證件袋，拿出了那本豬肝紅色小本本。
接著便坐到他的身側，華麗麗地出鏡：
「喏，結婚證。」
直播間霎時凝固了三秒，鋪天蓋地的彈幕直接把我倆的臉給淹沒了：
【Vocal！你們還真是夫妻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直播官宣嗎？】
【太好了，我的房沒塌，嗚嗚嗚……】
【嫂子嫂子！別的我都不關心，我隻關心你對姜少燃起愛火了沒有？】
【這可關系著我們狗頭軍師團的名譽！
】我看了眼已經呆滯住的姜時晏，對著直播鏡頭大方點頭：
「燃啊，可燃了。」
「下次讓他跳給你們看，你們自己驗收成果啊~」
彈幕池徹底淪陷……
姜時晏卻是不爽了，恨恨地關了直播。
旋即摟著我，滿臉幽怨：
「那種東西……我都說好了隻跳給老婆你看的！你不許煽動他們！」
「我可是很守男德的！」
我聳肩：「可是福利就是要分享的嘛……」
話音未落，姜時晏倏地眯了眸眼，將我摁倒在床上。
他嗓音漸啞，昨晚那蠱人的侵略感再度洶湧而來：
「我不管。」
「我拒絕分享，我隻想獨佔你。」
「所以老婆，你也獨佔我好不好？」
21
直播官宣這一幕很快也衝上了熱搜。
狗頭軍師們也在此刻正式升格成我和姜時晏的 cp 粉。
大家一邊開香檳慶祝，一邊把從「活閻王直播學習勾引老婆技巧」，到「嫂子成功燃起愛火」做成精華合集，
到處炫耀。嗑昏的網友是越來越多。
聽楚楚說，薛澤也昏了。
在他那圈養了好幾隻金絲雀的籠子裡氣昏的。
年末將至，聖誕節前一周，劇組終於等來了薛澤完全康復的好消息。
且為了表達對劇組苦苦等待的歉意和謝意，薛澤特意在家中舉辦宴會，邀請全體劇組赴宴。
收到邀請的同時，楚楚的消息也隨之而來：
【你別來參加什麼宴會！有陰謀！】
可我才剛回她一個表情包，下一秒便發現，她已經把我拉黑刪除。
甚至連賬號都光速注銷了。
這是她和我私下聯系，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賬號。
看來，就算我不想參加，也不行了。
入夜，我盛裝打扮，隨劇組走入薛澤的氣派大莊園。
「許瑤姐姐。」見我現身，薛澤眼前一亮，朝我走來，故作張望幾分，「姜總那麼寵妻，居然沒跟您一塊來嗎？」
「他忙。」我偏首笑笑，「今晚是咱們劇組的內部聚會，他也不方便來不是？
」「也是。」
薛澤顯然松了口氣。
宴會辦星光熠熠，熱鬧無比，眾人玩得那叫一個忘乎所以。
沒有人注意到，薛澤手執紅酒杯，再度朝我走來：
「姐姐，我這陣子一邊養傷，一邊研究了咱們的劇本，發現有一些可以優化的地方。」
「你可以幫我參謀參謀嗎？」
「好啊。」
我故作微醺，朝他點點頭，任由他引著我往別墅後方走去。
很快，另一棟偏小些的建築映入我眼簾。
這正是我夢裡到過的那個地方。
越是靠近，我就越發感覺到裡頭有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在誘惑著我。
但我並沒有因此亂了心緒。
或許就像楚楚說的，我所謂的好感值是 0，還能穩住自己。
直到薛澤拉開屋門。
22
屋內的景象令我大為震驚。
隻見廳堂內擺著四隻金絲籠子，其中三隻分別關著三個姿態各異的女人。
其中兩人眼神空洞麻木。
楚楚則被镣銬鎖鏈束縛，
嘴也被布條勒著，嗚嗚著向我求助。房門自動關上，耳邊盡是薛澤放肆的大笑聲：
「我的小楚楚，你瞧，通風報信又怎樣？」
「真以為憑你就能反抗我？笑話，這可是我所支配的世界，我可是大男主！」
「你費盡千辛萬苦又如何？就算你稍微改變了一些劇情走向，讓許瑤加不了對我的好感，她不也乖乖地跟著我來到這兒了？」
「來了這兒就好辦了……」
話落，他陰惻惻地看向我。
就在他朝我伸手之際，我迅速拿出手包裡的防狼電擊器，朝他身上狠狠一懟。
「啊！」
薛澤當即被我電麻,直挺挺地倒地。
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滿臉難以置信：「你、你怎麼還清醒著？」
「我不應該清醒嗎？」我笑盈盈地睨視他,旋即走到楚楚的籠子前，「你所謂對劇本的優化，就是讓我來看你豢養的金絲雀嗎？」
「這麼震撼的場面,光隻我一人看見，那多沒意思啊。
」聞言，薛澤的帥臉唰地煞白：「你、你什麼意思……」
我聳聳肩，將脖頸間項鏈的珠寶輕輕摘下,露出一顆極小的攝像頭。
緊接著,房門被人猛地踹開。
姜時晏冷著臉,捧著一臺平板電腦走進來，將屏幕中的直播間畫面亮到薛澤面前。
彈幕炸了：
【臥槽！薛澤居然是這樣的人！塌房了！】
【他居然囚禁女性……簡直禽獸不如！】
【那第四個籠子該不會是為瑤瑤姐準備的吧……細思極恐啊！】
【嗚嗚，瑤瑤姐真好，有給女孩子們打上直播間大頭娃娃特效保護隱私……】
【薛澤這種人渣留著幹什麼？報警啊！快把他抓起來啊！】
我們當然不會讓網友失望。
下一秒,警笛聲便由遠及近而來。
23
薛澤被捕了。
非法綁架囚禁女性，誘拐女性未遂,光是這兩條就夠他在局子裡喝好幾壺。
更別說這一切是直播曝光。
他背後縱使有諸多勢力，
有我家和姜家坐鎮,這些人倒是屁都不敢放一個,更別說出面保他。僅僅一周,他的諸多惡行便浮出水面。
全判下來，估計縫纫機都要被他踩出火星子。
再後來,楚楚又注冊了一個新號加上我：
【我昨天去給薛澤探監。】
【他居然盯著我的頭頂大喊：「你的好感值呢？怎麼顯示都不顯示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獄警們都以為他瘋了。】
【我猜是薛澤的那個系統放棄他，逃之夭夭了。】
【許瑤,你知道嗎？這或許代表著我們贏了！】
我笑了笑，並沒有回復她。
放下手機，視線重新回到臥室裡。
今晚是平安夜。
氛圍燈搖曳在白牆上，姜時晏抓著男高微分碎蓋,戴著一頂聖誕帽。
暗紅色的襯衫半湿裹身，精致美型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扣子也很慷慨地隻扣到了第二塊腹肌位置。
直播間彈幕亂飛：
【哇哦~聖誕老人限定款！】
【跳啊！
姜少你倒是跳啊！你羞澀什麼緊張什麼罰站什麼啊？】【要不嫂子也出鏡吧，我其實更想看你和嫂子雙人舞……嘿嘿……】
姜時晏看了看幸災樂禍的我，終是無可奈何，跟著音樂扭了幾下。
隻見姜時晏頂著他的霸總大背頭，西裝革履，坐在某個情感咨詢主播的連線直播間裡。
「（不」他忽又像是篤定決心一般，鄭重地看向直播鏡頭：
「家人們,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倏地朝我走來，將我拉進了鏡頭範圍。
接著便撲通一聲單膝下跪,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酒紅絲絨小盒子。
盒子打開,他取出一枚大鑽戒，緩而堅決地舉向我：
「老婆。」
「我都還沒向你求過婚。」
「我能不能現在補一個求婚？」
「許瑤,我愛你，你嫁給我好不好？」
我怔住了，好一會兒，才撲哧笑出聲,將左手伸給他。
鑽戒緩緩套進無名指裡。
姜時晏霎時激動得跳起來,
迸發出所有的熱情，將我擁入懷中：「這一次，我絕對絕對。」
「不會放開你了。」
我靠在他懷裡，沒有言語。
關於夢中的姜時晏,我沒有跟他提，也覺得沒必要提。
過去的都過去了。
我們現在，共同抓住了未來。
不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