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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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迢迢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長那麼好看,成天眾星拱月瞎嘚瑟,了不起啊!


  昭夕從小就不合群,別人當小孩,你當逼王裝深沉愛學習,了不起啊!


  韜光養晦後,宋迢迢在初中時開始嶄露頭角。


  初一那年,她在全市聯考中取得了第一名。


  初二那年,她代表學校參加國際奧林匹克競賽,勇奪桂冠。


  初三那年,她被清華大學提前錄取。


  從前怎麼看都是昭夕完勝,沒想到後來被學神碾壓,完爆。


  初中以前,昭夕給宋迢迢帶去過多少壓力,初中之後,宋迢迢就還了她多少打擊。


  後來宋迢迢上了清華,還成了遠近聞名的才女。


  最可怕的是,她成了昭夕父母口中當之無愧的“別人家的孩子”。


  昭夕媽的好像真挺了不起。


  總而言之,兩人從小針鋒相對,如今都二十七了,依然看不慣彼此。


  具體有多看不慣呢?


  隻差一言不合就打一架了。


  禍不單行,在得知今晚要回家和宋迢迢掐架後,昭夕很快迎來第二個壞消息。


  還沒出機場,孟隨的助理就打來電話。他奉命來接昭夕回家,結果路上和人追尾了,來不了。


  機場打車多有不便,更何況沒有提前預約,這個點的首都機場可不好打車。


  昭夕站在到達大廳外,無語地掛了電話,一回頭就看見程又年。


  他和同事們已經分開了,如今身邊隻剩下羅正澤。


  小嘉和他們打招呼,問他們怎麼回去。


  羅正澤答“單位派了車來接,我倆住一塊兒。”


  昭夕心下一動,“你們去哪兒?載我一程行嗎?”


  老宅在北京的中心地帶,去哪似乎都能經過,都不算繞。


  羅正澤還沒開口,就聽程又年道“不順路。”


  昭夕“……?”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都還沒問我去哪兒,怎麼就知道不順路了?”


  程又年從善如流地問“你去哪裡?


  “地安門。”


  “哦。”他的表情一成不變,“那不順路。”


  “……”


  羅正澤疑惑地反問“不順路嗎?這不挺順的?”


  昭夕臉都黑了。


  區區一輛公務車,要不是孟隨小助理追了尾,誰稀罕坐啊?


  她是有骨氣的人。


  有骨氣的人絕對不坐不情不願的順風車。


  昭夕的臉一直黑到那輛锃亮锃亮的黑色面包車停在面前,程又年默不作聲打開車門,回身看著她。


  她不為所動。


  他終於掀掀尊貴的嘴皮子“不上車嗎?”


  昭夕瞪他一眼,“上,為什麼不上?”


  商務車底座略高,她穿著針織一步裙,上車時多有不便,又要顧及裙子,又要大踏步。


  冷不丁背後伸來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扶住她。


  小臂被人穩穩一抬,順利上車。


  她微微一頓,回頭看他。


  嘁,面癱臉。


  還是那副死樣子。


  小嘉也快樂地上了車,沒心沒肺地說“沒想到還能搭個順風車回家,謝謝司機師傅,謝謝二位好心的民工大哥!”


  司機噗的笑出了聲,對副駕駛的程又年說“小程,你朋友可真幽默。”


  小嘉一懵,看看昭夕我沒開玩笑啊。


  她明明是真心誠意的感激。


  車行一路,夜色如水。


  從機場往市中心,周遭景致由郊區的樹影幢幢逐漸更替為繁華的人間煙火。


  司機師傅不時從後視鏡裡瞄一眼昭夕,最後終於沒忍住發問“姑娘,你大晚上的戴墨鏡,是眼睛不舒服嗎?”


  昭夕一頓,正想該怎麼回答時,就聽副駕駛的人說“老羅,你讓我幫忙帶的特產,都在行李箱裡。走的時候別忘了拿。”


  “哎?不是說時間倉促,帶不了嗎?”


  “機場有,看見就順便買了。”


  話題這麼一岔,很快跑到了十萬八千裡遠。老羅便記不起之前在說什麼了。


  昭夕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卻隻能看見前座的後腦勺。


  他在幫她解圍?


  ……一定是錯覺吧。


  小嘉在半路下了車,蹦蹦跳跳地拎著行李箱衝大家揮手“謝謝司機師傅,謝謝民工大哥。老板再見,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你公寓替你收拾屋子。”


  司機老羅又沒忍住,看了昭夕一眼,似有感慨。


  現在的年輕姑娘喲,連屋子都要請人收拾了。


  進了東城區,昭夕就開始指路“前邊路口往東,再過一個街道往北,停那胡同口就行。”


  她東西多,下車時,羅正澤和程又年都替她往下搬。


  兩隻大箱子不必多說,就這樣,手裡還有一隻包。


  程又年掃了眼,包裝不了什麼東西,看看那熟悉的lo,逼倒是能裝。


  “謝謝師傅。路上小心。”


  後一句是對程又年和羅正澤說的。


  拎著箱子,昭夕費勁地往胡同裡走。


  其實她個子算高挑的,

但最大號的行李箱在手,還是顯得整個人都嬌小瘦弱,行動格外不便。


  沒走兩步,手裡的拉杆被人接過。


  她回頭,就看見程又年面不改色接過了兩隻箱子,“送你一程。”


  她似笑非笑,“順風車都不願意搭我一程,這會兒倒是要送了。”


  “車你都好意思坐了,也不差這點了。”


  “……?”


  程又年無視她的兇狠眼神,徑直越過她往前走,“帶路。”


  哈,這個人真是。


  逼王就是逼王,不服不行。


  最後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到了。”


  程又年抬眼看看,這樣的地段,這樣的院子,倒的確是天之驕女了。


  古樸的四合院並不張揚,隱沒在幹淨寬敞的胡同裡,門口的黃梨花木門上貼著去年的春聯。


  千古江山今朝新,百世歲月當代好。


  見他的視線落在那春聯上,昭夕嘴角一彎,“我爺爺寫的。”


  字跡蒼虬有力,

如潑墨揮毫。


  程又年說“好字。”


  昭夕笑笑,指指門裡,“那我進去了?”


  “嗯。”


  他沒急著把手裡的箱子遞給她,還特意替她拎進了門檻,才松手。


  昭夕接過拉杆時,上頭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她仰頭看著他隱沒在光線裡的面容,對視片刻,才說“再見,程又年。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了。”


  “新年快樂。”


  男人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昭夕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悄悄探頭,看見那人的身影已近胡同口,馬上就要消失在轉角處。


  夜裡風大,他的大衣被風吹得有些鼓,仿佛即將南飛的大雁。


  她又撇撇嘴。


  不裝逼會死星人。


  說句再見會死哦。


  胡同裡很靜,院裡卻很熱鬧。


  隔著門也能聽見屋子裡的歡聲笑語。


  兩位老爺子在品茶,大家團團坐著,七嘴八舌聊著天。


  宋迢迢獨自坐在窗邊,

隱約察覺到院子裡人影一晃,側頭就看見手拎大包小包回來的人。


  於是昭夕進門就聽見她那句。


  “貴客到。”


  她頭也不抬,“貴什麼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你家呢。”


  昭媽媽趕緊說“都跟一家人似的,怎麼就不是迢迢的家了?”


  似有薄怒般瞪了女兒一眼。


  “一個月沒回家了,看見長輩也不問聲好,沒規矩。”


  昭媽媽是老藝術家,哪怕上了年紀,氣韻仍在。


  瞪眼也是動人的。


  昭夕衝媽媽撒嬌“媽你別衝我瞪眼,你那眼睛太漂亮了,沒有威懾力的!”


  轉頭像朵交際花,親親熱熱和宋叔宋姨打招呼,又一屁股擠開孟隨,鳩佔鵲巢,坐在爺爺身旁。


  “爺爺我好想您!”


  一邊挽住爺爺的胳膊,一邊還配上嗚嗚嗚的假哭。


  她一回來,像咋咋呼呼的小行星撞了地球,整個屋子更熱鬧了。


  誇宋叔宋姨看上去又年輕了。


  親手給爺爺斟茶,諂媚地說“您看您傳承給我的茶藝是不是又精進不少”。


  指揮孟隨開行李箱,把帶回來的禮物分給眾人。


  ……


  好不容易進屋換身衣服,她才能喘口氣,毫無形象地攤在床上,呈大字形,心道這可比拍戲還累。


  但一想到剛才宋迢迢臉上明晃晃的不高興,她就高興起來。


  累什麼累啊。


  從小到大人見人愛,可不得多應酬兩句?


  當著長輩的面,昭夕和宋迢迢雖常拌嘴,但還是眾人眼裡的“姐妹情深”。


  於是長輩們非常熱情地催促——


  “迢迢,進屋去和昭夕聊天吧。”


  “知道你們小姑娘的秘密,旁人不能聽,快去吧。”


  “這丫頭,恐怕一早心就飛昭夕那兒去了。”


  宋迢迢笑容溫婉,“欸,這就去。”


  轉身心裡。


  誰想和那個交際花獨處?除非她瘋了。


  果不其然,

她一進屋,昭夕就跳了下床。


  “你進來幹嘛?”


  “你以為我想進來?”


  沒旁人在,火藥味頓時就濃了不少。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又膚淺不少。”


  ——除了張臉,腦中空空,一肚子壞水。


  “呵呵,好久不見,你看著倒是內秀多了。”


  ——我好歹有張臉,你可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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