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這些，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
我曾經愛過顧淮，但我的愛是建立在他也愛我的基礎上的。
早在他選擇了許佳顏的時候，他這個人於我來說便已經是坨昨日廢料。
我不後悔曾經愛過的日子，也不會自怨自艾於被渣男辜負。
因為我知道，我作為唐棠的價值，從來不會因為一個男人的愛而改變。
他愛我，我是唐棠。
他不愛我，我依舊是唐棠。
我人生的一切過往都由我自己創造，未來也依舊靠我雙手締結。
我拍拍簡妮的肩膀，招呼她：「走，去見客戶。」
12
沒想到，我很快就又與顧淮見面了。
那是在一個商業宴會上。
當天，久已不在公眾場合露面的大佬許青山也來了。
許青山便是許佳顏傳說中的神秘爸爸。
他一出現，便眾星捧月一般被人圍住。
顧淮也在其中。
奇怪的是，許佳顏卻並沒有跟他在一起。
而接下來的一幕，
幾乎讓在場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堪稱年度社死名場面。
顧淮熱切地介紹自己是許佳顏的男朋友。
「佳顏可能還沒有向您提起過我，她一直讓我以您為榜樣，說在我做出像樣的成績之前，不願意將我帶給您認識。
「但我想，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今天正好有機會跟您見面，我就毛遂自薦吧。
「雖然我現在做出的成績微不足道，連您的萬一都比不上。但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他的滔滔不絕，換來的卻是對方皺眉打斷：「你是佳顏的男朋友？」
顧淮點頭。
對方笑笑：「那你正好回去轉告她，這些年，我們許家看在她奶奶為我們家服務那麼多年的份上，容忍她在外以許家人的名義行走，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她奶奶都不在了，她和許家再無瓜葛，以後再冒充我女兒，我可要追究法律責任了。」
一時之間，整個宴會廳都落針可聞。
顧淮的臉色頃刻間煞白，
不死心道：「您是說，許佳顏確實不是您的女兒嗎？」許青山憐憫地看著他：「她是我家保姆的孫女。
「年輕人想成功的心我能理解，但想走捷徑，攀高枝，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運氣。」
說完這句話，許青山便不再理會顧淮，繼續跟別人應酬去了。
顧淮失魂落魄地在原地站了好大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衝出了宴會廳。
社交場上像炸開了鍋。
一時之間，說什麼的都有。
說得最多的是，許佳顏就是個殺豬盤，明擺著顧淮被騙慘了。
前段時間羨慕顧淮攀上高枝的人，此時最是幸災樂禍。
有不少好事者，甚至聚在我身邊，恭喜我大仇得報。
我笑嘻嘻地喝了他們恭賀的酒。
我知這些人此刻的「義憤填膺」，並無多少真心。
但 who cares？
賤人天收，終歸是件喜事。
當浮一大白。
這之後不久，我便聽說許佳顏與顧淮都被他們身後的資方解僱了。
顧淮對賭失敗，賠了好多錢。
聽說連房子都被賣了。
老實Ṭű̂ₕ說，這個消息讓我很詫異。
我知道顧淮這些年還是掙了不少錢，不至於到要賣房子的地步。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
13
顧淮賣房的確切原因，是方哲告訴我的。
他到公司找我，公司不讓他進，他就跑到大馬路上攔住了我的車。
據他說，資方開了許佳顏和顧淮，另外派了新的領導接手春淮，所以春淮又進行了一波人員大清洗。
這一次，作為顧淮親信的方哲，理所當然也被清洗了。
方哲扒著我的車窗，哭得鼻涕眼淚不分家，一米八的大男人，就差給我下跪了。
他說他上有老，下有小，又有一萬多塊錢的房貸要還。
當初實在是迫不得已，才選擇顧淮和許佳顏。
「可誰知顧淮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他著了許佳顏的道兒，不但不好好做公司，還拿錢去投資什麼醫美儀器，想要一夜暴富。
結果不但公司沒業績對賭失敗，投資也完全打了水漂。許佳顏自知坑了顧淮，躲了起來。「您知道嗎？他還去找了許青山。許佳顏一直說許青山是她爸爸，所以顧淮找上門去，想找許青山幫忙填填窟窿，這才知道許佳顏根本不是許青山的女兒，隻是人家家裡保姆的孫女！
「這下顧淮徹底沒了辦法，連房子都要賣掉賠給大老板。這就叫惡有惡報！」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方哲是想通過惡心顧淮的方式來再度獲取我的信任。
「唐棠姐，以前是我眼瞎，我對不住您，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再給我一口飯吃，不然我真要跳樓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諂媚的小人，明白即使被春淮開除，他面前的路也並不是隻有我唐棠這一條，但他選擇來求我，隻是說明他還拿我當個傻瓜。
我討厭將我當成傻瓜的人。
不再理會他，我倒車之後踩了油門，擦著他的肩膀飛速離開。
但這鬧心的一天，
還遠遠沒有結束。14
夜裡十點，我回到家，居然看到了顧淮。
他整個人都憔悴得不行，蹲在角落，全然沒了往日的神採。
他顯然是在等我，見了我，他立刻站起身來，臉上綻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他期期艾艾地問我，他遭了報應，我是否開心。
我說，說真心話，真挺開心的。
顧淮低下頭，半晌沒說話。
我不打算再和他說什麼，開門進家。
他卻在我關門的瞬間，把住了房門說：「唐棠，我後悔了。」
隔著一道門縫，我看見他的眼淚砸到地面上。
不知為何，他這個低頭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多年前，我們一起在甲方門口遇到許佳顏那天的那個他。
可是，我早已不是那時的唐棠。
我順手掛上了門栓，準備關門：「顧淮，爛人是不配後悔的。」
顧淮卻死死把住門，好像那一道門縫是他最後的機會。
我不肯開門，跟他完全對峙住。
就在這時，
顧淮突然大吼：「唐棠！把門打開！沒有我，你能有今天？」我感覺到了顧淮的瘋狂，死命抵住門板，試圖關門。
可他也死命推門，試圖進來，「你把我的客戶都搶走，才把我逼到絕路上，你現在想把我甩了？沒門！」
終究我的力氣不如他大，門縫越來越大。
顧淮好像瘋了，「許佳顏是個婊子，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騙子！都是婊子！臭婊子快開門！信不信我進去殺了你！」
顧淮的一隻手伸進門內，想要打開門闩。
我這才發現，他的袖口有一片不算陳舊的血跡。
恐懼爬滿了我的全身，我一邊抵著門板，一邊掏出手機撥了 110。
顧淮知道我報警後，更加瘋狂地推門，居然打開了門闩。
就在我要體力不支的時候，顧淮像是突然泄了氣，門啪的一聲被我關上了。
不過三秒，門外傳來簡妮的聲音。
「開門，是我。」
我打開門，發現簡妮手持電棍，而顧淮已經如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警察很快就來了，將我們全部帶去了警察局。
15
到了警察局我才知道，在來找我之前，顧淮竟然把許佳顏殺了。
因為許佳顏騙走了顧淮所有的錢。
為了保持許青山女兒的白富美人設，許佳顏借了很多高利貸。
她以為這樣就能套牢某些人傻錢多的二代。
熟知二代們一個比一個精，大家都隻是跟她玩玩。
蹉跎了四五年，許佳顏又遇到冉冉升起的顧淮。
這一次,她看中了「白手起家」的顧淮。
他們趕走我，一起經營公司,卻發現他倆誰都不是能搞經營的人。
為了填補高利貸的窟窿，許佳顏騙顧淮說有個醫美儀器的投資穩賺不賠，就這樣騙到了顧淮賣公司得來的錢。
結果公司經營越來越差,所謂的醫美儀器投資更是血本無歸。
為了不還錢，許佳顏躲了起來。
這才發生了顧淮去找許青山，得知許佳顏是冒牌貨的事情。
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的顧淮，最後還是找到了許佳顏。
他們兩個互相指責，顧淮罵許佳顏是騙子,許佳顏罵顧淮還是學校裡那個臭屌絲,想跟自己在一起就是痴心妄想。
就是這句話讓顧淮上頭了,他一衝動,許佳顏殺了。
他殺人的事情被警察通報在網上,我因為忙著工作沒看手機，所以並不知道。
而顧淮則因為情緒上頭,也沒有看手機。
隻有簡妮看到新聞後，判斷顧淮很可能來找我，所以帶了電棍來找我。
然後果然在我家門口看到了想要行兇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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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警局的門,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簡妮說，顧淮殺許佳顏,證據確鑿,在我家門口試圖破門，人證物證都在,這次肯定要死刑了。
劫後餘生，看著漫天的星星,我忍不住靠在簡妮肩膀上哭了。
我跟簡妮說：「謝謝，謝謝你擔心我,謝謝你不顧危險來救我。」
簡妮卻推開了我,她一本正經地推推眼鏡：「唐總,我是你的員工,我可不是擔心你,我隻是擔心我的錢。
「你要是有什麼事,我上哪去找這麼高工資的工作呢？」
哦對了，上個月,因為業務量上漲,簡妮的工資已經比入職前漲薪百分之百了。
我重新抱住她：「工資今年不能再漲了。這波已經到極限了。」
她的脊背瞬間僵直，然後一寸一寸軟下來：「算我積善行德。明年該漲還是漲哦。」
我笑得眼淚又出來了：「好,明年。」
夜幕之下，不遠處有幾個人影邊跑邊向我招手，我擦擦眼淚,才看清來人是魏瑩和隋曉珊他們。
雖然剛剛經歷了生死難料的荒唐事,但看著這幾個向我奔來的人影，我想，老天爺,到底待我唐棠不薄。
姐妹們，未來，一起走花路吧。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