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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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平靜地對視了一會兒,最後江惜翻身下床,試圖洗臉刷牙。


  著雍殷切地跟上去,試圖挽救一下過失。


  他看著江惜擰開水龍頭,暗暗記在心裡。


  等到江惜刷完牙。


  抽出潔面巾,準備再打開水的時候……


  著雍很有眼裡見地,幫忙擰開了水龍頭。


  對。


  擰開了。


  整個水龍頭都開了。


  水柱驟然間噴湧而出。


  江惜一個側身。


  還好……


  水全澆在了著雍的身上。


  這讓本來就穿得破破爛爛的他,看上去更加落魄了。


  著雍的反應很快,上手就要去捂破損的管道。


  江惜:“別動。”


  她借著噴濺出來的水洗完了臉,然後轉身走到門口。


  正好這時候彭娟來叫她起床。


  門一開。


  彭娟被著雍嚇了一跳。


  “他、他……”


  一個侍衛?一個隨從?


  江惜斟酌了一下,

說:“保鏢。”


  “哦……哦!”彭娟這口氣終於喘上來了,心說這個保鏢看起來有點奇怪啊。不過這會兒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彭娟問:“什麼聲音?”


  江惜:“水管破了。”


  彭娟摸不著頭腦:“水管怎麼會破的?你先趕緊出來,我幫你去報修啊!”


  彭娟去報修,江惜就和著雍站在了走廊裡等待。


  打走廊裡路過的人,都忍不住頻頻朝他們側目。


  著雍那一身破破爛爛的,把旁邊的江惜都襯得像個一塊兒剛要完飯回來的小可憐了。


  還好這時候費光從電梯間出來,手裡拎著一套西服。


  宮決和他差不多時間走出來,手裡也拎著東西。


  兩個人對視一眼,前後腳走到了江惜的面前。


  “這個,給這位先生。”費光把西服往前遞了遞。


  江惜替著雍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


  得益於這段時間的影響,大巫現在已經知道,

不是所有“供奉”到她面前來的東西,都是理所應當的了。


  費光嘿嘿一笑道:“江小姐謝我幹什麼?這是程冽讓我準備的。”


  江惜從善如流地更改道:“謝謝他。”


  費光馬上說:“您還是等見到他的時候,親自跟他說吧,他會很開心的。”


  宮決繃不住發出了點聲音,以示存在感。


  但江惜沒看他。


  費光提到程冽,她才想起來順便問一句:“程冽呢?”


  費光一攤手:“和大老板通話去了,也就是他哥哥。大老板看了網上的傳言很擔心他在這裡的安危。”


  江惜:“哦。”


  費光抓心撓肺的。


  心說江小姐怎麼就一點也不好奇呢?怎麼就不再多問問呢?


  宮決找準時機,遞出了手中的東西。


  江惜一看:“這是什麼東西?”


  宮決突然覺得貿然跑過來的自己,顯得他媽的有點蠢。


  但他表面還是雲淡風輕、不以為意的樣子,

往下說道:“驅邪的。”


  江惜立馬看了看著雍。


  作為“邪”,著雍緊緊盯住了那個開過光的香囊,上面繡著細小的符文。


  著雍的眼底躍動著光芒。


  不能再犯和剛才一樣的錯。


  大巫會生氣。


  想到那個炸裂的床頭櫃和修也修不好的手機。


  再想到那個滋出水的管子。


  他忍住了撕碎香囊的欲-望。


  看江惜沒有要收的意思,宮決用力抿了下唇,還是雲淡風輕地接著說:“我家裡人給我求的……據說很靈驗。”


  過去宮大少爺壓根就不相信這些東西。


  還好自打之前他倒過大霉後,他媽就強行把這東西塞給了他的保鏢帶著。


  要不然這會兒還真沒地方去找這種東西。


  江惜問:“靈驗嗎?”


  宮決:“嗯。”他仔細分辨著江惜臉上的神情,……好像沒有一點感動。


  宮決有點後悔了,他是不是應該坦誠點,

說一說這東西的珍貴性?或者告訴她,護身符就這一個?


  江惜突然轉頭對著雍說:“進去把那個黑色的箱子拿出來。”


  著雍應了聲:“是。”


  沒一會兒就抱了個木頭箱子出來。


  費光一看,這得是沉香木吧?好貴……看起來還有點像是古物呢。哎等會兒,怎麼越看越像是在某個地方見過?


  費光抓耳撓腮。


  而江惜已經動作熟練地打開了木頭箱子。


  隻見裡面放著……筆墨紙砚?


  費光瞪大眼,心說這可真夠古香古色的啊!


  江惜抓起筆,擰開墨瓶,從裡頭蘸了蘸,等抽出來的時候筆尖已經變成了紅色。


  原來不是墨水。


  是朱砂。


  江惜接過那個香囊,執筆在上面一通龍飛鳳舞,畫了個極怪異的符號。


  然後她收起筆,合上蓋子,把香囊丟回給了宮決:“好了,現在很靈了。”


  宮決:???


  費光也很是震撼。


  不僅僅是江惜輕描淡寫畫了個符……


  而是他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木箱子了。


  “江小姐,沒看錯的話,這個東西是歷史文物吧?在京市博物館展出的時候,還上過電視節目呢!”費光語氣激動。


  江惜低頭看了看木箱子:“是嗎?我不知道。”


  費光心裡琢磨著,那不會是買到贓物了吧?那可得好好提醒一下啊,不然後頭還得惹麻煩。


  費光連忙問:“這個箱子哪兒來的啊?”


  江惜平靜地敘述道:“殷老先生給我的。”


  殷老先生是誰?


  費光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很快就反應過來——


  “殷老先生?是那個殷老嗎?他侄子是殷嶺對不對?”


  江惜:“嗯。”


  有什麼奇怪的嗎?


  費光一抹臉:“那沒事了,您這個看來是真文物。”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殷老能拿這個給你裝東西,那真是,真是……”


  費光一時間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他隻知道如果傳出去的話,其他人都會大跌眼鏡的吧?


  宮決到這會兒也聽明白怎麼回事了。


  聽上去大概是……江惜昨晚表現出的異常能力大概隻是冰山一角。她已經出色到讓國家都為之側目了。


  宮決握緊了手中的護身符。


  他飛快地轉變好了心理。


  江惜沒收沒關系,她給他添了個“符”,這更值得高興。


  這說明江惜對他很好。


  宮決反手就把土了吧唧的護身符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時候江惜讓著雍去換新的衣服。


  費光自告奮勇:“等等,還是我來幫這位先生吧。免得……以這位先生的本事,可能一不小心就把衣服給扯碎了。”


  江惜點了下頭,對著雍道:“聽他的。”


  費光頓時受寵若驚,心說這麼大個“怪物”聽我的我可不敢當。


  有了費光幫忙,著雍迅速換上了新的衣服。


  隻是一頭長發還無法處理,

隻能繼續湿漉漉地披著。


  但走出來的時候,已經顯得很是人模人樣了。


  任誰看了都忍不住要感嘆一句,像極了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復古老派的英俊管家。


  恰好維修工也來了。


  彭娟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早餐。


  她把早餐遞給江惜:“給你這位保鏢也帶了點,呃,你這個保鏢變了個樣子啊?”


  彭娟有點不敢直視,大概出於人對未知和強大事物來自第六感的恐懼,她後退了一步。


  江惜接過來,對彭娟扯了扯嘴角,憋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他不吃。”


  但就是這麼個僵硬的笑容,瞬間讓著雍多看了彭娟兩眼。


  這個人類的身上一定有什麼很了不得的地方。


  大巫會對她笑。著雍心想。


  彭娟被他一看,渾身毛發都快立起來了,就跟夏日裡一個人呆宿舍裡看恐怖片的感覺一樣。


  她嘴唇哆嗦兩下:“他不吃啊?”


  江惜點頭。


  他吃的和人類是不一樣的。


  彭娟本來還沒覺得什麼,隻是先有昨天的異狀在前,這會兒又冒出來個怪人……


  這可經不起琢磨啊。


  琢磨著琢磨著,就覺得這個保鏢像是從恐怖片裡爬出來的。


  彭娟甩了甩頭趕緊說:“咱們先到比賽場館去吧。”


  江惜:“好。”在彭娟的面前,她顯得很好說話。


  一行人就這麼往外走。


  宮決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也決定要陪到最後。


  護身符緊貼著他的胸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它仿佛正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意。


  彭娟一邊走一邊和江惜聊天:“昨天好奇怪啊,不過後來有氣象學家說,那是天氣變化引起的異象。但是你有沒有聽見有人在廣播裡唱歌?也不叫唱歌,就是那種低吟。”


  江惜動了動唇,說:“沒有。”


  彭娟不疑有他:“哦那你這兩天睡眠挺好啊。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大型比賽,

能有你這樣的心態實在是太難得了。我第一次參加的時候,晚上都緊張得睡不著覺。不過好在我這個人越緊張發揮越穩定。”


  江惜不知道該怎麼接她的話,隻好幹巴巴地說:“嗯,你很厲害。”


  彭娟被逗笑了:“小江惜,你才厲害。”


  著雍在後面一言不發地聽著她們的對話。


  記下來。


  誇獎大巫,就會得到大巫的笑容。


  這個人類很懂得如何拍馬屁。


  彭娟這時候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不由悄悄抓著江惜的袖子說:“這個保鏢,是你家裡人給請的嗎?”


  江惜:“嗯。”


  “怎麼前兩天沒看見他?剛來?你可要小心點啊,一定要驗明身份才行。”彭娟憂心忡忡地道。


  她覺得江惜滿臉都寫著乖巧和天真不知事。


  可太好騙了。


  說著話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場館外。


  今天的入場檢查似乎變得更加嚴格了,

好在宮決早有準備,給著雍分了記者證。


  著雍沒見過這東西,抬手想扯過來仔細看看。


  “爛了就進不去了。”江惜出聲。


  著雍立刻停了手。


  他們順利地進到了場館內,除了費光。


  費光也不闲著啊,轉手開始兜售運動會周邊,十分靈活。


  “江小姐!”江惜沒走幾步,就見幾個人匆匆朝她走了過來。


  他們腰間鼓囊,像是帶了武器。


  江惜頓住腳步,猜測他們應該是殷老先生的人。


  “江小姐的手機怎麼聯系不上?殷老很擔心。”為首的青年開口就說。


  和江惜猜測的一模一樣。


  “壞了。”江惜說。


  對方點了下頭:“殷老打了電話來,意思是既然昨晚已經抓到了,今天的比賽也就不用參加了。當然,還是尊重您的意思。”


  對方頓了下,接著說:“殷老懷疑有人在背後釣魚。”


  “釣魚?”江惜疑惑。


  對方掃視了一圈兒江惜和她身邊的人。


  看起來好像幾個人加一塊兒都湊不出一副神機妙算的腦子。


  於是他出聲解釋道:“對方如果對我們有所圖謀,不應該這樣大張旗鼓。所以這裡很有可能是他們的一個試驗點。他們在測試,我們能拿出來的籌碼有多少。而現在,江小姐就是那個籌碼。那麼他們想幹什麼就是一目了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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