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
太他媽疼了！
疼得我那兩天每次上廁所都要在心裡把陸野給罵一遍。
24
躲了陸野幾天。
這天晚上，陸野忽然在寢室群裡發了消息：【今天我生日，晚上喝點？】
宋賀和劉錚都積極回應著。
我不想表現得太明顯，便也跟著回：【好，我準備蛋糕。】
陸野秒回：
【謝謝小林楊。】
陸野總喜歡這麼叫我。
小林楊？
小林楊。
顯得莫名親近，細細琢磨，還覺著摻了點不易察覺的佔有欲。
我提前訂了蛋糕。
咬咬牙，下了血本，訂了黑天鵝的。
陸野家庭條件優渥，出手也闊綽，平時沒少在我們幾個身上花錢。
先且不論那晚的事，大家……總歸是哥們的。
25
晚上，陸野陪著我一起在宿舍樓外等外賣。
他習慣性地點根煙。
嘴裡叼著煙，雙手散漫地往口袋裡一揣。
煙霧順著風灌進我懷裡。
「還沒想通？」
我愣了下，「想通什麼？」
「談戀愛。」
他頓了下，「跟我。」
陸野性子不羈，很少會在意周圍人的眼光，說這句話時也沒有刻意壓低聲，路過的兩個同學聽見了，一個勁地回頭看我們。
那目光好奇又嫌棄。
有點刺眼。
我有點尷尬地偏開頭，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裡帶了點不悅：「不能小點聲嗎？」
「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陸野愣了好一會。
然後默默掐滅了煙，抬頭：「小林楊。」
不知是不是抽了煙的緣故，他聲音忽然啞了些：「你是覺著和我談戀愛，很丟人嗎？」
「啊？」
我也愣了下。
他可能是誤會了。
我不是覺著和他戀愛丟人，隻是，或許還做不到能坦蕩蕩地接受別人對兩個男生之間的感情的審視與嘲諷。
在我組織語言想著怎麼解釋時，蛋糕送到了。
眾所周知。
黑天鵝的配送員是清一色的優質小哥。
小哥穿了身黑，更顯利落，身高目測 180+，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清秀好看。
網上說的果然是真的。
出於好奇，我多打量了兩眼。
然後就被陸野拽去了身後。
陸野也高，甚至比那小哥還高了些，往我身前一站，將視線擋得嚴實。
他黑著臉收了蛋糕。
拽著我上了樓。
全程一言不發。
其間我幾次想解釋，都被他陰沉的臉色嚇退。
拎著蛋糕上樓。
陸野踹開門，宋賀和劉錚已經準備好了酒菜。
宋賀看了一眼陸野扯著我的手，表情變了變，最後又忍了下來。
26
菜一筷子沒動。
陸野隻招呼著我們喝酒。
劉錚和宋賀酒量怎麼樣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太行。
兩罐啤酒喝完，思緒就有點滯緩了。
劉錚看出氣氛不太對，攔下了準備接著喝酒的陸野：「老林不是買了蛋糕嗎？要不咱切蛋糕吧。」
宋賀難得附和一句：「就是，陸野還沒許願唱生日歌呢。」
我沉默了會，
「就是。」「蛋糕……挺貴的。」
陸野似乎被我這句話逗笑，他笑了聲，臉色也跟著緩和不少。
「嗯。」
劉錚連忙拿出蛋糕。
陸野許願時，我們輕聲給他唱生日歌。
這人平時看著散漫不著調，這會閉著眼許願的模樣倒顯得虔誠無比。
也不知道在許些什麼願。
回過神。
陸野已經吹滅了蠟燭，將一塊奶油飛快地抹在了我臉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
這人又挖了一大塊蹭在我唇上。
我氣得直瞪他，這蛋糕對我而言好貴的。
那邊的劉錚和宋賀也互相抹了起來。
陸野扯著我手腕起身：「開玩笑的，去陽臺洗洗臉吧。」
說完便不由分說地把我拽去了陽臺。
陽臺門一關。
我被他按在水池邊，帶著淡淡薄荷味的吻落下，混著甜膩的奶油，在彼此交錯的呼吸間暈開幾分甜。
我連忙推他。
瘋了嗎？屋裡還有人呢！
推過去的手卻被他按住，陸野低頭，將這個吻不斷加深。
「張嘴。」
他捏著我的臉略一用力，我吃痛出聲。
這人逮了機會，攻城略地，半點不客氣。
肺裡最後那點稀薄氧氣也被榨幹。
我快喘不過氣時，陸野才放過我。
「肺活量太小，還得練。」
我喘息著瞪他一眼，目光一偏，卻忽然看見他身後的陽臺門內，站著宋賀。
他大半身子都隱在暗處，正死死盯著我們，眼底翻湧著瘋狂的嫉妒與恨意。
27
我洗掉了臉上殘存的奶油，和陸野一前一後出了陽臺。
劉錚正往桌上擺酒，抬頭看我一眼，笑道：「老林，你小子有潔癖啊，蹭個奶油把嘴都洗腫了。」
氣氛有些尷尬。
「砰！」
宋賀把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放，臉色難看，「話那麼多？喝酒！」
劉錚一臉莫名，但也沒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往桌上擺酒。
四個人沉默地喝酒。
三個人都各懷心思。
隻有劉錚是真無辜，他哪裡知道我們之間那些彎彎繞繞，一邊陪著我們喝酒，
一邊偷偷給女朋友發消息聊天。……
散場時，四個人喝倒了三個半——
我酒量最差，喝到一半就醉了。
被陸野扶去床上睡了一覺，散場時剛好又醒了，酒也散了小半。
看著滿地狼藉，我眉心跳了跳。
忙著撿易拉罐時，劉錚那邊笑呵呵地給他女朋友發了通視頻。
女朋友的臉剛出現在屏幕上，這哥們就哇的一聲吐了。
對面快氣瘋了。
「老娘的素顏有那麼醜嗎，把你醜吐了？！」
那邊宋賀也在作妖。
嘴裡罵罵咧咧，一會趴窗戶喊狗日的林楊搶他男朋友，一會趴垃圾桶裡罵林楊你個曲別針，說彎就彎了。
最後罵著罵著，趴馬桶上睡著了。
我扶劉錚上了床，收拾完衛生去找他時，這貨都快喝飽了。
強忍著惡心，我把他拖回床上一扔。
最後才去扶陸野。
相比而言，陸野是酒品最好的一個，喝多了就安靜地倚在床邊睡覺。
乖得不行。
我暈暈乎乎地關了燈，
扶著陸野躺下。給他脫了鞋襪，蓋了被子。
然後，忍不住趴在床邊打量他。
陸野的確是造物主的偏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目光掃下的每一寸輪廓，都好看得驚心動魄。
這麼一看，就有些移不開眼。
酒精上頭。
思緒麻木遲鈍。
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便已經親了過去。
唇舌相抵，我生澀地主動。
28
謝天謝地，還好陸野睡得很沉，才能讓我壯著膽子放肆一把。
然而。
好像謝早了。
陸野忽然睜開眼，手往我腰上一搭，一把將我扔進了床裡。
後背抵著牆，很涼。
陸野一點點縮近我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心情很好，挑眉笑著。
「小林楊，這是你自己主動的。」
「怪不得我了。」
他將我按進懷裡，徹底反客為主。
主動得讓我害怕。
……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這次我是真被睡服了。
乃至於陸野早上蒙著被子問我們是什麼關系時，我都主動把臉埋進他頸窩，
小聲回應：「談對象。」陸野笑了聲。
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小林楊，讓我親一下。」
他聲音壓得低，又帶了些初醒時的喑啞，像是有人撥動古琴弦時的藹藹低音。
聽得人心頭痒。
我暈暈乎乎，聽話地親了過去。
一張單薄的被子，擋住了我和陸野那些糾纏與悸動。
29
我說服自己做好了面對世俗的準備。
和陸野一起。
然而，我沒想到，有人找上門的速度比流言蜚語還快。
兩天後。
我們宿舍一起去酒吧玩，大家都喝了點酒，氣氛很到位。
尿意很急，我和陸野說了聲，起身去了廁所。
廁所沒人。
我放水時，想起昨晚陸野說這周末帶我上山，正想著這次要不要帶點防蚊蟲的藥時，忽然，腦後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在一個包間裡。
隻開了兩盞燈，很暗。
我想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綁了，整個人踉跄地往前一撲。
前方響起腳步聲。
我抬頭去看。
不是我猜測的宋賀。
而是另一個男生。
我知道他，宋江河，陸野的狂熱追求者。
他行事風格向來高調，聽說家裡是開煤礦的，和陸野是高中同學，瘋狂追了他Ṱů⁼幾年，也沒少真金白銀地往陸野身上砸錢。
隻不過，都被陸野拒了。
陸野家條件也不差，他性子又冷，合不來的人多一眼都懶得看。
「你就是林楊？」
他盯著我，冷笑一聲。
「長得比娘們還娘們，你就憑著這張臉勾引陸野的？」
說著。
「啪！」
他一巴掌用力甩了過來。
力道大到我耳鳴了好一會，才勉強能聽清聲音。
麻木過後，左臉火辣辣地疼。
他點根煙，忽然一腳踹在我胸口：「和陸野斷了，搬出他們宿舍，聽見沒？」
好疼。
那一腳剛好踹到了心窩，疼得我彎著身子，半天沒緩過勁來。
見我沒說話，宋江河旁邊的男生又狠狠甩來一巴掌：「跟你說話呢，
讓你和陸野分手，聽見沒？」這下子好，估計兩邊臉都腫了。
我吐出口血沫：「不分。」
「什麼？」
幾人愣了下，似乎沒料到我的反應。
想來也是，他們弄我之前肯定也調查過我，知道我那慫悶慫悶的性子。
估計是認準了我是個軟骨頭，想嚇唬嚇唬我，順便逼迫我和陸野分手。
我抬頭，靜靜看他：「我說，不分。」
「啪——」
又是一巴掌。
「分不分？」
宋江河撸起了袖子，問一聲，便扇一Ţûₙ巴掌。
很快我便覺著自己臉腫得視線都有些模糊。
我是慫啊。
也很怕疼。
但我剛剛想了想，陸野好像比我想象中重要得多。
比起挨一頓打，和陸野分手可要疼得多。
宋江河甩了甩打得通紅的手，氣急敗壞地抓緊我衣領：「我再問你一遍，和陸野分手——」
「砰！」
打斷他話音的，是被踹開的房門。
我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
也從宋江河的眼底看見折射出的，
陸野的身影。有人扶住我手臂。
陸野的聲音沉沉響起：「沒事了。」
30
我男人打架可真他媽帥。
在陸野面前慫了這麼久，說到底，這還是第一次看他真正動手打架。
我知道他打架厲害，但不知道能這麼厲害。
他都快一打四了好嗎。
不過，都是隻攻不守的架勢，應該是氣極了。
讓我驚訝的。
倒是宋賀。
他那麼恨我的一個人，喝醉了抱著馬桶灌水時嘴裡都不忘罵著：「林楊你個叼毛，咕嘟……淹死你……咕嘟咕嘟……」
然而這會，他卻直往上衝，打人時一點不手軟，還邊打邊罵：「老子快氣死了都沒動手打過那逼一下，你們憑啥打我們宿舍的人？」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操！」
……聽得我又感動又有點想罵人。
那邊。
陸野拎著宋江河的領子，將他一路扯到了我面前。
一腳踹在他胸口。
宋江河直挺挺倒下去，又咬著牙爬起來。
他紅著眼看向陸野：「陸野,
你這次來真的？」陸野冷著臉，沒理他。
倒是一巴掌重重扇了過去。
他動作不停，一下接一下，把宋江河的話都打得咽了回去。
陸野轉頭看我：「過來。」
膝蓋剛才不知道被誰踹了一下，走路有點跛。
陸野拎著宋江河衣領：「打回來。」
「小林楊，他剛才怎麼打你的，現在就……」
他話還沒說完，我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一聲脆響。
震得我手都一陣麻。
宋江河看樣子也耳鳴了好一會，等他緩過來了張嘴想罵人，我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一連串的巴掌聲。
把陸野都看愣了兩秒。
我都數著呢。
這人剛才打了我十巴掌,我還了他十一下,末了還一腳踹在了他胸口上。
扯平了。
「走吧。」
我握住陸野的手，說話時牽扯著腫起來的臉有點疼。
然後,我從陸野眼裡看見了自己龇牙咧嘴的倒影。
真他媽醜。
31
晚上,我請宿舍去吃了頓夜宵。
大家一致選了校門口的燒烤攤,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端上桌,再配兩桶冰鎮精釀。
夏天的夜晚在這一刻似乎有了具象化。
陸野拿了袋冰替我敷著臉，忽然問我：「為什麼不同意？」
「什麼？」
他垂著眼,又問：「你要是答應和我分手，哪至於被打成這樣。」
末了，又補了一句：「平時不是挺慫的嗎？這會逞什麼能。」
最後一句聽來像是埋怨。
可實際上，陸野給我敷冰的手都帶了點顫。
我搶過他另一隻手的煙，不Ťů¹太嫻熟地吸了一口：「慫和不愛是兩碼事。」
陸野看了我一眼，目光幽幽。
又很快把煙搶了回去：「行了,趕緊冰敷。」
對面宋賀不滿地灌了一杯冰啤酒,語氣不善：「靠，你倆別膩歪了,喝酒。」
他又倒了杯酒。
啤酒滿杯時，泡沫沿著杯壁湧出,像是某種虛浮的無處著落的盛大愛意。
趁著劉錚這會去廁所,宋賀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道：「趕緊喝吧，
倆活爹。」「今晚要是再喝多了你倆能不能出去開間房,別他媽讓我再半夜醒來憋著尿不敢下床了。」
32
散場時,我正琢磨著怎麼和宋賀道謝時，忽然被陸野拽去了身邊。
他看向劉錚：「你們回宿舍吧,我倆出去辦點事。」
劉錚喝得臉有點紅,疑惑問道：「這麼晚了，你倆去哪啊？」
「辦啥事？要不把我倆也帶著？」
宋賀臉都黑了,一把將劉錚拽了過去：「閉嘴吧哥。」
「走，咱倆回宿舍再喝點。」
說完,強硬地把劉錚拉走了。
我也喝得有點暈。
轉頭去看陸野時,距離過近，嘴唇蹭過了他下颌。
這人喉結悄然滾了滾。
我忍不住舔了舔唇，「咱倆去辦啥事？」
「正經事。」
喝得爛醉的我信了。
他在酒店樓下的藥店買了一兜子藥,說一會幫我擦藥。
我也信了。
然而,臉上藥還沒擦兩下,陸野忽然叫我：
「林楊。」
「嗯？
」我抬頭，看見一雙含笑的，圖謀不軌的眼睛。
然後暈頭轉向地被他忽悠去了床邊。
說好的擦藥。
我挨打的明明是臉,他擦哪呢？
「陸野。」
「陸野！」
「陸野……」
情緒跌宕過後，陸野終於應我。
「聽話。」
「過來，再擦一遍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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