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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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的嗓音又低又啞:


「獨佔了她這麼多年,早該輪到我了......」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但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這嗓音……


來自那條被我們買回來的人魚。


我猛地翻身坐起,往後一看——


空無一物。


「怎麼了,嫋嫋。」


裴風被我的動作弄醒,眯起惺忪的睡眼盯著我。


我皺眉道:「剛才有東西抱著我,還對我說話。」


裴風往我身後的黑暗看了一眼,又按亮床頭的燈。


桌子是桌子,椅子是椅子,桌明幾淨。


似乎沒什麼異樣。


他探身過來,嗓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和磁性:「嫋嫋是不是想多了。」


我堅持:「不可能。」


裴風沉默半晌,勾唇緩緩道:「或許你隻是太累了,才會突然出現幻覺。」


幻覺?


我不相信那是幻覺!


我翻身下床,低頭往床下看去——


床底下幹幹淨淨。


連滴水漬也沒有。


「嫋嫋看到了什麼?」


裴風的嗓音忽然從頭頂傳來。


「......」我搖了搖頭,「什麼也沒有......」


「明天我再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裴風將我撈進懷裡,又將兩顆藥丸塞進了我的手裡:


「來,嫋嫋,吃了它,你會睡得舒服一些。」


我低頭看了看那兩顆藥丸,又看了看裴風斯文禁欲的俊臉,沒什麼猶豫便吞了下去。


吃了藥後也確實如裴風所言,內心平靜了很多。


很快便睡了過去。


8


恍恍惚惚,那個夢又開始了。


不過這次不是在水裡。


我看見自己出現在了浴室裡。


渾身湿漉漉的,似乎剛從水裡出來,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浴室的鏡子前。


突然,一隻手從後面伸了過來,


那隻手白皙而修長,手指間有一層透明的蹼,看著像人類又不完全像。


我的腦中混沌一片,有些想不起來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緊接著,鏡子裡便出現了另外一張臉。


湛藍的眼瞳,精致而頗具侵略性的面容。


又是那條人魚!


人魚正緊緊地盯著我,俊美的面龐猶如地獄裡的撒旦。


一張臉笑得餍足而惡劣,似笑非笑,滿是玩味:


「主人,一下午不見,想我了嗎?」


想你個泡泡茶壺!不過一條人魚而已,我想你幹什麼?


我覺得好笑又好氣,最後氣得一口咬在他抱著我的手臂上。


門外卻忽然傳開了腳步聲。


一聽這聲音,我頓時僵住了。


相處了三年,我十分知道這是誰的腳步聲。


那道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有往這邊走來的傾向。


我的心一陣慌亂,如今自己這副被人摟在懷裡的狼狽姿勢,我是一點也不想被裴風看到的。


可越不想就越要來什麼,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把手被按動的聲響傳來,門還是被打開。


目之所及,一雙長腿邁了進來。


我抬起頭來,金絲邊框眼鏡,高挺的鼻梁,清冷淡漠的鳳眸——


裴風一隻手搭在浴室的門把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倆。


我不由得有些心慌。


可他卻慢條斯理地笑了笑,一步步朝我們走來。


此時此刻他臉上的笑意,叫我不禁遍體生寒。


……


10


一覺醒來,我猛地睜眼。


入眼的便是裴風睡得安靜清俊的容顏。


顧不得驚醒他,我一把扯開他的睡衣的領口。


昨晚那個逼真的夢後續,我狠狠一口咬上了裴風的鎖骨。


如果這個夢有鬼,那麼他的鎖骨上必定留下牙印。


可目之所及,鎖骨線條漂亮,肌膚瑩潤如玉。


即使有一道牙印,那也是我兩天前留下,現在已經很淺了。


「嫋嫋在看什麼?」


視線上移,就見裴風已ťú²睜開了眼,正意味不明地看著我,「嫋嫋剛才那個動作,很容易讓人誤會啊。」


忽然大囧,一大早扒人家衣服直勾勾看,能不讓人誤會嗎?


我摸了摸鼻子,趕緊翻了個身用被子蓋住自己:


「我剛醒,我剛幹什麼了?


「我什麼也沒幹!」


裴風輕笑一聲,從身後擁住我:


「好好好,

你什麼也沒幹,繼續睡。」


11


今天是星期天,我選擇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徐嬸做好了午飯,周到地端到了我的床邊。


最後甚至不需要我自己動手,因為裴風非常體貼地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喂給我吃了。


別說,這種當豬的日子還蠻爽。


吃完了飯我原本還準備繼續癱在床上,裴風卻說什麼也不同意。


他將我從被子裡挖出來,語氣不容置疑:「嫋嫋,忘了我昨晚跟你說的事嗎?」


「什麼事?」


裴風眼眸深邃:「心理醫生。」


昨天是心頭太狐疑了,如今我卻不想去了。


實在是懶得動,懶得出門。


「我沒病,不需要。」


裴風皺了皺眉:「你狀態不對。幻覺、疲憊、懶散,兩天前你不是這樣。」


我:「……」


裴風又揉了揉我的發頂:「嫋嫋出了什麼問題我都過意不去,去看看我才能安心。」


「……好。」


可我一走進那個診室,在看到醫生的那張臉時,

卻想立刻撒腿就走。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一個心理醫生會長了一張和那條奇奇怪怪的人魚一模一樣的臉?!


除了眼睛是黑色的,下半身是兩條人腿,這五官這眉眼這神態哪裡有一點不像?


12


我難以置信地緊緊盯著醫生的臉看,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白大褂上掛著銘牌,葉伽。


葉醫生似乎是被我盯笑了,打趣道:「小姐,你男朋友還在旁邊站著呢,這樣盯著一個陌生男人瞧,不合適吧?」


看向裴風,果然見他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雖在笑著,卻沒有什麼高興的意思。


我:「……」


雖然心頭狐疑,但也隻得收回視線。


一五一十地跟葉醫生說了最近的狀況。


「沒什麼大事,你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大了,需要好好休息。」


葉醫生從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張單:「我給你開個藥,回去按時吃就行。」


壓力大?


我今年剛畢業,正面臨找工作的壓力,確實壓力挺大的。


難道真的是壓力大讓自己變得這麼疑神疑鬼?


我皺眉深思著,可一抬頭,我竟瞟見了葉醫生鎖骨處一道清晰的咬痕。


看傷口,仿佛剛留下不久。


我還想仔細看一眼時,有兩根修長的食指卻攏了攏衣領,遮住了那塊痕跡。


葉醫生似笑非笑的低啞嗓音傳來:「林小姐,看什麼呢?」


我不動聲色地問:「葉醫生,你的鎖骨怎麼回事?」


葉醫生勾唇笑笑:「醫患之間,林小姐是否管得太寬了些。」


察覺到自己的失禮,我隻得低聲道了句歉。


他也沒再說什麼,隻繼續低頭寫張單,沒過一會兒就遞給我。


我檢查了一遍單子,也不是什麼奇怪的藥物,就是市面上常見的安神藥牌子。


出門之際,身後一道聲音忽然又叫住了我:


「林小姐,等一下。」


那長得幾乎與人魚如出一轍的醫生笑了笑,眉目突然野氣肆意:


「忘了道個別。


「林小姐,後會有期。」


……


13


回去的路上,

依舊是裴風開車。


到家時,我一腳邁出去,故意腳一崴,重心不穩地摔在他的身上。


裴風來扶我,我卻手中用力,狠狠按在了他的左手臂上。


「嘶。」


裴風眉心微蹙。


我心下一涼。


昨晚那個「夢」裡,我不僅狠狠地咬了「裴風」的鎖骨一口,還狠狠地咬了人魚的手臂一口。


可是如今,那個長得像人魚的醫生,鎖骨上有道咬痕。


而裴風,手臂卻也受了傷。


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巧的巧合嗎?


「裴風你怎麼了?」我故意著急地抓著他的手臂。


一把卷起他的袖子,左手臂上滿是繃帶,隱約還有血跡滲出。


這血跡看得我五味雜陳。


一時不知究竟該不該心疼。


「這個啊……」裴風似乎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被一條戾氣重的小虎鯨給咬了。」


我狀似不經意地問:「虎鯨不是從來不襲擊人類嗎?」


「那條虎鯨的種群不僅被人類獵殺了,作為幸存者,它自己也被人類限制了自由,


裴風微微笑道:「它有理由這樣做。」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手卻不自覺攥緊。


14


晚上臨睡前,裴風被研究所的一通電話給叫走了。


他的同事說是那頭虎鯨的數據出現了問題,裴風作為負責人必須親自去一趟。


裴風放下電話後,低頭吻了吻我:


「在家乖乖等著我,我去去就回。」


我點了點頭,踮起腳尖回吻他。


目送他離開後,我轉頭就收拾起了行李。


廢話,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雖然不明白裴風為什麼會將人魚買回家,也不明白他倆傷口出現的位置為什麼相反,更不明白人魚為什麼成了心理醫生。


但這處處都透著詭異的情況,由不得我想明白。


好奇心害死貓,我不是偵探沒什麼心情探明真相,我隻知道保命要緊。


當務之急,一個字,跑!


為了方便跑路,我隻帶了必須要帶走的證件,順便打開裴風的保險箱順了點值錢玩意兒出來。


必要的拿了之後,我便毫不猶豫地衝出了門。


臨走時看了眼那片水池。


水面上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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