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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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千語又垂下眼,道:「我剛才說錯話了,對不起,但我真的太喜歡你了,秦識硯……」


剛喊完他的名字,就見面前人晃了晃手,一道人影從另一邊奔過來撞了撞秦識硯的肩膀,笑:「你丫在這兒啊,走,他們組局去吃飯,去不去?」


秦識硯怎麼可能拒絕吃飯,挑眉笑:「走啊,你請客?」


孟隋罵:「就知道佔我便宜,走走走。」


然後兩個真就這樣走了,也沒跟她打個招呼,陳千語盯著那道高挑的背影,慢慢紅了眼睛。


孟隋期間回頭看了一眼,嘖一聲:「還沒寧泉漂亮。」


秦識硯給了他一拳,「嘴,閉上。」


……


吃完飯後秦識硯要回校,孟隋挽留半天沒留住,搖頭很無奈:「你這貨。」


秦識硯穿著件單薄的淺藍色 T 恤,門外的風將袖口吹得一飛一飛。


他嘴裡含著根棒棒糖,兩手放褲兜裡,朝他抬抬下巴,示意:走了


然後人轉身出了飯店。


從這兒回學校需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夏季的夜晚最涼爽,還能隱約聽到蟬鳴聲。


秦識硯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一道題目,輕輕將嘴裡的糖咬碎。


一道哭聲吸引了他的視線。


前方一個糖人攤前站著一對母女,還有個小兒子。


小姑娘哭得稀裡嘩啦,「我也要我也要。」


女人不耐地說:「你那麼大了還吃什麼糖,弟弟小,買了哄他,你懂點事!」


小姑娘還是不讓步:「每次都隻給弟弟買,每次都隻有弟弟有!」


「你走不走?」


她哭著不說話。


女人直接抱著小兒子轉身往前走。


小姑娘的哭聲更大了。


秦識硯步子緩緩停下,掃一眼手足無措的攤主,說:「買兩個。」


「啊,好的好的。」


小女孩仰起頭看他,下意識止住了哭聲。


糖人遞到秦識硯手裡的時候,他咬著糖棍,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視,遞給她。


小姑娘有些愣,遲鈍地接過,看著他不說話。


秦識硯語氣懶洋洋的:「一個是哥買給你的,一個是你媽欠你的,

不哭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嗓音還帶著剛才的哭腔:「哥哥你、免費給我的嗎?」


「對。」說完,秦識硯側頭看一眼前方遠處,抱著小男孩的女人也正看著這邊。


他復看向小姑娘,彎彎唇:「也不算免費,有個要求,你得答應我好好學習,這樣以後就不需要再求別人給自己買了,自己也能買。這個能做到吧?」


小姑娘點點頭:「能,哥哥,我成績很好的。」


他笑彎了眼,「那多好啊。記住,你很棒,今後遇到任何不開心的事也要記住我的話。」


「你很棒。」


小姑娘拿著糖人走了。


於是攤主看見這個藍衣少年若無其事地起身,兩手揣回褲兜,過馬路走了。


很酷。


番外 2.如此深愛著你


周四,初雪。


學校一如既往吵鬧,雪花碎片似的往下落,落進人的發絲裡,睫毛上,或是樹葉上,泥土裡。


周悸睡得特熟。


「叮——」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她翻了個身。


電話不死心地響著。


她把手從暖洋洋的被窩裡伸出來,摁了接聽,繼續睡。


秦識硯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喂?」


她嗯一聲。


秦識硯深吸一口氣:「你還在睡覺?」


她嗯一聲。


「周悸,起來。」


她嗯一聲。


然後,不動。


秦識硯的惱怒估計路過的人都能看見,他揚高聲調:「周悸,別睡了,起來。」


周悸意識模糊地哼了兩聲,伸出了手。


然而還沒動作,電話那頭仿佛料到一般:「你掛了試試。」


她不動了,翻一個身,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但仍清醒了幾分:「秦識硯,你就當我冬眠了吧。」


「少廢話。」


「我真的很困啊。」聲音帶了幾分痛苦,「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三件事是什麼嗎?」


「吃飯被人催。」


這個他贊成,深有感悟。


「上廁所被人催。」


這個他沒遇到過,但無異議。


「睡覺被人打擾。」


秦識硯想也不想就反駁:「沒打擾,你昨天自己答應我的。」


周悸又翻了個身,直接擺爛:「你就當我是個言而無信的吧。


秦識硯的表情肉眼可見淡下來,周圍雪花往他身上落,更襯景了。


他還是妥協:「那再讓你睡半小時,我等著你。」


周悸感動得立馬睡著。


電話都忘了掛。


秦識硯想了下,是他主動打的,扣的是他話費,那就還好。


於是自己也任性地不掛了。


舉著手機放在耳邊,在女生宿舍樓下徘徊,周悸的呼吸聲很輕,他忍不住想,還以為她會打呼嚕呢。


「突然想起來,以前老秦經常聽的一首歌。」


他開始自言自語。


「我是如此深愛著你


你是我漫漫一生中 最美的奇跡


我不怕時間和距離 等待和空虛


我是如此深愛你」


父母輩聽的歌,在他嗓音的浸潤下,居然顯得又深情又好聽。


周悸覺得,再不醒就不禮貌了。


宿舍門外,秦識硯兩手放兜裡,圍著一個灰色圍巾,笑嘻嘻地看著她。


周悸本來挺生氣的,看他這張臉,氣又隻得消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笑起來還那麼好看。


她慢慢踱到他面前。


秦識硯伸手撫了撫她的劉海,

「不扎眼睛?」


她搖頭:「不扎,冬天,劉海的作用就是擋寒風。」


秦識硯一手圈住她的肩膀,把人勾到懷裡,壓低聲音笑:「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周悸埋在圍巾下的臉點了點:「朕允了。」


「……」


路上遇到秦識硯的老師,笑著問了句:「你妹妹啊?」


秦識硯表情一頓,皺眉看一眼周悸,兩手捧著她的臉,糾正:「女朋友。」


周悸面對老師幹笑著,然後不停拍開他的手。


老師恍然啊了一聲,笑著搖頭:「抱歉抱歉。」


人走後,秦識硯道:「我倆不像情侶?明明看起來這麼般配。」


周悸面無表情:「你看哪對情侶走個路勾肩搭背跟兄弟似的。」


他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但還是笑嘻嘻去抱周悸:「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寶貝。」


……


周悸臉色一變,紅得不行:「你神經啊……」


其實寶貝這詞是秦識硯下意識說出來的,

然後就打開了他的某個機關,開始說個不停了。


「去東街那家吧,寶貝。」


「前面有車,寶貝。」


「你冷不冷啊寶貝,我圍巾可以給你。」


周悸受不了了:「閉嘴!秦識硯,你寶貝叫個沒完了是吧,還有,戴兩個圍巾看著跟大傻子一樣,虧你能想。」


她罵,他隻笑,眼睛盯著她。


回溯秦識硯人生前二十年,座右銘是:該學學,該吃吃該喝喝,要學會享受生活。


正如孟隋那句,他志在食堂。


但現在要改變一下了。


生活大變樣,除了看書和吃飯,他有想看的人,想時時刻刻待在一塊的人,心動值不斷增加,是因為誰?


啊。


為了他如此深愛著的周悸。


番外 3.小狗跟夫記


周悸做了個夢。


夢裡她出現在一個下著雪的大街上,後面是個學校,校門口擺著好多攤位,香味撲進了鼻子裡。


腳邊還趴著一隻迷你版的白色小狗,狗狗懶洋洋在她旁邊睡著覺,絲毫不被這樣的天氣所影響。


周悸忍不住彎身摸它,

「真可憐,被這天氣凍得麻木了吧。」


於是手一覆上去,摸了個空,她不可置信地瞪瞪眼:「什麼意……」


下一刻,學校門口湧出一撥人。


街道一下變得熱鬧起來。


引去了周悸的視線,她起身,習慣性地雙手揣衣兜,卻沒注意到自己壓根沒感覺到冷。


「這貌似是一個中學。」周悸自言自語,「我為啥會在這裡?」


仿佛為了回答她的話,人流之中忽然出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孟隋……寧泉……秦識硯!


周悸再次瞪大眼睛,「我去去去去,這是秦識硯??」


前邊兒那個說是秦識硯又不像秦識硯,說不是吧,人家那臉正正規規就是秦識硯的樣子,隻不過——


「太嫩了吧!」


周悸一直盯著前方的秦識硯,眼睛都忘了眨。


秦識硯這時候看起來很青澀,那張臉依然好看得惹眼,

少年氣息十足,身上套著黑白交錯的冬季校服,單肩背著包,右手則拿著一個燒餅。


他們仨一起沿著道走到街邊。


寧泉有家長來接她的,她扎著漂亮的低馬尾朝身後兩人揮手。


孟隋依舊是那副欠樣,嘻嘻笑著說拜拜。


然後用手肘撞了撞旁邊人,秦識硯認真吃餅的動作被他打斷,他也沒發火,慢條斯理嚼著嘴裡的,然後舉著燒餅對寧泉晃了晃。


示意拜拜。


寧泉轉身上了車。


周悸看了半天,還是沒懂,為什麼她會出現在秦識硯的高中門口?!


孟隋看著寧泉家的車開走後,拍拍秦識硯的肩:「阿硯,去網吧玩不?」


秦識硯搖頭:「要回家。」


開口嗓音清冽,帶著一點兒磁性,好聽得很。


孟隋嘖一聲:「今兒周五,多爽!你要浪費?」


秦識硯拿開他的手,又嫌棄似的在肩上拍了拍,最後一小塊燒餅被他全部吞進嘴裡,將側邊的臉撐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嘴部緩緩動著,然後說:「我媽做了火鍋等我呢。


孟隋一臉無語,「就知道吃,我看你就是怕遇到陳千語被她纏上。」


周悸豎起耳朵聽,陳千語是誰?


「你要喜歡她你就去追她,別在我這提啊,走了。」


秦識硯丟下這句,將燒餅的包裝紙往孟隋手裡一放,非常瀟灑地過馬路了。


孟隋在後邊罵:「你丫不是人!感情淡了我告訴你姓秦的!」


他無動於衷。


眼看著人往這邊走,周悸忍不住挺直了腰桿,輕咳一聲。


然,秦識硯壓根沒看到她,視線倏地落在地上那隻小狗身上。


周悸不可置信:「一隻狗都比我有存在感??」


秦識硯過來後,剛才還困得不行,無精打採的狗狗一下站了起來,圍著他跑。


「勢利眼啊你!」周悸罵,「外貌協會是吧?」


秦識硯覺得這狗真有意思,難得停留下來逗它,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周悸的頭頂也傳來觸感,她忍不住顫了一下。


然後看著秦識硯好看的手在小狗身上撓來撓去,周悸渾身立馬湧起癢意。


「什麼意……什麼意思……怎麼回事,

誒!好癢好癢!」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躲著。


秦識硯逗個沒完,周悸在旁邊跟個神經病一樣扭來扭去。


她要崩潰了:「什麼鬼啊,松手松手,媽的,秦識硯你是不是有病……」


這話一落,秦識硯還真沒撓了,他看一眼這小狗的眼睛,沒忍住彎了唇。


「你一個人?」


周悸罵:「是狗!」


「好可憐的樣子,不冷麼?」


「不——」周悸卡殼幾秒,「誒,對哦,我為什麼不冷呢?」


然後她看見秦識硯將狗抱在懷裡。


他還有點兒奇怪:「你身上居然這麼幹凈,真的沒家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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