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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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套著件白色大褂,一隻手舉著一個杯子。


實驗室內光線很足,他懶懶倚靠著,出挑的五官直逼人眼。


我不禁咽了咽口水,緩緩走過去。


距離他兩步距離的時候,秦識硯從兜裡拿出一根微型小棍輕輕抵在我的肩頭處阻止我前進。


然後,歪歪頭:「請問一下,為什麼又是你?」


我後退躲開,想罵人。


頓了頓,還是決定惡心他,嘻嘻一笑:「咱倆天注定的緣分唄。」


秦識硯收回小棍,不理我的話,視線落到我手裡的書上,伸了手:「拿來。」


我遞了過去,四處看一眼,感慨:「秦識硯,你是什麼專業來著?」


秦識硯翻著書,垂眼,長睫翹起。淡淡回:「生物學。」


我恍然點點頭,揉揉眼睛轉身,「書送到了,那我回去了,不早了,我要睡覺去。」


秦識硯專心翻書,很隨意地嗯一聲。


走到門口時,差點又和人撞上,我及時頓住腳步。對方也被我嚇了一跳,她手裡拿著一個飯盒,看我一眼,繞過我徑自往裡走:「秦識硯!


她將飯盒往秦識硯面前一放,頗有架勢:「戚師兄來的話,交給他。」


秦識硯頭都沒抬:「自己給。」


「……」


女生嘖一聲,聲音軟下來:「求你了行嗎?」


「別求我。」


……


真塔馬沒人性。


這是我離開前的唯一想法。



學校要舉辦一年一度的文藝晚會,支持大家踴躍報名出演節目。


這類情況我通常是負責當臺下的觀眾,隨意看一眼就退到首頁。


江羨卻坐床上猛拍大腿,「要不咱們一起辦個節目?前三名有獎金誒。」


下鋪的陳妗問:「什麼節目?」


我帶著疑問看向江羨。


她笑了一下,神秘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靠,我真的很不喜歡這種神秘感好嗎?


下午六點的時候,我在床上聚精會神追劇,姜庭來我們宿舍找我,說想約我一起看電影。


我有點意外。


但美女的邀約怎麼能拒絕呢,我當即就進寢室換了身衣服,哦不,

是一條裙子。


姜庭在宿舍樓下等我,看到我的時候,笑著誇獎:「小悸你真好看啊。」


這一誇,給我整害羞了,哈哈一笑揭過話題。


但是——


為什麼會有秦識硯?


我站在電影院門口,表情復雜得像二維碼。


這家電影院是剛開業不久的,服務員都熱情地站在門口。


秦識硯比我想象中的平靜,他套著件純黑色衛衣,渾身一股清冷味。


然後在姜庭走過去的時候說了句:「兩女一男來看電影,虧你能想。」


我跟在他倆身後,忍不住猜測這倆啥關系,是情侶的話,來找我跟著一起看電影說不過去吧?


我認為人不能惡毒到專門帶個人來吃狗糧。


服務員朝我們做了個請的手勢:「歡迎歡迎,你們三個人嗎,咦,帥哥和這位美女不是情侶吧?」


這情商,你們電影院能開一年都算人家客戶包容性強!


我還在腹誹,服務員的視線越過他倆落到我身上,笑道:「我倒覺得和後面那位更像情侶呢。


「……」


淡定,淡定,周悸你好吃懶做二十幾年,遭一次報應怎麼了?


但是,這真的不是約定好的臺詞嗎?


姜庭的肩膀好像一直在抖,隨後笑答:「差不多,差不多。」


什麼差不多,明明差很多啊!


進去的時候,我實在憋不住了,拿胳膊肘撞秦識硯,悄聲問他:「你和學姐到底啥關系?」


「我表姐。」


尼瑪……親戚真多哈。


我徹底累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兒告訴我?」


秦識硯反問:「你問我了嗎?」


「……」


我想罵人。


我忍住了。


我和學姐都不想挑電影,最後秦識硯選了個恐怖片。


姜庭的膽子有點小,全程捂著眼睛,露點縫隙看。


秦識硯則跟個毫無感情地吃爆米花機器似的。


我微微湊過去:「學姐,你這麼害怕,為什麼還要縱容他選恐怖片?」


姜庭嘆口氣:「我犧牲自己,堵一個秦識硯的未來。


「……」


看個恐怖片賭什麼未來?


讓他以後成為一個勇敢沉著冷靜的男人?


「其實這片子我看過。」我又說,「學姐,你想知道後邊發生啥不?」


這話一出,前座的人紛紛扭過頭看我。


……


我擺擺手,慫得很快:「沒有沒有,我沒打算劇透,放心吧。」


他們又轉了回去。


姜庭笑得不行:「小悸你真的好逗啊。」


我幹笑一聲,伸手要去拿秦識硯懷裡的爆米花。


他微微拿開,我正要急,就看他一臉認真看著我:「給我劇透,短頭發女生和女鬼是什麼關系?」


我頓了一下。


扭頭看一眼大屏幕,隨後朝他招招手。


秦識硯湊了過來,他身上有股清淡的香味,味道不濃,聞著反而很享受。


「親姐妹。」我壓低聲音說。


秦識硯抬了抬眉,復看向大屏幕,認真得不行。


我拿了幾個爆米花放嘴裡,得意洋洋問他:「你對恐怖電影這麼感興趣?


「差不多。通常拿來解壓。」


「……」


恐怖電影解壓,好小子,真有你的。


電影還沒看完,姜庭學姐接了一個電話,說有事要先回學校,我倆看完回學校就行。


「當然。」她眨眨眼,「晚點回校也沒關系的。」


我一臉蒙比地點點頭:「學姐慢走。」


人走後,我微微坐正,頭偏向秦識硯那邊,蹙眉道:「你說學姐那話什麼意思,我倆看完還有什麼事要做嗎,為什麼要晚點回校?」


「她想撮合我們。」


「哦。」我點點頭,反應過來後臉色一變,「啥!撮合我倆?!」


秦識硯反應很淡定,點頭。


我不禁抱了抱肩膀,「你這雞皮疙瘩都給我說出來了,她怎麼會有這種可怕的想法。」


難怪剛才在電影院門口有那麼離譜的對話,那服務員肯定和學姐認識……


秦識硯手撐著側臉:「所以我故意挑了恐怖片。」


我不禁豎起大拇指:「高,

實在是高。」


……


電影結束後,出影院時,下起了雨。


「最近雨真多。」我嘟囔一聲。


雨下著,風也在吹,裹著雨水的冷氣撲過來,要命,我穿的還是裙子。


秦識硯從容地買了把傘撐開,垂頭掃我一眼,挑眉:「你尿急?」


「……」


正常人的第一想法真的是這個嗎?


我抖著腿,翻白眼:「這是冷。」


他目光落到我腿上:「裙子確實沒長褲暖和。」


我乜他一眼:「你看得挺光明正大哈。」


他回一個假笑:「小短腿防御意識還挺強。」


「……」


路過一家面館時,秦識硯停了下來。


我警惕地問:「幹嗎,你又餓了?」


他垂頭收傘,應一聲:「這家味道好,走吧,吃點熱乎的你也能暖和點。」


切……想吃就想吃,這整得跟多為我著想似的。


這家店生意很好,客人爆滿,

我和秦識硯運氣不錯,進去的時候,還剩個空桌。


他去前邊跟老板說,我在位置上坐下,冷得打了個牙顫。


氣溫就像大姨媽說來就來一樣,說降就降。


中間那條道來來往往有人經過,秦識硯個頭很佔優勢,一個年輕小伙,比周圍的大人還高。


他點完過來坐下後,我不禁問:「秦識硯,你多高啊?」


他從桌盤裡拿了顆花生丟嘴裡,聽了我的話,想了兩秒,「沒關注過,一米七幾吧。」


我一臉震驚:「你這個頭怎麼可能一米七?」


見我這表情,他重新補充:「一米八幾。」


「……」


我搖搖頭,這孩子多半是傻了。


沒多久,老板就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面上來。


我道了謝,拿筷子率先品嘗。


「怎麼樣?」


我含著面條,抬眼,秦識硯彎唇看我,他一笑,眉眼也會跟著彎起來,天知道多好看。


我專心把面條嗦完,然後差點流熱淚:「太……太好吃了,

面條還能這麼好吃的嗎嗚嗚嗚。」


秦識硯被我的反應逗得樂不可支,扶著額頭笑。


我擦擦嘴又嗦一大口。


「總算知道這家生意好的原因了。」


秦識硯喝了口湯,「嗯,他家十幾年的老店了,難得的是味道一直保持沒變過,所以老顧客很多,我也是其中一個。」


我嚼著面條分析道:「我覺得老板肯定記你最清楚。」


「嗯?」


「你長得好,又是老顧客,想不記得都難。」


聞言,秦識硯也附和:「是這個理。」


我笑瞇瞇地:「是吧。」


「所以有一年他說把他女兒介紹給我。」說起這個,秦識硯表情帶了點兒無奈,「真嚇了我一跳。」


我哈哈大笑兩聲,想到老板就在前邊,又壓低聲音道:「那你當時怎麼說的?」


「我說我有喜歡的人。」


「……」我斟酌再三,問:「當時你多少歲?」


「17。」


我嘖道:「這老板是不是有點兒喪心病狂了,你這個年紀當時才高二吧!


秦識硯拿筷子將紅椒揀出來,淡淡說:「我們這邊有個說法,喜歡上誰,就先預定她,等到了該戀愛的年紀就去主動表白。」


我恍然大悟:「所以當初老板想預定你。」


他嗯一聲,掃一眼我的碗,「快點吃,我晚上還有課。」


「哦哦,好的。」



回學校的時候,孟隋剛從校門口出來,看到我倆,他神色一振,往這邊走。


秦識硯步子停,微微躬身湊在我耳邊道:「聽說孟隋和他女朋友吵架分手了,現在估計沖你來的。」


我側頭,一臉茫然:「啥?」


他雙手揣褲兜,俯身看著我笑,這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孟隋已經成了。


眼看孟隋越來越近,秦識硯挑一側眉:「我上課去了,不打擾了。」


而後撤身離開,又是那股熟悉的欠勁。


我做好罵人的準備,結果孟隋走過來撓撓頭,結結巴巴問一句:「周悸,那、那什麼,江羨是你朋友吧?」


我皺眉:「你問江羨幹嗎?」


他沉吟幾秒,還是決定不要臉皮了:「能不能給我她的微信啊?


「……?」我深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平靜下來:「不給。」


孟隋不樂意了:「你這就沒意思了。」


我上下掃他一眼,抬腳踹了過去,孟隋連忙躲開,還沒來得及變臉,我就一把推開他:「好狗不擋道!」


真是什麼人都有!


……


回宿舍的時候,江羨正在擦頭發,她和陳妗跟我熱情打招呼。


「咋了。」我扭扭脖子,快速找了條褲子準備去浴室換。


江羨拉住我:「悸,我們這次文藝匯演的節目已經確定下來了,叫公主與狗。」


我一頭霧水:「公主和狗的愛情故事?」


「……」她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主角是公主和王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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