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重重地拍在貼好的藥膏上站起了身。
「受傷了就好好臥床休息，別讓我發現你去鬼混了。」
賀知敘沉默地留在了原地。
11
這幾日忙著綜藝的各種培訓彩排定妝而耽擱了好多公司的事情，無數個文件等著我確認，無數個會議等著我去開。
我忙到了大半夜，休息了幾個小時之後又再起來跑去了公司。
一天完全不夠彌補前幾天的缺席，我就繼續熬夜加班了一宿，一大早又去見了新客戶。
期間給賀知敘發消息讓他注意換藥，Ŧũ̂ⁿ按時吃阿姨做的飯，晚上不準出門。
他隻是簡單地嗯嗯哦哦，全然沒把我看在眼裡。
等我真的忙好了，太陽早就下山了，連夕陽也沒了蹤跡。
空無一人的公司裡，我坐在漆黑的辦公室發著呆。
不知怎麼地，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映射著月光的相框上。
照片裡的賀知敘剛大學畢業，就已經比我高出了一個頭。他身穿畢業服，手拿著燦爛明豔的向日葵花束，
頭微微地靠向站在身邊的我。我當時剛參加完會議匆匆趕來，完全沒來得及換件衣服，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可我那天專門帶了賀知敘在我生日送的領帶，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
我仔細地觀察著照片，忽然發現當時賀知敘的另一隻手是搭在了我的腰上。
我當時怎麼就沒發現呢？
我又想起了他今天的通紅的眼角和落下的眼淚。
在休息室他靠近我時，幾近憤怒的眼神，炙熱的呼吸。
還有給他貼藥的時候，他又表現得那麼冷漠沉寂。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天真爛漫隻會哭笑的小孩擁有了這麼多的情緒？
他說，你什麼時候可以正經回答我的問題，他又說，我最討厭你自以為是了。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總是逃避他的問題和情緒的？
我又是什麼時候開始被他討厭了呢？
越是想到這些，我就越是心煩意亂。
直到電話鈴突然響起，我才仿佛從夢中醒來。
是賀知敘。
「是陳溫言先生嗎？
賀知敘喝得實在太多了，一直叫嚷著要見你……」這小子長這麼大了真的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我趕快詢問了地址就趕了過去。
12
燈紅酒綠的包廂裡坐著不省人事的賀知敘和最近娛樂圈熟悉的小年輕。
「賀知敘，你哥來接你了。」
一個男生把賀知敘扶起來往我這邊走來，其他的幾個孩子也起身幫忙。
「他不是我哥，他是……我爸……」
「好好好，你爸來了。」
他們幾個尷尬地應和著，又向我拋來疑惑的眼神。
「今天麻煩你們了，」
我接過沉沉的賀知敘走了出去。
「陳溫言，所以你到底是誰啊，我爸還是我哥還是……」
「知敘，你喝多了，先閉上嘴巴。」
賀知敘知趣地閉上嘴乖乖靠在我身上任我擺布。
好不容易走到車庫，他又抵著車門不願意進去。
「你這小子到底要怎麼樣啊？」
我扶額苦笑，造孽啊，我自己撿來的孩子能怎麼辦？
寵唄。
我又哄又抱地把他扶進後座後，迅速開車回家。
路上賀知敘一點也不老實，坐起來環住我的肩頭，摸摸我的臉嗅嗅我的頭發。
「賀知敘，你是狗啊！」，我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好不容易到家裡把他放在床上，他又開始抱著我不放。
「陳溫言，你喜歡方芸嗎？」
我愣住了，方芸是誰啊？
「陳溫言，你喜歡黎千初嗎？」
這小子問的什麼話，不是他自己喜歡黎千初嗎？
「陳溫言ṭųₐ，你喜歡我嗎？」
賀知敘雙手捧住我的臉，強硬地把我頭擺正，湿漉漉醉醺醺的眼睛迷離地看著我。
房間很暗，我們的距離很近，充斥著賀知敘身上的酒氣和熱氣。
「我喜歡你，陳溫言，喜歡你很久了。」
13
賀知敘的臉在眼前逐漸放大，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他鮮豔的嘴唇吸引。
飽滿的唇瓣由於體溫愈發紅潤，像一塊晶瑩剔透的誘人寶石……
「賀知敘，
別胡鬧。」我猛地推開他，倉皇逃到自己的臥室，猛喝水試圖冷靜。
我躺在床上不停地深呼吸，腦海裡一直循環著賀知敘漲紅的臉和別扭的神情。
可惡，剛剛竟然有了親上去的衝動。
14
第二天，我被額頭上一陣冰涼刺醒。
「明明喝酒爛醉的是我，怎麼生病的是你啊？」
賀知敘坐在床邊看著，手上拿著杯泡好的藥水。
「我討厭物理降溫，湿乎乎的。」
我坐起身拿掉了額頭上的湿毛巾。
「真難伺候。」
賀知敘乖乖拿走湿毛巾給我遞了個幹毛巾擦擦汗。
「你醒酒了？怎麼起這麼早照顧我？」
「我早上沒聽見你出門的聲音，所以起來看看你怎麼了。」
然後我倆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我一般七點起床，不到八點就出了門。
賀知敘自從畢業了之後，隻要沒有行程安排，就在家裡睡到下午，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睡暈過去了。
所以他每天睡那麼死怎麼可能聽得見我早上出門的聲音。
「賀知敘，你該不會一夜沒睡吧？」
「睡了，隻是每天早țũⁱ上習慣了醒來等你出門再繼續睡。」
他低著頭坐在身邊，用力地抓著水杯的手指逐漸發白。
許久，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我，泛紅的眼角被淚水浸湿了。
「陳溫言，昨晚我……」
「沒事，我就當你喝醉了胡說。」
我不敢看他是什麼表情就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他沉默著便起身出去了。
15
方芸是賀知敘在上高二的時候家裡給我安排的聯姻對象。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一副不易接近的大小姐模樣，但臉上卻總是洋溢著率真的笑容。
「你好，陳溫言。」
「不好意思，我喜歡女生。」
她還沒來得及落座就開口蹦出意外的話。
我微笑表示自己沒有戀愛結婚的打算，希望她可以放輕松隻當作是逢場作戲。
我們聊了很多，她聽說我家裡養了個小孩便好奇著要看他照片。
我翻了翻手機，最終把一張他剛來我家不久的時候的合照拿給她看。
「現在呢？」
「沒有，沒拍過。」
「不應該啊，一起待了這麼久……」
「他忙著學業，我忙著工作，所以……」
我有些心虛地躲避方芸愈發閃爍的眼神，慌張得生怕會聽到什麼不該聽見的話。
但她沒說話。
晚上送她回去，她說和我一見如故，必須給我送一件禮物。
「不用這麼費心的。」
「誰說送你的，送你家小朋友。」
她把自己圍著的黑白格子圍巾拿下來掛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先熱著，回家給他圍上。」
我有些為難，伸手要扯下圍巾還給她。
「別這樣，這也是一個小孩送給我的，送給你家小孩最適合不過了。」
「那謝謝。」
之後我們再也沒見過面，但是也保持著聯系。
她長年在國外沉迷於拍攝雪景極光，偶爾會發過來自己的作品。
我也給她發去過這邊的照片，
還有一張我和賀知敘的合照。是一張賀知敘睡著的時候我偷偷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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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怎麼來了？」
「你小子生病了沒有媳婦照看，當然得我來操心啊。」
陳太太大包小包地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和賀知敘在一起吃早飯。
「知敘的新電影拍得那叫一個帥啊，Ṱűₛ把家裡的阿姨們迷壞了，還有我。」
我媽快速放下手中的東西，一個大步跨到賀知敘跟前抱住了他，再狠勁揉他的臉和頭發。
「您這樣一點也不像是來照顧我的……」
「知敘啊，待會兒給我多籤幾張籤名啊，我好拿去給你的媽媽粉們。」
賀知敘朝我吐了吐舌頭，任由我媽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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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方芸有聯系你嗎？」
「好久沒聯系了，怎麼了？」
「她最近回國了，但是沒回家。」
方芸主張自由表達內心的想法，從來不會過分考慮身邊人會怎麼想，所以她在哪在幹什麼喜歡什麼人什麼事，
隻要和她有交集的人都會知道，但是根本管不住。她的父母因此頭疼，但拿她沒辦法，隻能任由她去。
「兒子，最近你上綜藝老帥了，有好幾個熟人給我介紹自家閨女，你要不……」
「媽，我們說好再別這樣的。」
我站起身關上了臥室的門。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事總不能這麼辦啊，我們陳家就你一個孩子，你不結婚生孩子那……」
我無話可說。
「好好好，我每次說了你就生氣，那你跟我解釋解釋你為啥不談對象，連個喜歡的女孩子都沒有嗎？還是有別的事情，你什麼都不說，媽媽很著急的……」
「我隻是很忙，公司很多事，還有賀知敘……」
「知敘怎麼你了，攔著你出門約會了還是搶走你喜歡的姑娘了，你不能把這事賴孩子身上啊。」
陳太太難得情緒激動，白淨的臉瞬間通紅，矮小的身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隨您怎麼想……」
「阿姨，叔叔來電話了，
說讓您回家一趟。」我意猶未盡便被賀知敘的開門聲給打斷了。
我媽氣衝衝地拿起外套出了門，賀知敘還在後面彎小腰笑眯眯地朝快開沒影的車子揮手。
「阿姨，籤名我下次親自給你送過去！」
「好兒子當到底了你是。」
賀知敘歪頭一笑摟住我的肩往屋裡走去。
我頓時發現，曾經比我矮好多的小孩如今比我高出了整整一個半頭。
「大學畢業後還能Ṫų₆長高？」
「是你變矮了。」
18
綜藝第二期如期拍攝，節目組為了防止輿論變味特意把我和賀知敘分開了。
但是賀知敘還是隔三差五地往我這邊跑。
「蘋果怎麼削啊？」
「這個圍裙怎麼系？」
「我那個……」
「又怎麼了？」
賀知敘沒有繼續說，隻是表情無奈地把流著血的手指頭伸過來給我看。
節目組暫停拍攝讓大家中場休息，幾個助手跑來要給他處理傷口。
「我來就好。」
我清洗完傷口塗了點酒精消毒，
再給他吹吹手指。「還疼嗎？」
「不疼了。」
「我突然想起來你小時候也總是受傷呢。」
賀知敘笑笑不語，可能是不想在這麼多人跟前講起他的糗事。
「陳，陳先生，是真的嗎？」
黎千初在一旁十分好奇地看著我倆。
她這麼一說，其他的人也笑著圍了過來。
「對呀，他那時候在院子摘花被蜜蜂蜇得鼻青臉腫，手指頭也被草割破了，就這麼哭哭啼啼地跑到家裡連話都說不明白了。」
周圍人哈哈大笑起來，邊說賀知敘小時候這麼天真可愛。
「你們夠了！」
賀知敘憋紅著臉快速抽出還沒來得及貼創口貼的手指走開了。
「他是不是生氣了？」
黎千初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眼神不住地追隨賀知敘的背影。
「怎麼會，你還想知道嗎？想的話我告訴你。」
她非常樂意聽有關賀知敘的小故事，小雞啄小米一樣連點了頭。
於是在拍攝的時候經常跑來找我的從賀知敘變成了黎千初。
19
「說說說，說我的事情為啥上熱搜的是你？」
賀知敘暴躁地把平板扔到我跟前，指了指排在熱搜榜前幾的紅色字體。
#陳溫言黎千初##賀知敘：多年的女朋友一夜變小媽##父子還是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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